27、恋心·二十七 这次真的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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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气定神闲地走在禅院宅里，悠哉得像是逛自家后花园。
“五条前辈，不需要向管家什么的通报一声吗？”月谷加奈背着棕色制服包跟在他身后，偶尔需要小跑一段路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我就来送个祝福，他们还能把我拒之门吗？这种虚礼就免了吧。”五条悟语气轻松道，“况且我的咒术波动已经跟他们打过招呼了。”
他扭头看向身后的女孩，果然看见她眼里盛满星光，十分崇拜地看着自己。
认识他这么久，还能这么崇拜他，五条悟都觉得这真是个奇迹。
月谷加奈发现五条悟的目的地似乎很明确，于是好奇道：“那个……五条前辈经常来这里吗？”
“来过几次所以很遗憾地记住了。要是多来几次我会忍不住吐的。”五条悟毫不掩饰自己对禅院的厌恶。
要是和他说话的是别人，他并不会直接表露出厌恶。不过，现在在他旁边的就是月谷加奈，所以他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诶？即使这么讨厌禅院家，也要专程前来嘲讽吗……五条前辈难道和那个人关系还可以？”月谷加奈猜测道。
五条悟立刻露出了恶寒的表情，“要是杰听到了这句话，肯定会笑掉大牙。”
月谷加奈弯着眼睛，抿唇笑了下。
傍晚的天空中黑色雀群低空掠过，留下一阵扑腾声。
烬日余晖眷念地舔舐着古老的和式庭院，人行道边冶艳的红枫树仿佛要被太阳的光辉吞没。
“咔嚓。”
五条悟站住，举起手机，抓拍下自己见到的景色。
“手机摄像头果然比不上我的六眼啊。”他看着刚刚拍下的照片，有些不太满意，随手就想删掉。
月谷加奈走到他身边，抬头看着他，水润的眼眸里氤氲着晚霞，“五条前辈刚刚在拍什么？”
五条悟取消删除，切到相机界面，用后置摄像头对准她的脸，从手机屏幕里看她。
大体上依然精致可爱，可惜女孩的眼睛那漂亮的色彩变得灰蒙蒙的，没那么鲜艳了。
清秀帅气的白发男人有所预料地叹了口气，随即笑容灿烂道：“我在拍小加奈。”
“小加奈穿着天青色校服站在庭院里的红枫树前的时候，超级有穿越感。有点像犬○叉里，穿着水手服的女主穿越后的场景。”
“啊对了，小加奈看过这个吗？”
月谷加奈摇摇头，“没看过……”
五条悟意外地挑了下眉，“那个算是经典少女漫吧？”
“我、我对那种类型的少女漫不太感兴趣。”提起这种方面的事，月谷加奈的脸颊不由自主地泛起淡淡的红，“我比较喜欢角色关系简单一点的。”
“哦——”五条悟摩挲着下巴，“确实是人际关系简单的小加奈会说的话。”
他递出手机，勾着嘴角问道：“要不要看看我刚刚拍的照片？”
月谷加奈好奇地接下手机。
画面里，天青色水手服的清纯女孩与背后伸展着枝叶的红枫树色彩对比强烈，暗色为主的庭院又与广阔瑰丽的天空形成极致对比。
女孩清丽的眉眼稍弯，涂着唇膏的粉唇轻轻扬起。
在画面的中心，是她那双璀璨如宝石的眼眸。
“抛开颜色偏暗不谈，这张照片还挺有故事感的吧？”再次看到这张照片，五条悟觉得没刚拍下的时候那么难看了。
他弯着腰对着屏幕里的照片看了会，突然感觉这张照片里的小加奈哪里怪怪的。
观察了几秒钟后，五条悟注意到是哪里奇怪了。
月谷加奈的眼角微微下垂，平时笑起来天真无辜，再加上她金发碧眼的，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西方神话里的小天使。
但是这张照片……
湿润的、惹人生怜的漂亮眼眸弯起，眸中柔情似水，像是有万语千言没有说出口。
五条悟认真思考，很快得出结论——大概是因为眼睛太湿了，所以拍出来的照片看上去才这么怪。
热心肠的五条悟遂好心道：“小加奈，你的眼睛总是湿湿的，会不会有什么眼科疾病？”
“诶？”月谷加奈一呆，虚握拳在唇边，认真思考了一下。
以前体检时都没发现有问题，但是毕竟是五条前辈说的……
她抬眼看向五条悟，小声道：“我会去医院看看的。”
五条悟轻快地点了下头，提着唇角道：“我下周三有空，可以带你去医院。”
月谷加奈的眼睛瞬时亮了下，她及时低下头，眼睫轻颤，白皙透亮的脸颊浮现薄红。
“好、好的，五条前辈。”
“不过……那应该是五条前辈难得的休假时间吧，用来陪我去医院会不会太浪费了……”
“说什么浪费不浪费的，反正我休假的时候也很无聊。”五条悟摊手，“倒不如说，要是我没正经事可干的话，老家伙们又要来烦我。”
他捏着镜架拉下墨镜，眨了眨右眼，“是小加奈救了我哦。”
月谷加奈被帅气美颜正面击中，红晕从耳尖一点点地向下爬，“诶……？是、是这样吗……”
五条前辈虽然总是很不靠谱的样子，但正经耍帅的时候真的好帅啊。
重新戴好墨镜的五条悟用猫猫看待新奇事物的眼神看着她。
害羞的女孩眼睛更湿润了，水汪汪的，好像再刺激一下就会哭出来一样。
除了月谷加奈，五条悟还没见过身边的谁像她这么容易哭，随随便便就能哭得可怜兮兮的。
月谷加奈低着头，往前翻他的相册，之前甜品店里拍的照片她没仔细看。
原本披挂着壮观云霞的天空逐渐变暗，入夏的晚风哗哗地吹着枫叶。
五条悟支着下巴，垂眼看着女孩伶仃瘦弱的手臂。
她真的各种方面都很弱，无贬义的那种。
禅院直哉远远地就看见了他很喜欢的那棵红枫树，因为那些族老而烦躁的心情变得愉快起来。
等转过弯，视野中出现一颗白色脑袋之后，禅院直哉的嘴角瞬间撇了下去。
啧，五条悟这家伙又来了。
族老们总念叨的话像是苍蝇的嗡嗡声，不管他愿不愿意记住，最终都会记忆深刻到刻进DNA里。
“直哉少主，同样是御三家的未来家主的五条悟，不仅在高专时期就已经是特级咒术师，还没有过被降级的情况。”
“这不仅仅是因为他实力强，更因为他比你得人心啊。”
“我作为长辈给你个建议，口下积德。”
禅院直哉听得耳朵都生茧了。
简直可笑，五条悟也没少怼人啊，就是这几年收敛了一些而已。
五条悟的六眼看见了黑着脸的禅院直哉，他酝酿完情绪，抬起头，满脸真诚地用双眼直视他，“哟，禅院直哉，听说你又是一级咒术师了，真是恭喜你啊！”
“我还没升过那么多次的一级咒术师，真厉害啊，果然是后生可畏！”
“你这家伙——”禅院直哉的额角瞬间暴起青筋，上下牙紧紧地咬在一起。
被五条悟挡住的月谷加奈好奇地探出脑袋，丝滑的米金色长发自肩上垂落，像遗落人间的阳光。
她第一眼注意到这个穿羽织的青年也有一头金发，不过他的发尾是黑色。
月谷加奈看向青年的脸。
两边耳朵都戴了好几个耳钉，皮肤干净，眉毛修过，长相俊朗，不是那种硬朗的帅哥，是精心打理过自己的那种类型。
有点喜欢。
而且他的羽织里面穿的是白色衬衫，月谷加奈蛮喜欢这种混搭感。
她看了几眼，就害羞地缩回了五条悟的身后。
禅院直哉看见有女人从五条悟背后探出头来，想着对付不了五条悟还能对不了个女人，他刚想开口，就看清了女人的眼睛。
金发，粉蓝眼——
那不就是卖精男……月谷御的女儿月谷加奈吗！
禅院直哉瞬间打消了言语攻击的念头。
但凡他敢说一句譬如废物之类的垃圾话，月谷御得知后绝对会让他生不如死，这是有前车之鉴的，并且他亲眼见过。
这时，禅院直哉看到五条悟扭过头，笑着跟缩回他身后的月谷加奈说话。
禅院直哉微微凝眉。
果然和传言一样，月谷加奈和五条悟走得很近，是情侣也说不定。
要是月谷加奈所代表的月谷御因此上了五条家的船，御三家的平衡会被彻底打破，起码这个世代里，就要变成五条家一家独大。
这样的事，无论是禅院家还是加茂家都不愿意看到。
五条悟此行的目的达成了，他不想在禅院家多呆，随口说了句再见，就带着月谷加奈回到五条家。
临走前，月谷加奈偷偷回头看向假笑着的禅院直哉。
禅院直哉对上她的目光，表情一顿，诧异地抬起眉。
直到两人离开近一分钟后，他才逐渐缓过劲来，模糊地回忆起月谷加奈刚才的眼神。
仿佛有丝缕缠绕，很暧昧。
她是什么意思？
五条宅。
女佣纱代轻哼着节奏舒缓的歌，跪坐在茶几旁冲泡奶茶。
月谷加奈和五条悟坐在电视机前打电玩。本来月谷加奈想要帮纱代做点事，但是纱代拒绝了，更希望看到她和五条少爷一起玩。
泡好奶茶后，纱代离开起居室，去厨房看曲奇有没有烤好。
月谷加奈确认纱代姐姐离开后，放下游戏手柄，微红着脸小声道：“那个……五条前辈，禅院直哉对女性不友好，具体是指什么？”
“嗯？”五条悟略感奇怪地把注意力分到她身上，于是便看见了她那少女怀春的神色。
“你不是吧？！”他扬声大惊道，像是扎到爪垫的猫，睁大了浅蓝宝石般的眼睛。
月谷加奈眨了眨眼睛，眼眸清澈无辜。
五条悟把游戏手柄丢地上，双手向后撑着地面，扭头看着她，“小加奈难道是看上禅院直哉了？”
“很、很明显吗？”月谷加奈不好意思地捂着脸，指缝间露出绯红的脸颊。
五条悟百思不得其解，并且认为非常诡谲，“你是看上他哪里了？”
小脸红扑扑的女孩放下手，十指轻轻相抵，轻飘飘的娇柔嗓音似是从梦中传来，“他有一张我近期见过最喜欢的脸，而且着装打扮的风格也很特别……”
“原来如此，禅院直哉确实长得还挺人模人样的，欺骗性十足。”五条悟悠悠道。
他轻抬眼睑，瞥见月谷加奈期待的眼神，就说了禅院家那些破事，包括那些活在禅院家的女性的事。
月谷加奈听着听着，脸上害羞的红晕开始消退，渐渐蹙起了眉头，色彩瑰丽的眼眸中闪烁着光点。
“在这个时代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真是太过分了。”她有点难过地说着，“不可以救她们出来吗？”
“想以外力切入，从各种方面来说都不太可能。说不定只有禅院家的人掀起的流血事件才能改变禅院家。”
五条悟说完了禅院家，又说起了加茂家，“其实加茂家那边情况也只是稍微好一点。”
月谷加奈点点头，看着他的鼻梁高挺的侧脸问道：“那五条家呢？”
五条悟嘴角带笑地掀起眼帘，看着天花板上爬过的小蜘蛛，开口道：“都是御三家，我们五条家能好到哪去。一丘之貉。”
“但是五条前辈一定让五条家有所改变了吧。”月谷加奈轻柔道。
“……”五条悟维持着撑着上身仰起头的姿势，微微偏过头，看向她。
穿着天青色水手服的女孩弯着眼睛，目光柔软，长睫之下的眼眸中盛着温润的光。
五条悟缓缓扬起唇角，随即笑容灿烂道：“那当然了！我可是五条悟啊！”
整个周末，月谷加奈都留在五条家。
五条悟出任务的时候，月谷加奈就写作业，五条悟任务间隙会利用术式瞬移回家，然后两人一起玩游戏追番。
第二周的周三，五条悟如约带月谷加奈去医院检查眼睛，在报告出来前，他接到了一通电话。
电话中说，有一名五条家的咒术师在任务中出了意外事故。
五条悟不得不和月谷加奈告别，去处理这件事。
医院楼下的草地有些病人和家属在散心。
月谷加奈坐在草地边的镂花铁长椅上，看着喷泉水池发呆。
来医院体检的禅院直哉挥别加茂家负责人。他一转身就收起笑，面无表情地走出门诊楼的玻璃门。
禅院直哉向两侧投去随意的一瞥，当他看向右侧时，眼睛被刺得瞳孔微缩。
长椅上的女孩从头到脚都白得发光，几乎要融化在光里。
禅院直哉皱着眉凝神仔细看了看。
这个校服有点眼熟。
他再认真一看，发现乍看像是白发的头发其实是金色。
结合这家医院主要面向咒术界的特殊性，禅院直哉立刻想到了女孩的身份。
特级咒术师月谷御的女儿，月谷加奈。
月谷加奈感受到了存在感极强的视线，她顺着心中的感应转头看了过去。
穿着黑色羽织的金发青年站姿挺拔，眼尾飞翘的吊梢眼不带任何情绪时，依然像是在对外释放着恶意。
禅院直哉发现她的眼神从一开始的恍然变成了排斥。
禅院直哉：“……”
他明明记得上次月谷加奈见到他，还用那种暧昧的眼神看他。
禅院直哉顿了顿，收回目光，抬脚离开。
接下来他有个任务要做，没时间浪费。
五点多。
月谷加奈拿到了检查报告，并被医生告知她的眼睛没有需要治疗的问题。
她发消息把检查结果告诉五条悟，然后就戴上耳机，打算步行回月谷家。
耳机里没有放音乐，月谷加奈只是习惯性戴上耳机，因为这样就可以尽量忽略路人了，很舒服。
不过，即便如此，她还是遇上了点小麻烦。
她在路口被人拦下了。
“请问小姐你是混血儿吗，长相很精致呢，有没有兴趣做偶像？合同可以商量哦！”穿着职业装的女人热情洋溢地说着，兴奋地绕着她转了圈，“你的外貌条件真的很不错，肯定能火起来的！”
月谷加奈攥着手机慌张地眨着眼睛，“那、那个，我没有——”
女人打断她的话，口若悬河地说着：“当偶像好处很多哦，能漂漂亮亮地出现在镜头里，如果火了，能登上电视和时尚杂志，年纪轻轻收入就很不错，同学们都会羡慕你的！”
路边的黑色轿车里，开车的辅助监督注意到了两人，“咦，那不是月谷小姐吗？”
后排坐着的禅院直哉看向车窗外。
话痨辅助监督还在说话，“真的是月谷小姐诶，她好像被星探纠缠了。听说月谷小姐生性内向，不知道能不能摆脱星探啊……”
“噢——终于绿灯了。”辅助监督发动车子，最后看了眼路边的两人。
穿着校服的女孩跟着女人向巷子里走去。
辅助监督又天南海北地独自侃了半天，突然瞪大眼睛，爆了句粗口，“不对！那女人说不定不是星探！”
“我看过有新闻说，最近有好几人在这条街附近消失……刚刚那人带着月谷小姐往巷子里走，该不会？！”
辅助监督紧张地从后视镜看禅院少主的脸色，她想赶紧开车绕回去看一眼，但是怕这位不高兴。
禅院直哉脸色沉下去，“看我干什么，还不往回开？”
“好的！”辅助监督大声道。
禅院直哉想的是辅助监督胸口佩戴的任务记录仪，这里面拍摄的视频会跟任务报告一起提交。
虽然他觉得这种人来人往的街道不大可能出事，但万一月谷加奈真出事，那他肯定要出大事。
他可不想拿自己的性命赌这种概率事件。
在辅助监督精湛的车技下，黑色轿车在几乎堵车的路上一路狂飙猛进，仅仅十分钟就成功回到那个路口。
禅院直哉迅速下车，快步走进巷子。
辅助监督惊异地看了眼他，然后赶紧找位置停车。
她心里嘀咕着，看不出来啊，这么着急？禅院直哉什么时候成热心好人了？
小巷两边的楼房很高，巷子里黑黢黢的，狭窄的通道里，靠墙堆放着纸箱和断裂的电线。
和寻常小巷不同，这里的空气中没有异味，像是认真打扫过。
禅院直哉走过不算深的小巷，入眼又是繁华热闹的街区。
月谷加奈的发色很显眼，他没在过往人群中看见她。
禅院直哉又向回走，墙上几扇刷着不同颜色漆的小门引起了他的注意。
辅助监督停好车，走进巷道，案件故事看得多的她立马注意到这些门，“会不会——”
“砰，砰，砰。”一扇黄色的门被人从里面捶击，听声音像是用拳头捶的，而且捶的时候比较小心，控制了音量。
辅助监督顿时神情严肃地看向禅院直哉。
禅院直哉看了她一眼，走到刚刚发出响声的门前，隔着门喊了句：“退后。”
他数了五秒。
五秒过后，禅院直哉便利用术式投射咒法冻结门锁附近的空气，接着打碎凝滞的空气，轰的一声巨响后，门锁砸落在地。
细碎的木屑与尘埃四处飞扬。
被炸出个洞的黄色木门被爆炸产生的推力猛地向里推开，通的一声砸到墙上。
这个屋子很小，楼梯就占去四分之一的空间。
贴着最里面的墙壁站着的女孩两手十指交叉相握，紧紧压在胸口。
月谷加奈看着门口站着的人，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禅院直哉？
“月谷小姐！”辅助监督攥着拳头举起，激动地喊了声。她此时十分庆幸自己平时喜欢看新闻。
禅院直哉轻轻呵出口气。
居然还真是出事了……
幸好回来看看。
月谷加奈小跑到门外，接着和他们回到车上。
关上车门后，她语速略快地向他们说道：“因为我的发色显眼，事后警察寻访调查时说不定会有人记得我，所以他们起了矛盾，边吵边上了楼。”
在上楼前，他们本来是要绑住月谷加奈，但月谷加奈不仅主动交出手机，还表示自己其实一直很想远离现在的生活非常感谢他们，显得很蠢，那些人就放松了警惕，没有捆住她。
辅助监督认真点头，“我明白了。我这就报警，不过以警察的能力，不一定能抓住他们。”
“那我联系妈妈。”月谷加奈说完，才想起自己的手机已经被那几人拿走。
她看向辅助监督，辅助监督正在用手机打电话报警。
月谷加奈犹豫着转头看向不做声的禅院直哉，声音又弱下来了，“那、那个，请问可以把手机借我用一下吗？”
“当然了，加奈妹妹。”禅院直哉露出个阳光的笑脸，拿出手机解锁交给她。
简单地和妈妈说明了情况后，月谷加奈就挂断电话，把手机还给禅院直哉。
她并腿坐在软座里，低着头眼神放空。
辅助监督报完警，扭头看后排，一眼就看见女孩的手掌侧面泛红。她关切道：“月谷小姐的手受伤了吗？”
“……诶？”月谷加奈有些迟钝地疑惑了声，看向自己的手。
应该是刚刚捶门捶的，因为担心门外的人会不在意地走开，所以她没敢用力捶，以免引起楼上的人的注意。
即使这样，她的手还是捶红了。
看着车窗外的禅院直哉耳尖微动。
好像听见了啪嗒的水滴声。
他若有所感地转头看向坐他旁边的女孩。
刘海挡住了她的脸，半空中晶莹的泪滴几近相连，盖在她腿上的百褶裙被打湿了一小片。
禅院直哉抬眼看向驾驶位的辅助监督，辅助监督手里正拿着纸巾，朝他直晃。
见禅院直哉看自己了，辅助监督立马不顾他的身份疯狂给他使眼色，整个一系列姿态就是在让禅院直哉去给月谷加奈递纸巾。
禅院直哉没有任何犹豫地接下了纸巾。
不是他多乐意给月谷加奈递纸，而是辅助监督胸前的任务记录仪正对着他拍。
他伸手把纸巾递到月谷加奈的眼前，月谷加奈刚捏住纸巾，纸巾立马被掉下来的眼泪打湿。
辅助监督嘶了声，继续给禅院直哉递纸。
如此反复了数次，月谷加奈才慢慢止住眼泪，并且擦干了脸。
禅院直哉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女人哭起来真是没完没了。
月谷加奈红着眼眶和脸颊，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回、回过神之后……就有点害怕。”
辅助监督捂着胸口，满脸心疼，“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再哭会也没关系哦！”
月谷加奈瞬间破涕为笑，抿着嘴笑得眼里又涌现泪花，“今天非常感谢你们。”
“没关系，我刚好注意到了。”辅助监督说完，感觉不太对劲，赶紧补充，“禅院少主也注意到了，禅院少主还让我快点开车掉回头看看。”
“诶？是、是这样吗。”月谷加奈扭头看向旁边坐着的金发青年。
禅院直哉瞥了眼探着半个身子的辅助监督，皮笑肉不笑地假笑道：“就结果来看，是这样。”
月谷加奈其实觉得有点别扭，但还是小声地礼貌道谢，“谢谢你……禅院前辈。”
“不用谢，加奈妹妹毕竟也是禅院家的人。”禅院直哉话音未落，就见到月谷加奈的嘴角向下抿。
哈？他都那么注意发言了，月谷加奈还不满意？
“那个……钱货两讫，我和禅院家没有关系。”月谷加奈点着手指，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禅院前辈这么说，我、我会不高兴的。”
禅院直哉：“……”
啧，说得像是在嫌弃禅院家。
虽然很不爽，但鉴于辅助监督依然在看着这边，他只能扬起虚假的笑脸，“好的，月谷加奈。”
月谷御人在国外，来处理这件事的是她的属下。
其中包括大闲人伏黑甚尔。
月谷加奈一看到他，就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小跑到他面前，“甚尔——”
伏黑甚尔先是勾起唇，随后就拉平了嘴角，抬手拍拍她的脑袋，“大小姐，你是怎么被骗进去的？”
一说这个，月谷加奈又红了眼睛，“呜……她说巷子里有几扇颜色很鲜艳的门，拍照会很好看，就、就算我不要当偶像，她也想拍几张照片留念……”
“哦，这回的说法还挺合理。”伏黑甚尔屈起手指就敲她的额头，“净被骗，还次次都敢跟陌生人进小巷。”
“呜！”月谷加奈捂着额头，盈着眼泪抬头看着他，嘴巴委屈地瘪着，“痛。”
伏黑甚尔垂眸看了看她可怜的表情，伸手按着她头顶揉她的头发，“老板说，大小姐以后出门还是得带保镖。”
月谷加奈抿唇轻轻点头。
她突然想起刚刚车里的两人，边转身边道：“对了，救了我的禅院——诶？已经走了吗……”
“你刚过来车就开走了，估计是不想多打交道吧，毕竟禅院家和老板的关系摆在那。”伏黑甚尔无所谓地说道。
后续的事情其他人会处理，伏黑甚尔带着月谷加奈回了家。
回到家的月谷加奈又被放学在家的伏黑惠凶巴巴地教训了一顿，要不是她哭得及时，伏黑惠肯定要接着说下去。
得益于获救的速度很快，对月谷加奈来说，她受到的惊吓更多，所以在拿回手机之后，她都没有告诉那天下午陪她去医院的五条悟这件事。
一个月后，禅院家少见地举办了一场邀请了五条家的传统宴席，而且邀请函上写着是年轻一辈的联谊宴席。
五条悟满心狐疑地来到禅院家，被笑眯眯的禅院家人迎进宴会厅。
刚一进去，他就敏锐地发现气氛有些诡异，许多人在交头接耳。
他抬眼看向主座。
一男一女两人并排坐着。
左边，梳起发髻的女孩穿着小振袖和服，低着头跪坐在软垫上。
右边，常年白衬衫黑羽织的吊梢眼青年端正跪坐，在和下座的禅院家人说话。
五条悟：“……”
什么鬼，小加奈怎么会在禅院家？！
他直接走了过去，正要弯腰拍拍月谷加奈的肩，就看见她腿上摆着的手机。
屏幕亮着，正播放着萌宠视频。
五条悟勾起嘴角，蹲下凑近低语：“开饭了。”
月谷加奈立刻把手机盖住，抬头看向餐桌，餐桌上只有摆花。
“诶……？”
说起来，刚刚的声音好耳熟……是五条前辈！
反应过来的月谷加奈扭头看过去，近在咫尺的少年感帅气脸庞令她的耳朵泛起红。
五条悟抬手，“哟。”
“五、五条前辈，你也来了啊。”月谷加奈小声道。
禅院直哉没注意到五条悟走进宴会厅，但身旁玩了半天手机的女孩突然变了姿势，他还是能注意到的。
五条悟和看过来的禅院直哉对视上。
禅院直哉露出灿烂的假笑，“五条前辈好久不见啊！”
“是啊，上次见你还是你再次荣升一级咒术师的时候。”五条悟笑嘻嘻地说。
切磋一回合，禅院直哉咬牙切齿地主动结束聊天。
获胜者五条悟看向月谷加奈，问道：“小加奈，你怎么在禅院家？”
月谷加奈简略地说了被骗进巷子里的事，然后说道：“今天我是来答谢禅院前辈的。”
“啊？这么重要的事居然都没人和我说！”五条悟大感不可思议，“而且这也有我的责任啊，月谷女士怎么没问我罪？”
原本月谷御是要迁怒五条悟的，月谷加奈哄了很久，才让她打消主意。
月谷加奈看着五条悟咋咋呼呼还有些不服气的样子，抿着嘴角浅笑，“五条前辈，宴席要开始了……”
“我就是来看一眼禅院家搞什么鬼，还有任务要做。”五条悟打了个哈欠，眼角泌出水光，“走了。”
白发的高挑男子站起身，在一众人的目光里悠哉悠哉地走出宴会厅。
宴席开始后，月谷加奈吃了几口，就有点心不在焉，偷偷玩手机。
在座的都是陌生人，他们时不时看向她，然后和身边的人说着什么。
禅院直哉对这样的场合非常熟悉，也没在意其他人的打量眼神，不当他面直说，一律以羡慕嫉妒论处。
这次的宴席，最重要的是向其他两家表示月谷御和禅院家有意扭转关系的意思。
这样一来，禅院家就能和五条家一样拥有特级咒术师，这点能带来的利益是巨大的。
“当。”
因为玩手机分神，月谷加奈不小心把筷子敲在碗沿上，发出的声音很大，宴席上的客人都听得见。
如海绵般的窃窃私语声停了瞬，随后，说话声变得大了起来，像潮水般涌动。
靠近主座的席位上坐着的基本都是禅院家的男人。
有个禅院男人嫌弃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他也不觉得自己需要压低音量，因为他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问题。
“这个女人真不像样啊，怎么能让餐具发出这么响的声音，没有当家做主的爹，果然教不出有教养的女儿。”
禅院直哉倏然转头，目光警惕地看向这人。
这个男人还在和旁边的人说话，“如果月谷御跟了我的话，我倒可以替她管教管教，那个女人年纪大身材也差，但努力一下还可以生孩子……特级咒术师生的孩子总不能全是废物——”
“哐！”
禅院直哉把茶盏砸在了这人面前的桌面，咬着牙满面寒霜地盯着男人。
该死的，在禅院家和月谷御重新联络的重要宴席上，居然还有这种没脑子的人！
万一——
不，不用万一了。
他侧着脸看向沉默低头攥着袖角的月谷加奈，肌肉绷紧，脊背逐渐渗出冷汗。
当第一滴眼泪打湿裙上的石榴花绣花时，那鲜血般深红的印记让禅院直哉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狠狠拧了一把。
血。
很多血。
肮脏，斑驳，分不清是人类还是咒灵的。
工厂内，机床流水线之间的大块残躯是咒灵的……
空调挂机上的残破躯体大概是人类的？
带着白色防毒面罩的女人拿着把武士刀，她的身前是无头躯体，但她的刀上没有血。
她想杀谁，不需要用刀。
拿刀是仪式感。
女人转过身，看过来。
莫大的恐惧充斥着禅院直哉的内心。
和他出门一起祓除咒灵的人在他眼前死了一次又一次，哪怕碎成泥都能在下一秒恢复成活生生的人类。
他们真的还是人吗？
女人看了他一会，忽然开口。
她的声音声调很高，像是心情很好，“不擅长微操真是苦恼啊，开领域都不小心多圈进来一个人。”
“宝贝女儿还在等我回家，干脆灭口好了。”
禅院直哉坐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不激怒女人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女人向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女儿如果知道的话……”
月谷御最终还是放过了他，把他踢出了领域。
禅院直哉如游魂般回到禅院家，呵退了要靠近他的所有人。
后来那几人也回到禅院家了，言行举止都和以往不同，变化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再也没说过任何难听的话。
像是被重塑了人格。
禅院直哉绝对不想再进月谷御的领域。
他抬眼看着那个失言的男人，绿眼中潜伏着杀意。
这个该死的蠢货！
月谷御今天就在禅院家！
在全桌人隐晦地注视下，月谷加奈微抬眼帘，看着桌上的餐刀，拿起手机，拨通了月谷御的电话。
禅院直哉面色微白，眼皮跳了下。
不行，必须得想办法不被月谷御连坐处置。
他才不要这么搞笑地被连累死。
禅院直哉焦急万分，在目光焦虑地四处看时，难得细心地发现月谷加奈还在向下掉眼泪。
他立马抓过抽纸盒，扯出纸巾递给她。
月谷加奈现在非常生气，她是气哭的。
这个男人怎么敢这么说她的妈妈。
她想拿起餐刀，可她知道能成功伤到男人的可能性很小。
月谷加奈的眼前出现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手指轻捏着一张纸。
她要讨厌所有禅院家的人。
所以禅院直哉的手被啪的一声拍开了。
打得挺响，月谷加奈的手心都被打红了。
看着自己红通通的掌心，还有自掌心传来的火辣痛感，她既生气又委屈，攥起手扭头看向旁边的禅院直哉。
光看她那怒火中烧的眼神，禅院直哉就感觉她流的不是眼泪，而是生气的火。
他捏着纸，深吸了一口气，不和处于怒火中的女人一般见识。
禅院直哉刚要忍辱负重再递纸，那边的月谷御就接了电话。
禅院直哉：“！”
这一刻，禅院直哉的求生欲达到了顶峰。
他撑着木地板，也不顾坐姿如何了，抬着手用纸巾给月谷加奈擦眼泪。
月谷加奈抬起眼睫看了他一眼，“妈妈，这里有人……骂我。”
简单的一句后，她就放下了手机。
禅院直哉还在给她擦眼泪，他也不知道别的安抚人的方法。
先前那个说话的男人诧异地看向月谷加奈，“我骂你了吗？而且我也没说什么难听的话。”
月谷加奈的眼泪瞬间流得更多了。
禅院直哉真想杀了这人。
他抓起餐刀警告道：“闭嘴。”
其他人还在说话，只是声音很小。
突然。
障子门哗啦一声被拉开。
带着白色防毒面罩的女人走进来。
她穿着白色西装和红得像是血缸染出的高跟鞋，手中抓着一把武士刀的刀鞘。
面罩遮住了她的脸，只能从面罩的面向分辨她在看向何处。
月谷加奈指向那个禅院家男人，小脸上还有眼泪在向下滚落，“妈妈，就是他。”
她说完就捂上眼睛。
惨叫声和尖叫声在宴会厅里响起，原本坐得安安稳稳的人惊惧不安地看向主座下的席位。
禅院家男人在短短几秒钟时间里，双臂忽然像是失去了骨头，软软地垂落在身侧，随后又恢复原样，如此反复几次。
禅院直哉愣了下，焦躁的心情奇妙地缓解了。
这比他设想的手段要温和很多。
好像还可以接受。
正当他这么想的时候，守在门外的月谷御属下走进宴会厅，把这个禅院家男人带了出去，说是要送他回去休息来表达歉意。
禅院直哉：“……”
绝对是谎言！
他的心又提了起来。
月谷御愉快的声音从面罩里传出，“还有吗？”
月谷加奈放下捂眼睛的双手，从左到右看了一遍席下的人，最后看向身边的禅院直哉，目光停在她身上。
禅院直哉：“……”
不是吧？
他刚放松下来的肌肉又绷紧了。
月谷加奈伸出掌心有点偏红的那只手，小声道：“呜呜……我打他的手打得好疼……”
这声不是真哭，像是嗔怪。
她也没有在看禅院直哉的眼睛，视线落在他胸口。
濡湿的纤长睫毛微颤。
禅院直哉倍感意外地怔住，他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
眉头放平后，他垂下眼帘看着月谷加奈，放在腿上的手指动了下，碰到一团湿纸巾。
是刚刚给她擦眼泪用的。
月谷御停顿了会，笑了声，“回家吧。”
“嗯……”月谷加奈向上掀了下眼帘，又飞速落下。她站起身，“好的，妈妈。”
月谷母女二人离开了。
禅院直哉彻底松了口气，双肩正要向下塌一下放松放松，就看见走到障子门边的月谷加奈转回身。
女孩抬起手，绣着火红石榴花的衣袖遮住一小截下巴。
她抿着唇角朝他微笑，眼睛弯弯的。
禅院直哉顿住，手指捏着纸团。
所以……
这次真的是有好感的意思吧？
障子门被拉上，他收回视线，不再想这些，扬起笑和其他人说话。
宴席结束后，禅院直哉被他爹禅院直毘人叫去谈话，谈话时间不长，很快他就回到自己住的院子。
在他的房门外，他居然看见了月谷御的属下。
这人朝禅院直哉颔首，然后就神色自若地离开了。
禅院直哉装作没看见他，正欲拉开房门，习惯性地低头一看，发现门上贴着张便签纸。
他撕下便签纸，看到一串数字，以及line的字母。
禅院直哉：“……”
老爹说的话又浮现在脑海里。
“直哉，拉拢月谷御还是有希望的。希望就在你身上。”
什么希望就在他身上，说得好听，其实不就是让他趁热打铁去讨好月谷加奈吗！
开什么玩笑，他好不容易才活下来！
禅院直哉丢了纸条，烦躁地去洗澡。
一个澡洗下来，整个人都冷静了。
他走回起居室捡起便签纸，躺榻榻米上拿着手机添加好友。
没办法，是禅院家不能放弃这个机会。
《死亡游戏》大世界。
和风侦探所。
禅院直哉想起了自己和月谷加奈交往时的事。
在加上line好友的当晚，月谷加奈就向他表白了。
但是很长一段时间里，月谷加奈对他的态度都不如对五条悟的态度好。
她总是会笑着看五条悟，眼里是那种棉絮似的感情。
禅院直哉确定后来的月谷加奈一定是喜欢自己的，所以——
“月谷加奈，一开始的时候，你真的没有喜欢过五条悟吗？”
月谷加奈扭头看向他，飘浮着粉色云霞的蓝色眼眸弯了弯。
她轻启唇，嗓音轻飘飘的如在梦中，“我们现在是朋友。”
禅院直哉嗤笑了声，“也就是说，最开始你也是喜欢别人。”
“诶？”
月谷加奈反应过来，连忙道：“不、不是的，我是说和直哉表白之前的时候，喜欢过……”
禅院直哉才不信，“当我傻啊，你明明就是对五条悟更好！”
“那个是因为……”月谷加奈点点手指，非常羞涩，“刚恋爱的时候，直哉有不少方面我很不喜欢，所以没有想过会恋爱那么久，就、就没有把你当做真正的恋人……”
“区区一年……”禅院直哉提着嘴角，神情嘲讽，“你真正喜欢我的时间又有多久。”
月谷加奈的声音轻轻的，“先确定关系，后培养感情，我、我们应该是差不多的吧？”
“……”
禅院直哉沉默了好一会。
“我们见第一面的时候，你偷偷看我，是有点喜欢我吗。”
“是、是的。”月谷加奈有点害羞，“那个……不要聊这个了吧，我是有现男友的。”
“这样对苏格兰来说，不太好。”
禅院直哉磨着牙，刚想说点什么，月谷加奈的短信铃声就响了。
月谷加奈歉意地笑笑，拿出手机。
屏幕里显示的是组织上司发来的短信。
[GIN]:来郊外废弃工厂基地
[GIN]:一小时内
同时，上司还发了废弃工厂基地的定位。
月谷加奈第一次觉得组织的命令不麻烦，她把手机给禅院直哉看了眼，立刻起身离开。
金发青年微睁着眼，神情一阵恍惚，愣着没有去拦她。
过去，因为他疑心重，月谷加奈经常会在收到消息离开前，把显示消息界面的手机屏幕给他看一眼。
这让禅院直哉能够感受到月谷加奈在乎他。
恍然间，禅院直哉想起她说过的话。
“直哉变了好多，虽然我不知道直哉心里的想法有没有真的改变……”
“但、但是，我很高兴……”
“那个……直哉，毕业后我们订婚吧。”
说得那么好听，结果变心来得那么快。
月谷加奈还没有毕业，他就被分手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恋心·二十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