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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可有情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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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行人被那人用绳索全部捆起来,扔在被夏霁初炸烂的棺材旁。
“师姐,我们会死吗?”
“我有点想家了。”
“各位同门,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我们一起背书回忆一下知识点,如何?”
“唉,江湖远远比我想得要邪恶,果然人是要经过毒打才会成长。”
外门弟子个个不消停,嘴巴像上了发条一样嗡嗡响个不停,吵得夏霁初脑壳疼。
她叹了口气,“不会有事的,我们的玉佩捏碎,很快就有人来救我们。”
“喂,夏霁初。”南裴夙屁股蹭着地面,慢悠悠地往夏霁初方向挪过来,“你们封洛山的人胆子挺大的,也不管对方强不强,反正干就完了。”
夏霁初见到他就烦,“你坑了老娘,这笔账我出去再跟你算!”
南裴夙不以为然地耸耸肩。
“说!”夏霁初瞪他,“你到底来泗花村干嘛的?苍梧堂的人跑来我们封洛山的地盘,可别跟我说来仗剑走天涯。”
“我一直都说了呀,我来闯荡江湖。看你跟我一样壮志未酬,于是把你喊上打算干一番大事业,谁知你不领情也就算了,还恶意揣测我,我心里可难过了。”
夏霁初真想扇他几个大嘴巴子,把她骗来这里栽那么大的一个跟头,还敢跟她委屈?要是真信了南裴夙,她和傻子也没多大差别了。
“前辈如何称呼?”夏霁初客气问道。
“收尸人。”那人埋头找东西,时不时把不要的东西丢出来,眼尾也没扫他们一下,“叫大哥,我死的时候可是风华绝代、玉树临风,也就——”
“现在干了点,皱了点,但依然俊俏。”收尸人看了看自己手,略有遗憾。
外门弟子反应迅速:“大哥!大哥好帅!我们超爱!”
夏霁初:“???”
“二师兄教的,《逃命辅导书》上说,要是没机会逃走,先投其所好迷惑敌人,苟且下来再说。”外门弟子低声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夏霁初忽然深深地为修真界感到担忧,苍梧堂有南裴夙这样的少主迟早要完,封洛山恐怕也要毁在他们这代了。
二师兄,真是造孽啊……
收尸人手里拿着个东西,向他们走近,逐个逐个数,“一、二,三……一共二十六个,恰好。”
“看你们性情乖巧,模样白净,虽比不上我朋友好看,但也可勉强凑合。”收尸人说。
“凑合什么?”夏霁初问。
南裴夙:“你还有朋友?”
收尸人忽然疯疯癫癫地狂笑,蹲在他们跟前,像是回忆过往。
“我当然有朋友。”一甩袖子,灵力震荡四方,散落一地的棺材微微颤动,似是在回应,“他们都是我的朋友啊……”
夏霁初背后发凉,她好像把棺材全炸了,里面的“人”还好吗……
收尸人一抬手,一块骨头瞬间被他吸附在掌心,他用脸蹭了蹭手上的骨头,忽然像个孩子一样哭泣起来。
“可是全碎了!全碎了!!”
他语调一转,又低吟起来,自言自语道:“但没关系,我可以拼好,只要把他们全杀了,放血、剔肉、拆骨头……”
听到这里所有人瞬时感到毛骨悚然,汗毛倒起。
“大哥,你朋友是她炸的,不关我们的事!”南裴夙喊道。
“南裴夙!!!”
“别急,一个一个来,你们都、得、死!”收尸人语气阴森可怕。
他从腰间拔出一把冒着冷光的匕首,双眼微眯,舔了舔干裂的唇角。朝着夏霁初一刀捅下去,锋利的匕首夹杂着凉气。
一把长剑从远处飞来,击落收尸人的匕首。
收尸人咧嘴一笑,看着门外阴沉道:“又是你们这群该死的修士。”
忽的,一阵念咒声从四面八方响起,义庄上空漂浮着一道巨大的符咒,符咒如一个金塔落下,把义庄围在里面。
霎时间,天地变色,血色缓缓退去,苍凉孤寂浸满整个义庄,这才是义庄原本的样子。
白条孤飘,纸钱漫天,兀鹫盘旋,骸骨遍地。
一人负剑于背,左手捏决,口中念念而来。
“万安平师兄!”外门弟子见来人竟是大长老席下最得力的弟子,不禁欣喜大叫。
万安平只是淡淡的朝他们点头,而后把视线移向夏霁初,最后看向收尸人。
念咒声频繁紧凑,想来应是其他的外门弟子在义庄外集体施法。
“哈哈哈……”收尸人大笑,“往生咒!你们竟想超度我?”
“可笑!”
“可笑至极!!!”收尸人震耳欲聋的喊声,随着灵力的波动而传播。
万安平信步而来,祭出手中的剑,看着满地的白骨蹙了蹙眉心。
“你们要杀我?”收尸人面目狰狞,咬牙切齿,“杀人者还想要超度他人,你们有什么资格?”
“我要带他们走。”万安平没回答收尸人的问题,只是淡淡说道。但语气强硬,不容拒绝。
收尸人轻笑一声,忽的以诡异的姿势爬上棺材,嘴里发出喀喀喀的奇特声音。
飞剑飘旋而来,划破外门弟子身上的绳索,解开他们身上的禁忌。
“离开这。”万安平开口。
一众外门弟子撒腿就往门外跑,夏霁初也不含糊立马跟着跑,与万安平擦肩而过的瞬间,她道:“多谢。”
万安平面无表情,拦住她和南裴夙,“你们不能走。”
夏霁初:“……”
往生咒还在继续念,义庄的阴凉之感愈发明显。忽的,咿呀咿呀的,夏霁初像是听到什么声音,却模糊不清,似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但回头一看,只有收尸人笑容恐怖地盯着他们。
“解环还需系铃人,是你们招惹的他,你们应该负责。”万安平说,“他身上戾气很重,小心。”
夏霁初:“???”怎么这语气像是放生她和南裴夙,让他俩自生自灭一样。
“叮铃铃——”又是熟悉的铃铛声。
但这次与以往听起来的很不一样,节奏起伏不一,仿佛像一首歌。
歌?!
夏霁初一愣,难道是系统题目的歌?
二话不说,她拿出影留石,把这道声音记下。
不知何时收尸人手拿一道银色手杖,上面挂满铃铛,这个手杖夏霁初觉得眼熟。
是控制送葬队的那个铃铛!
等一下,既然可以控制送葬队,那么……
可怕的念头划过夏霁初脑海,还没开口说话,四周开始剧烈颤动,瓦片碎裂落下砸在地面,墙体开裂,柱梁摇摇欲坠。
义庄全部的棺材同一时间被蛮力掀开,一具具尸体从棺材中爬出,身体僵硬,头垂于地,行动起来很怪异。但却动作一致,才一愣神的时间,数不清的尸体早就把他们三人团团围住。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草药味。
“哗——”一声,从屋顶忽然掉下无数具没头的尸体,他们倒挂在房顶,绳子绑住腿部,身形萎缩不成人形。
“怎么会这样,方才我们进来的时候都没有这些东西。”南裴夙看着满屋顶倒挂的尸体,诧异道。
夏霁初回道:“他们藏起来了。”
“什么意思?”南裴夙不解。
夏霁初继续解释:“他们都听收尸人的,收尸人让他们藏起来。”
南裴夙还是不懂,但也没继续追问,相反更关心现在的情况,“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别无他法。”万安平道,“杀。”
话音刚落,他便持剑向收尸人刺去。
剑影寒光,鸟雀南飞。
“南裴夙,你想跑?”夏霁初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南裴夙的衣领,“我们的账还没算!”
南裴夙不承认,“胡说,我一个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可能会跑路,我在给你开路。”
夏霁初手中剑搭在南裴夙脖子,冷哼一声,“你最好活着出去。”
南裴夙推开她的剑,一掌击中扑来的尸体,“这就不劳您大小姐操心了,你还是想想你那位同门能不能救你吧。”
万安平和收尸人出招狠辣,各自都没留手。
收尸人的铃铛愈发响亮,节奏也越来越快,在和万安平的交手逐渐占据上风。夏霁初觉得不妥,要是连万安平都不敌收尸人,那他们不就必死无疑?
万安平朝夏霁初大喊,“你们先走!”
“我来助你!”夏霁初不走,反而杀出一条路,逐渐靠近万安平。
“你疯了,你去了也只是死路一条。”南裴夙本想劝夏霁初,但奈何由于他身上的法宝过于发亮,吸引的尸体比夏霁初还多,他自身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万安平中了收尸人暗算,右肩被插进匕首,血浸湿衣服流到指尖,滴在地面。他半跪在地上,粗喘着气,胸膛不断起伏。
夏霁初封住他的穴位,勉强止住血,捉住匕首往外一拔。万安平声音虚弱,“我算了一挂,算错了,你快走!”
“我绝不可能扔下同门!”
万安平抬眸看向她,神情有些诧异:“你……”
夏霁初没空跟万安平废话,她把乾坤袋里能扔的东西全扔了,才堪堪困住收尸人,她把万安平的左手搭在肩膀,就这样把人扶着离开。
收尸人被困在阵里,不怒反笑,看着他们狼狈的模样笑得愈发疯狂。
“采风儿,种花儿,小草绿油油哎。有个郎君船上走,岸上的姑娘害羞咯——”收尸人坐在阵里,翘起二郎腿,摇头晃脑地唱歌。
歌声缥缈。
夏霁初忽的一顿脚步,猛地回头看向收尸人,他唱的是歌词和铃铛响的是曲调,如此一合便是完整的一首歌曲!
所以系统口中的听力题必然和收尸人有关。
收尸人见夏霁初看他,他起身趴在阵壁,笑得吓人,他轻声问:“女娃娃,你可有情郎?”
“别理他,我们快走!”万安平催促道。
“来不及咯。”收尸人强行破阵,跳出来后吐出一口血沫,身上的灵力明显紊乱,甚至到达失控边缘。
这种情况很不妙!
收尸人眼神一暗,向他们袭来,动作快如闪电,不过刹那便单手掐住万安平的脖子把他整个人往上提。
夏霁初本想营救,但收尸人仅仅一掌,便把她狠狠甩到墙壁,身上的骨头似乎全断了,没有任何可发力的地方。他眼睁睁看着万安平双脚凌空乱蹬,双手死死捉住收尸人的手臂,指甲嵌入血肉之中。再不过两息,他便要死于义庄。
这是夏霁初第一次有如此直观的感受,她救不了万安平,也救不了外面的外门弟子,她除了小师姐这个头衔,毫无用处。她就是个只会嘴硬的废物,连同门都救不了!
没有师尊和师兄,她什么都不是!
没有封洛山小师姐的头衔,她连废人都不如!
救不了人,还害人,她才是最该死的!
一剑破天晓,恰好东方明日出。乌云散去,暖风袭来。
一把利剑插在地上,散发着凌冽气质,灵力荡去,断了铃铛声。来人仅一招,收尸人便动弹不得,万安平掉落在地上,他喷出一口血。
“大……大师兄……”他喊道。
止川行点点头,眸子淡淡地看了眼万安平,确认他无性命之忧后,瞬移至夏霁初跟前。
看着满身尘土躺在地上的夏霁初,他心疼地蹙了蹙眉。
第二次了,这是第二次师妹受伤了……
他刚碰上夏霁初的手腕,夏霁初便疼得“嘶”一声,他没敢再碰夏霁初,只是指尖微颤。给夏霁初喂了灵丹后,运转灵力给她疗伤。很快,夏霁初便能行动自如。
“师妹,我来迟了。”止川行伸出手,用拇指擦去夏霁初嘴角的血迹。
夏霁初挤出一个笑容:“不迟,师兄刚刚就像一个大侠从天而降救了我们。”
“可是师妹你并不高兴。”止川行顿了顿,笨拙地道歉,“对不起。”
夏霁初不禁莞尔一笑,从小到大师兄只给她一人道歉,哪怕是师尊责骂师兄,师兄都不会认错。有时她也不懂,师兄明明没做错,他为什么要跟自己道歉呢?
夏霁初承认,在见到止川行的那一刻,她很高兴。但当她清醒地意识到,她似乎永远都只能活在师兄的庇护下时,她心情的确很低落。仿佛时刻在提醒她,她没有灵根,她永远无法修炼……
“好啦,师兄,我没事。”夏霁初撒娇道,因为她知道止川行最吃她这一套。
果然止川行周身的气压瞬间消失不少。
“师兄,这里怎么办?”
“有因必有果,有始才有终,万事自有定数,我们不必参合。”止川行回道。
夏霁初明白止川行的意思,是让他们离开这里,收尸人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不应强行介入。万物讲究一个法则,要是破坏了这个法则,很多东西都会打乱。
止川行带领他们离开义庄,不知里面发生什么的外门弟子,见大师兄亲自到来,个个既兴奋又忐忑。
夏霁初她们刚离开,义庄的铃声又响起来。
忽的,夏霁初想起一件事,二话不说快速转身跑到门前。
双手关门、落锁,贴符咒,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毫不拖沓。
“我还没出去啊,快把门打开!”南裴夙的声音在里面想起,拼命踹门。
“什么?我这里风很大,我听——不——见——”
“夏霁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