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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85、轻重 惊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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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红欣觉得少年人最难走出的心魔不是贫穷,而是自卑,尤其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时时刻刻处于“我没有钱,我没有他们有钱”的状态,是很容易崩溃的。
她把自己的故事讲给郝添听,说自己曾经因为自卑,一度扭曲到,朋友告诉她当时的男友人品不好,劝她分手,她却觉得朋友高高在上,瞧不起人,差点因为一个渣男,失去这辈子最好的朋友。
“克服自卑没有捷径,是一场心理战,只能不断告诉自己,穷的是家庭,是现在,未来的我,一定比现在强。实在内耗,就多去看看那些比你穷比你苦的人,他们依然坚强,依然努力,你就没有放弃自己的道理。
我最迷茫的那段时间,甚至希望朋友也过得不好,希望她男朋友和她吵架,想看她伤心难过。听起来很像恶毒女配是不是?但我真的很幸运,朋友没有放弃我,我也始终没有放弃自己。
她给我介绍了时薪很高的兼职,带我去逛免税店,买我梦寐以求的奢侈品,又带我去城南的特殊学校,告诉我她在那里资助了几个学生,她每次去做义工,都会给那几个女孩子量身高。那种快乐,和背好几万的包不一样。
你现在更像那些被量身高的小孩,我想如果有朝一日,你成为了,去给他们量身高的人,会比我们更感慨,收获更多吧。”
清偲和阿瑶站在走廊拐角听着,阿瑶探头看了看:“长得还行吧,现在比较流行这种文弱的?”
清偲小声说:“可能不是文弱,吃不饱饭的缘故?看着腿长胳膊也长,胖点壮点应该更好些吧。”
阿瑶戳了戳她腰上的肉:“你就喜欢壮实的。”
清偲不甘示弱:“总比喜欢矮冬瓜强。”
“李美美你讨打!”
阿欣听到两人的声音,招手让她俩过来:“老师的朋友来了。这位是李老师,这位是育侨的许老师,我拜托她们给你介绍工作呢,你好好表现。”
郝添站起身问好:“李老师好,许老师好。”
阿欣只是来看人的,清偲想和他聊两句超市的案子,就把他叫到一边单独说话:“佳旺超市那件事,你把饭团放在柜台边的货架上,是为了提醒老板有人偷东西吗?”
郝添很警觉:“荆老师不知道这些细节。”
清偲轻笑:“这么说吧,你能洗清同伙的嫌疑,有我一份功劳。可以回答我的问题吗?”
他倒坦诚:“是也不是吧,比起提醒老板,更多是怕自己良心不安。”
“成绩挺好的?”
“还行。”
“这层一共几个监控?要躲开怎么走?”
“八个,穿病号服走。”
“喜欢猫还是狗?”
“狗。”
清偲点了点头:“我家亲戚住的小区,发生了几起宠物走失案,不大好办,警察那边查也有限,业主们打算集资请人帮忙找,有个私家侦探接了,我看那人有点不靠谱,你要不要试试?”
“找不到就是浪费时间。”
“一只十万喔。”
“如果已经被……”
“无论你找得到找不到,我都会资助你妹妹念书生活,我有一个专门帮助小女孩的基金,你可以和你们荆老师了解一下,如果你不辍学的话。”
郝添想了想:“谢谢您,我想试试看。”
清偲半开玩笑地问:“餐厅兼职接不接?后厨能吃饱。”
郝添红了脸:“接,但可能高考之后才有时间,可以吗?”
“想好不辍学啦?有目标吗?”
“本来想考军校的,大概不行了。”
他低着头,褪色的衣服挂在瘦削的肩膀上,阿南从没有这样单薄过,清偲却透过他,看到了相似的落寞。但阿南一定比他会变通,能用正当手段获得那些临期食品,明白别人的同情心并不会让自己变得更加可悲可怜。
“知不知道现在哪怕是福利院的孩子,也不会吃不饱饭,没钱看病?你这个年纪,觉得和别人乞求帮助很丢脸,伤自尊,可以理解,但如果得不偿失,还会觉得自尊心难以放下吗?能屈能伸是褒义词,小偷会是吗?”
清偲又和阿瑶一起去看了郝佳,小妹妹刚做过手术,虽然不像她哥那样瘦得厉害,但也是一副小可怜的模样,两个人来时买了个果篮,给小姑娘洗了一盒草莓吃,她怯怯地问哥哥可不可以,郝添上手喂她,她还让哥哥吃,让老师吃。
作为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要支持她上学生活的人,清偲特意和她多聊了几句,问她有什么兴趣爱好,小姑娘想了半天,才说了一个画画。问她为什么喜欢画画,她说因为哥哥给她买了24种颜色的蜡笔。
有些腼腆的小女孩,说起画画后背都挺直了,清偲注意到郝添看妹妹,眼里满是笑意,不由想起一一的妈妈,明明很听话很乖巧的小孩子,为什么在亲生母亲口中,那么不堪?
三个人从医院出来已经很晚了,阿南车停在路边等她们,刚上车,阿南手机响,清偲看是妈妈的电话,直接划了接起来:“怎么给他打不给我打?”
美芝急问:“你和阿南一起的吗?”
“一起啊。”
“阿念生了,孩子被李宗宗他妈偷走,你爸去堵李国成,我在医院等警察,阿南那边能不能安排人手?”
“啊?”清偲有点懵,“她怎么会去医院?”
“跟着欢欢过来的,回头再细说。阿念没醒还不知道,欢欢很自责,现在情绪不太稳定,你和阿南帮妈妈想一想,她会把小孩子往哪里藏,等警察来查监控太慢了,搞不清这个陈玲什么目的!”
清偲觉得肚里有一团火直冲脑门:“她还能有什么目的,李宗宗要死了呗!欢欢说了她半相合也能捐,她怕她宝贝儿子排异受罪,想逼阿念去做配型,给她儿子找个全相合的血包呢。真恶心,简直无耻至极,恶心至极!”
阿南在旁边提醒她深呼吸,清偲吐了两口气,脑子慢慢回血,“李宗宗是不是在人医住院?”
阿瑶和阿欣都有心帮忙,但这种牵扯亲戚的家事,她们实在也帮不上什么,就让清偲和阿南安心忙去,阿瑶叫陆存来接自己,顺便送阿欣回住处。
此时住院部已经过了探访时间,可巧值班护士阿南认得,两人进到李宗宗病房,见他抱着手机在打游戏,都稍稍放了点心,陈玲偷小孩应该是临时起意,如果处心积虑计划好的,她起码会把宝贝儿子转去他们都不知道的医院。
李宗宗状态还好,看到二姐和阿南哥,当然没有幼稚到,觉得他们半夜过来是看探病的:“二姐,南哥,long time no see啊。”
清偲把他手机拿过来退了游戏,又扔给他:“给你妈打电话问她在哪,别提我们。”
“啊?哦,哦。”李宗宗懒得多问多想,按照二姐说的做,可从来没挂过他电话的亲妈,今天有点反常,第一遍没接,第二遍直接挂断了。
清偲和阿南不想影响同病房的其他两位病人,把李宗宗带到了楼上的单人病房,他们前脚上楼,陈海后脚就赶了过来,今天本来是他在这里陪护,他自己家老二流感在楼下吊水,往常陪护都没什么事,他就嘱咐阿宗乖乖睡觉,在楼下陪着自己孩子。
他姐一个电话来把他吓坏了,跑上来护士不给他进去,闹进来一看,外甥已经不在病床上了!
他手抖着要给姐姐打电话,可又不敢打,先冲到护士站和护士吵了起来,问医院要人,护士让他报警,他又骂骂咧咧不敢报,因为她姐也在犯事呀。
陈海闹不出结果,焦头烂额地跑进楼梯间给陈玲打电话,嘟嘟的拨号声异常缓慢,搞得他心脏都快停了。
正慌神,安全通道的门吱呀响了一下,他下意识退到墙边让开楼梯,进来的男人却在他面前停下:“陈先生,借您手机一用。”
“咪啊,脑掰啊你。”
陈海不认识孙怀安,如果认识,应该不会做无谓的挣扎,怀安只是抬手用手掌尺侧击了一下陈海的喉结,他整个人一抖,手机就落在怀安手里。
怀安检查他刚才拨打的电话,是一个没有备注姓名的本地号码,不是陈玲的常用号,他以陈海的口吻给陈玲发送了一条短信,说李宗宗不见了,他相信陈玲肯定会点开认真看,果然发过去没多久,陈玲回复:[ 不用怕他们,小孩在我手上。]
大概不放心亲弟弟,又发来一条:[ 告诉你姐夫,明天再联系。]
她应该是想连夜躲到一个她认为隐蔽安全的地方,再提出要求,殊不知就这两条短信的功夫,她的手机已经被追踪监视。
孙怀安一边给南总汇报情况,一边揽着陈海的肩膀,和他一起下楼去了儿科,不用多说什么,甚至不必走进陈海儿子所在的那间病房,陈海就像鹌鹑一样待着,不敢索要手机,不敢多说多问。
陈玲抱着刚出生的小婴儿一路往东海岸去,那是她老家的方向,但也不能确定她就会回陈家村。
阿南看清偲焦躁得厉害,怕她这么待着,心脏会不舒服:“阿姐,把消息同步给警方,我们自己先去追。”
清偲正有此意,再这么待着,她真的要窒息了:“让阿巧开场直播,把事件扩散出去,我们买同城流量推送,你觉得可行不可行?会不会反而逼得她对小孩下狠手?”
郑南的想法和她一样,并且已经通过灰色渠道把消息散播出去,毕竟每一双眼睛都是监控,抱着婴儿的妇女目标非常明显,双管齐下,应该很快就能追到行踪。
“李宗宗在我们手上,她敢吗?我叫了人过来看着李宗宗,你先和乔巧对一下细节。”
乔巧开启直播的第五十分钟,有在罗山镇中心医院急诊室的人提供线索,声称看到一个女人抱着襁褓,神色匆匆跑进医院,没有挂号,也没看到她找医生护士,一下跑没影了,外貌情状与主播描述的极为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