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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白雪之前】if线:择日生3 “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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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剧烈的爆炸在深夜里显得格外显眼。
夏德里安捂着伤口吐出一口血,身上几乎没一块好肉,如果不是胸膛还有起伏都会认为这是一具尸体了。
“雷格特。”夏德里安一字一顿道,他眼里有着暴戾的怒火,他摸出发射器,发出求救信号,然后一把捏碎了发射器。
“你可真是,让我意想不到啊。”他轻声道。
艾西礼出了事。
他在研究院杀了一个新任命的督查长,被军部关押了三天后,被带到了上将面前。
数年不见的母子并没有什么好聊的,上将道:“你只有两个选择。”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了人,不可能再安然无恙的留在慕德兰。
上将给了他两个选择。
一,立刻离开慕德兰,在邻省待一段时间。
二,选择留下,上将会动用权力收拾烂摊子,但事后要前往帝国边境入伍。
艾西礼没什么情绪,刚想开口说什么,房门被再次打开,站在门口的人居然是纳尔齐斯。
纳尔齐带艾西礼去了军部的地下医院,医生告诉他,夏德里安受了重伤,如果半个月内不能清醒的话,他还能活着的时间不会超过半年。
医生看着艾西礼,道:“目前只有你有能力救莉莉玛莲。”
两周后,艾西礼带着装着试剂的密封箱回到了军部。
这是他的研究成果,用尽了办法合成了这么一支成品。
他拒绝了其他人的帮忙注射的请求,将试剂抽空,打入输液瓶。
然后亲自将针缓慢而平稳地扎入夏德里安手腕里。
从病房出来的艾西礼显得很镇静,却在厕所里吐了个撕心裂肺。
所幸,在两周后,夏德里安醒了。
艾西礼在他面前哭得像个少年,多日来积攒的郁气终于消散。
夏德里安想抬手摸摸他的头,手却抖得不成样子。
艾西礼小心翼翼地抓住,把他的手放在了自己头上。
夏德里安在几个月后终于能下地走路,也开始了康复训练。等他克服手抖毛病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拉过艾西礼给他把头发剪了。
看着镜子中短发的青年,夏德里安觉得很不错,他一口亲在小孩脸上,“现在又是我家的帅小孩了。”
艾西礼和他对视,然后说:“老师,我下个月就要走了,去边境。”
“嗯哼。”夏德里安点点头,又和他说了一堆话。
夏德里安养伤时间不短,估计直到艾西礼离开慕德兰之前都没法出院。
但夏德里安养伤期间和他去了一趟玫瑰厅,还带上了纳尔齐斯和林连雀。
纳尔齐斯微笑,“你最好有事,不然头给你敲掉。”
夏德里安变戏法似的拿出头纱给自己戴上,“请吧神甫。”
纳尔齐斯深吸一口气,掏出念珠,站在祭坛上,说:“在帝国法律、世俗道德和圣廷信仰的范围之外,我宣布你们成为各自的主人,成为彼此的伴侣。”
“现在,你们可以亲吻对方了。”
“好!”台下的林连雀大声鼓掌,“祝你们百年好合,断子绝孙!”
台上的新人们在荒诞中,在所有的常规和法律之外,接吻了。
艾西礼要离开的前一周,夏德里安和他回了一趟他们在郊外的家。
夏德里安倚在阁楼上的窗边,从这里向外看能看到一片高大的树林。
艾西礼的心忽然有些不安,他轻声叫道:“老师。”
夏德里安招手,艾西礼立刻凑上去吻他,仿佛这样就能拉住对方。
夏德里安看着艾西礼那双蓝眼睛,忽然问:“弗拉基米尔,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艾西礼立刻道:“好。”
夏德里安笑了,“连去哪都不问?”
艾西礼:“去哪都好,只要您在。”
夏德里安缓缓收起笑,沉静地看着他,半晌才道:“我要叛逃,你也要一起吗?”
艾西礼皱了皱眉,“老师,发生了什么?”
他顿住,接着开口:“是上将吗?”
“雷格特这次真的惹到我了,我从来都知道我和她之间会有一场战争。”夏德里安摸摸艾西礼的头,“但不该在现在。”
艾西礼抓住他的手,“上将到底需要什么?是和我的研究有关吗?”
“冷静些。”夏德里安捏捏他的手,“有些事早已不可避免。你要知道真相吗?即便真相会让你痛苦,千疮百孔,血流不止。”
艾西礼毫不犹豫:“我要。”
“即便真相让我痛苦,但我必须知晓它,面对它。”
“而且,您还在我身边。”
夏德里安叹了口气,心道果然如此。
他道:“你有一晚上的时间找地方躲着,武器你知道放在哪的,自己准备好,三天后去查理曼境内,会有人接应你带你去叶尼涅。”
夏德里安又道:“保护好自己。等我。”
艾西礼:“老师,你不和我一起走吗?”
“有些事需要处理一下。”夏德里安笑笑,“毕竟走之前总得给上将送份大礼。”
艾西礼找地方躲了三天后开始前往了查理曼边境,由于战争的爆发,边境线盘查严了不少,他只能绕远路,还要躲避来自上将的追查,花了不少时间才赶到查理曼帝国。
一路上听说了不少帝国和莱赫的战事,目前帝国被华什纳防线拦住了,两方僵持不下。
艾西礼在查理曼境内又待了好几日才等到夏德里安说的人。
来人一袭黑衣,面容冷肃,确实是很正宗的叶尼涅人长相。但艾西礼并没有放松警惕,小臂处贴着刀片,衣服内侧装着枪和子弹,直到来到叶尼涅,看到了叶尼涅很有威望的一位将军。
将军对着艾西礼点头,礼数做得很周到,“您好,弗拉基米尔·艾西礼阁下,很高兴您来到叶尼涅。”
艾西礼:“您好,将军。”
将军示意艾西礼上车,“这里人多眼杂,请先跟我们走。”
几辆车低调地分开走,来到了当地政府,艾西礼在这里住了下来,说是软禁也并不恰当,他可以随意出门,也可以携带枪支,只是需要有人跟着。
他也问过是否有莉莉玛莲的消息,但很可惜并没有。
大概是怕他觉得闷,给他安排了一个挺闹腾的青年,叫德米安。
艾西礼听到这名字的时候一愣,接着道:“是个好名字,但在叶尼涅不多见。”
德米安挠头,“我妈生我的时候看了太多神圣帝国小说,好多男主都叫这个名字。要我说有这种名字的人就应该去搞学术当个什么“体面上等人”,而不是像我这样天天在幕后跑前跑后做牛做马……”
艾西礼摇头,“挺好的,搞学术也活不长久。”
德米安:“不是吧……”
艾西礼笑笑,没再说话。
接下来的两个月,华什纳防线被攻破,莱赫求和,但和谈第四日,莱赫最后一任正统君主亚历山德拉伊凡斯卡亚被杀,帝国与莱赫再度陷入战争。
在长久的拉锯战后,帝国的新型部队正式投入战场。
一个月后,当风暴过境,所有人都震撼的发现,躺在雨后的土地上的,几乎全是莱赫士兵的尸体。
三八年四月一日,帝国部队击破莱赫防线,渡过纳瓦河。
而后,直逼莱赫首都伯德赛。
艾西礼沉默地看着消息。
他并不了解帝国所谓的新型部队是什么,但根据传来的消息,这种高强度的自愈能力、超出常人数倍的攻击性、还有不死不休的疯狂,绝不是能被训练出来的普通士兵。
他按了按眉心,打算出去走走。
德米安这时候跑过来了,喘得很急,“我正打算找你。”
艾西礼:“出什么事了?”
“伯德赛被屠城了。”
得到消息的所有人都很压抑,战争的可怕正在于此,不管是参与者还是未参与者,沉默和压抑会蔓延到所有人。
这是基因里的悲哀,为同类的遭遇,也为自己。
艾西礼看着压抑的天空,难得有些迷茫。
他是神圣帝国的人,本该也是前线部队的军医,但现在他却待在叶尼涅,听着战场传来的消息,听着自己的同伴造成了一场屠杀。
他应该在这里吗?
艾西礼思考着,楼下却慌乱起来。
他打开窗子望去,只见一个人靠着树干坐在地上,宽大的兜帽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周围的医护人员小心翼翼地帮他止血。
这人闷咳几声,几缕发丝滑落,映在艾西礼眼中无比扎眼。
老师!
艾西礼疯了一样跑下去,停在夏德里安面前又不敢动了。
夏德里安拉开兜帽,看见的就是小孩要哭不哭的神色。
他没什么力气,身体又实在疼得厉害,只轻轻地吐出两个字,“别哭。”
说完两眼一闭晕过去了。
根据德米安后来的描述,艾西礼当场就要疯了,几个人都拉不住,最后还是注射了强效镇定剂才睡过去。
德米安心有余悸,泪眼汪汪地对着夏德里安说:“您一定要好好的,他再疯一次真的遭不住啊。”
夏德里安现在恢复得不错,挺有闲心地摸摸小孩长出来的头发,“头发长挺快的。”
艾西礼把他的手握在手里,还是很难受,“您之前都还没彻底恢复,现在又受了这样的伤,好好休息。”
德米安是个很会察言观色的人,不然也不会被安排来照看艾西礼,一看这两人就知道自己该圆润地离开,“我去看看今天中午吃什么,你们慢慢聊。”
“咔哒”一声,门被关上,病房内只剩下两人。
夏德里安把玩着自己的一缕头发,用一种堪称温柔的语调问:“想问我些什么?”
艾西礼沉默一会,说:“我不知道。”
他看起来很悲哀,“老师,这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您当初跟我说,真希望我能换个专业,所以是从我接手奥涅金博士的研究开始吗?”
“还是从最开始,帝国从来没有放弃研究这一切?”
“在听说帝国新型部队的时候,我还在骗自己。但帝国胜利了,用着这种方法,我无法再欺骗自己。”
“我是最初的那个野兽。”
“我造出了杀人的第一把刀。”
“老师,我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
许久,夏德里安才叹了口气。
“我叛逃之后去了趟研究院,虽然知道军部搜得干干净净,但我还是烧了一把火,毁掉了不少东西。”
“然后我赶往了战场。那场大火并没有成功,不然帝国也就不会有这支新型部队了。帝国离叶尼涅很远,雷格特并不想放过我,但她杀不了我。”
他又说了很多,都是在来的路上的事。
随后沉默,只看着艾西礼那双蓝色的眼睛。
“我只希望你知道真相时不会那么难过。”
艾西礼闭上眼,一滴泪从眼角滴落。
真相,这残忍的真相。
夏德里安帮他拭去泪水,“我知道你并不接受这一切,所以我来了。”
“我当初问你,愿不愿意跟我走,是我知道当你看到真相后大概很难继续在帝国待下去。”
“现在,你知道了真相,那么你要和我一起走吗?”
艾西礼看着夏德里安。
他无处可去,他孤身一人,他退无可退。
可夏德里安在。
他的爱人在,他就不是孤身一人。
“好。”
走吧,爱人,我们去叶尼涅。
去到风雪的尽头,在没有信仰的大地上,我们将得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