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第195章 这叫通敌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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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我知你一时间难以相信，本尊问你，此女相貌身姿如何？可像凡间俗物？”
“为她塑造肉身时，本尊仿照了上古神祇巽凉的妻子云氏的相貌，可惜现在天宫恐怕没人知道云氏长什么样子……文渊说不定知道，若你不信本尊之言，日后你可去向他求证，但现在，本尊有几句话想要问你。”
编瞎话也不能什么都是假的，我把编造的内容嫁接到以前听来的风言风语上，乍一听蛮唬人的。
我的想法很简单，对付红鸾这种心眼子比网兜还多的人，拼心智属于一头撞进人家的舒适区里，没说两句就会露馅儿，被人家牵着鼻子走。
所以干脆不给他任何经得起推敲的逻辑，直接上去一棍子抽懵他全部的认知，将他的推理基础连根拔起。
人在面对难以理解的事时，大脑会呈现出一种类似婴儿的稚嫩状态。就好比武林高手过招时，你当着所有战术解说员的面，从兜里掏出把枪一样无赖，所有场上观众的注意力都会被你吸引，不管他们之前在意的是什么，现在他们都只想搞明白你手上的是什么玩意。
此时就是你植入观点，引导他人按照你所设想的方式去思考的最好时机。
脑中响起兆和如释重负的喘息声，听到我对红鸾说“问你几句话”，他觉得我总算绕回来了。
“鬼话连篇，不知所云……”红鸾说什么也不肯信，他是神志不清了，不是弱智了，我说：“你好好想想，好端端的我为什么要针对你？你又没得罪过我，我甚至都不认识你，我干嘛非要和你过不去呢？这符合常理吗？”
男人的逻辑链再次被我的话强硬打断。
他看着我，眼瞳一瞬不瞬，就那么凸愣地瞪着。
我的话唤醒了他部分记忆。
害他下狱不够，还对他穷追猛打，我到底是图什么啊！他是真的想知道啊！
男人嗫嚅着嘴唇：“难道不是战神事先授意吗……”
像红鸾这种一条血路杀上来的人，一般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从来不信鬼神，只信自己，更别说叶娘鬼魂托梦要我为她报仇这种纯扯淡的事了。
“银练？”直呼自己师傅名讳，我不会遭雷劈吧？我心里有些忐忑，上次我叫他银练就被雷劈了，好在最后那道雷没劈下来。我哼笑道：“银练那小子要真想管这事儿，你以为你走私的那些东西，能送得出天宫？”
红鸾被我称呼战神的方式唬得一愣，眼睛避开我的视线，怯怯的。我叹了口气，“此事说来话长，”坐回他对面，娓娓道来：“六百年前本尊化魔，为的是以身入局，找出罪魁祸首，改变上一世的结局……”
兆和忍无可忍：云筱，你当我是在陪你玩是吗？
没听见，我什么也没听见：“你所在的当下，其实是本尊所经历的第二世。”
兆和：…………
“上一世天宫陷落，生灵涂炭，本尊计谋出尽，却是无力扭转乾坤，只得开启上古的回溯大阵，回到天宫衰落的起点，以求找到救世之法，挽回败局。”
“想我不说你也能猜到，上一世中，天宫不止内忧外患，甚至出了叛徒，与魔界有勾结，但那人手段十分高明，向来在暗中推波助澜，将首尾藏得一干二净，直到最后，本尊也没能查出那人是谁……”
“所以这一世中，本尊不能再重蹈覆辙，眼见罪魁祸首逍遥法外，倾覆天宫。本尊不得不牺牲自己，混入魔界，为的就是想要把这个人从暗处揪出来！”
好宏大的一个前世今生故事，好眼熟的元素，好俗套展开。其实这些也不纯是瞎扯，我身上的确有线索，指向了我与华商的特殊关联，但这关联似乎时隐时现，没有强到足以引来神明的注视，才让我侥幸隐藏至今。
正所谓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关于华商的动机，我有好多种版本的猜测，比如最俗的，为权力——被放逐的帝君卧薪尝胆，重返权力的铁王座！又或者，为复仇——天宫版哈姆雷特，杀回天宫，揭穿当年真相，洗刷冤屈，恢复荣光！
……要是他有个情人就好了，按照规律，基本上他的目的就是复活情人没跑了，可惜啊！战神说这家伙堕魔之际，自断了因果，是纯纯的孤家寡人！
在如此庞大的信息量的冲击之下，红鸾露出愈发迷茫的神色，但他还是勉强从中理出了一个逻辑，磕磕绊绊地说：“……你找上我……你怀疑的是我？”
赤英石坚硬无比，取自上古神兽死后的外壳，是十分稀有的材料，他却将此物偷梁换柱，私运出天宫，再输送给魔界，他自然有通敌的嫌疑，而且还不小。
“怎么可能是我？是谁都不可能是我！我取得今时今日的成就，付出了什么，你根本无法想象！”
我松开攥紧的手心，心想好在他神智不清，不然听了我的话，正常人的第一反应肯定是觉得我疯了。
“……你究竟是谁！是谁！别在老子面前装神弄鬼！”他身躯一震，猛然恢复了一丝神智，顿时对我充满敌意，大吼大叫起来。
啪的一声，一个清脆火辣的耳光甩他脸上。
“你是哪个老子？”
奇怪了，我看看手指上即将愈合的伤口，又看看他……他竟然毫无反应？
刚刚我把醒魂铃取下来了一瞬，又划破手指，趁着拍他肩膀的时候，把血抹在了他的衣服上，按理说他应该能嗅到一丝“华商”的气息啊！
温盈当时不就是靠我的血察觉了异常吗？
如果红鸾同样见过华商帝君，那他应该也能认出“我”来……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想明白了其中关窍，我骂他：“你自己没本事，混不出个名堂来，见不到本尊，还敢质问君上？！
“…………”显然被我说中了，数百年来，红鸾多次与魔界交易，但因身份太低，也就是个办事员，压根没机会见到华商。
而这事除了魔界之人，也就只有亲身经历者才能如此斩钉截铁。红鸾被我骂得直往后缩，弱声说：“你活腻了……你快死了……我不听你鬼扯！帝君、帝君他老人家我当然见过……你敢冒充华商帝君……你死定了……”
神经兮兮的，惹得我不耐烦，我说：“本尊说的自然是本尊被人称作魔君之后。”
“认不出本尊，是你无能！废物！”
“数百年间，你与我魔界来来往往不计其数，却连本尊的面都见不到，你说你是不是个废物？”
“自己不思进取，只会拉磨当驴子，一辈子奴才命！广陵君怎么挑人的？手底下的都是些蠢笨如猪的东西吗？”
红鸾噤声了，望向我的双眼有些湿润。
我发现了，这家伙不是真的破罐破摔，无所畏惧，恰恰相反，他骂兆和胆小鬼，其实他才是那个胆小怕死的货！他之前装出来的那股疯劲只是因为他知道兆和有所顾忌，不会真的杀了他。
和这样的人说话就是弹簧，你越凶，他越怕，我揪起他领口，他吓得就好像我要对他做什么似的，嗷嗷叫。
我帮他恢复记忆说：“上次见面，你说你投靠本尊，全是你自己的主意？因为天宫欺辱过你，嘲笑过你的出身，所以你要让他们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你要报复这些人，是吗？”
“……没有……我没有……”
在一个人精神极度疲惫的时候，继续加压，制造冲突和噪音，就有可能一举击穿他的心理防御。红鸾这时有些神经质地胡言乱语，他似乎也知道自己不对劲，于是干脆闭紧嘴巴。
我说：“如果我不是华商，我如何能杀死陶染，混进天宫，在诸多上神眼皮子底下来去自由？甚至战神还将我收入门下？我又如何能在短时间内从凡人变成神君？更重要的是，我又如何得知你与魔界勾结？”
“那、那是因为……”
我接着他的话说：“那是因为，本尊就是魔君，就是你想要投效的人，”我附在他耳侧说：“没有别的可能性了，你认命吧。”
可能是我演技过于逼真。
兆和：云筱……
我赶忙说：我吓唬吓唬他！
“现在你知道了，你下注下错了，错在了你没搞清本尊的真实意图，就盲目下注。你效忠我也没有用，本尊这个魔君不是真魔君，你想倾覆天宫，本尊却要救它！”
我起身欲走：“你就在这儿等死吧，反正上一世的这时候，你已经死了……”
“……我……”他突然出声，见我没停，才急声叫道：“等等！等……等等……你……你……”他不知该如何称呼我了，我和他说叫我云筱便是。
他求我把“上一世”的情况完完整整告诉他。
“你自己不知道吗？”我好笑道：“你私卖的那些东西，远比你所获的财富要值钱，如此半卖半送，被人发现，你就是通敌，直接处死你都算好下场。”
“和通敌相比，贪污只是小罪名，我检举你是救了你。上一世是广陵君查出了你与魔界勾结，私贩战备给魔界，广陵君大义灭亲，判了你一个通敌的罪名。”
“那时本尊还是帝君，广陵君与本尊说起此事，一个小小的星君，自作聪明想要蚍蜉撼树，到头来也没掀起什么风浪，本尊便没往心里去，只隐约听说你下场凄惨无比，不知你具体是如何死的。”
“……为何……神尊为何要拿我顶罪？为何……”他好似心肝俱裂，面容扭曲地质问我。
“神尊？你说广陵君？”
脑中终于又响起兆和的声音，他提醒我说：狗入穷巷，很可能是胡乱攀咬，不可轻信。
这货还在自欺欺人。
不过好在他又肯出声了，兆和刚刚一直静悄悄，一句质疑都没有，像听入迷了……我胸口一直悬着大石头，怕他真信了我刚刚那些胡扯。
尤其是我杀死陶染那条！别到头来红鸾没信，他先信了！我特地跑这一趟，审红鸾没审出来，改我自首来了！
红鸾双眼几乎要瞪出眼眶：“神尊为何要那样做？！”
“是广陵君指使你的吗？指使你将云台的珍稀材料搬去魔界，又让你当了替罪羊？”
红鸾直勾勾看向我，表情有点恐怖：“没有人通敌，没有，谈何顶罪？”
兆和：莫要打断他，他的话没说完！
兆和声音里有着呼之欲出的欣喜。
与广陵君无关，他听到了最想听到的话！
果然，红鸾不需人问，他接着上一口气说：“是神尊命我那么做的，他要我把赤英石，和其他的材料一起，分成数次卖出去……”
……同情兆和。才燃起的希望，破灭了。
果然还是广陵君在背后指使。
红鸾泄了口气，颓然说：“可也不止是卖到魔界……”
嗯？？
到底是怎么个事儿？一句话三次转折了！
兆和的小心脏经不起你这样翻来覆去地揉捏。
据红鸾说，广陵君让他把东西卖到魔界虚渊不假，但同时也应南海和丹穴山所求，向两边分别出售了些许赤英石，还有零零总总十来样珍贵素材，均可炼制法宝和武器……
听上去，这些更像是出于商业目的，而不是政治企图……毕竟敌对国在休战期间也开互市……
“那收益呢？被你私吞了？”
红鸾解释说，账目对不上不是他做了手脚，而是因为——压根就没赚到那么多钱！
那些稀有材料在出售前，广陵君命他混入了大量杂质，灵性折损大半。
货物的品质低，自然卖不上价格……
这……广陵君是什么商业鬼才吗？
我不由得在心中暗叹这位执法上神的败家能力！
红鸾见我不信，嘴角向下撇，脸上浮现古怪又惨淡的笑容，说：“我也想不通神尊为何要这样做，好好的材料，糟蹋了，再贱卖出去……你说这、这算通敌吗？”
他就像是要强调事情的可笑，又问一遍：“把破烂卖出去，既损人，又不利己，杀敌一千自损一千，叫通敌吗？”
……这……实在难评。
我一时也语塞，与红鸾无语对望。
打个比方，广陵君的行为类似于把价值100块钱一瓶的高档酒兑水，兑出了10瓶劣质酒，每瓶卖1块钱，从销量上看的确是增加了不少，但收入反倒减少了！
赔本走私，广陵君图什么啊？
红鸾大吐苦水：“如今神尊七万余岁，都说上神与天地同寿，可若真如此，那些上古大神何以湮灭在岁月长河中？天道之下，哪有真正的不朽？哪有人能一辈子英明神断，一件糊涂事都不会做？”听上去是在表达理解，潜台词却是在说广陵君老糊涂了。
红鸾自诩精明，内心深处对上神的敬意不多，所以他傲慢地把广陵君怪异的举动粗暴归因为“糊涂”，只是执行命令，并未细究。
他反应过来，“所以你怀疑的不是我，你一开始怀疑的就是神尊？”
我没作表态，说：“本尊不能妄下定论，在你眼中，广陵君可还有什么异常之处吗？”
因着红鸾给广陵君办事也就是近百年的事，值得展开的不多，没一会儿就交代干净了。
………
……
“你……你们……”
我刚被兆和从他的内景中放出来，正在同兆和说话，谁知红鸾突然摆脱了内景，清醒过来。
“……你们要做什么！！！”他一睁眼，首当其冲的，是一对鬼鬼祟祟的狗男女，围着自己念念有词！
而兆和也显得十分震惊，就像错估了计量的麻醉师见到手术台上开膛破肚的病人提前醒来，一时间失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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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97章 第1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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