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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9、南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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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鑫二年,帝王南巡。
三月的扬州,自是再美不过。
江南圣地,常让人心旷神怡,常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居住在江南之地的百姓虽说算不上富裕,可平日的生活却是自由自在,算得上是富庶。
小贩在街道两侧吆喝着,酒楼里面时不时传来阵阵欢呼声,烟花柳巷中时不时传来阵阵琴音声,伴随着歌女的吟唱,如同春雨滋润,无不撩动着那颗躁动不安的心。
今日正直一处江南小镇花灯节。
夜色刚沉入夜幕当中,街上便有小贩呦呵着卖花灯,猜灯谜,成双成对的年轻人扬唇轻笑同伴而行。
走在街道上,若是被楼上某位瞧上便会受到女子亦或是男子丢弃而来的香囊。
南方一向民风开化,即使所爱之人为同性都不会有人觉得奇怪,周围的人早已习以为常。
“香茗,你可觉得这个关公面具适合我?”
一位身着青衣的男子弯着眸子朝站在身侧的女子道,手中还不忘摇晃着那面具。
香茗见状,叹了口气,手中的香囊早已沾满她的双手,悉数全是东苏合香一人的。
“公子,我们不如回去吧,你这出来实在是过于危险。”
说罢,还不忘扬了扬手中挂着的香囊,脸上颇为无奈。
东苏合香摆了摆手,递给小贩银子便把面具戴上,雌雄莫辨的面容被轻掩上,露出来的不过是那双明亮的眸子,格外水灵。
“香茗,你先回去,我还有事先走了。”
话音刚落,东苏合香的人影就涌进人流当中,香茗都来不及制止。在她转身之际,猛然瞥见一到熟悉的声音,她顿住脚步,追了上去。
东苏合香见人没跟上来,心里暗叹了口气,轻摇着头觉得懊悔。
这些年香茗一直跟他东奔西走,从长安一路到扬州,他们二人游历的地方算上都快有大半个大夏国。
他还是不想回去,不想见到那人,只是香茗作为一名女子,得帮她寻个好人家才行,可不能耽误了她大好的青春年华。
闲逛到河边,小孩和大人都在放花灯,河流上尽是烛光摇曳。
垂柳依靠在岸边,时不时随着清风摇曳着枝头,还有些渗到倒插在水中,让溪水泛起阵阵水波。
迈步靠近时,不小心被一人撞到肩膀,他吃痛一声,侧眸看时一怔。
“好、好痛!”
他还未开口,反倒是那人先他一步喊出来。
东苏合香定睛一看,仔细打量片刻,心里觉得没有认错人,只是这性格为何如同小孩?
“你,坏坏!”
东苏合香:“……”
那人指着东苏合香,脸上尽是委屈的神色,他顿时不知如何作答!
他坏?
东苏合香无奈扶额,伸手过去想要把人给扶住,“那个……上官兄,你一个人?”
“上官兄?”那人指着自己,左右张望,“你是在叫我?”
东苏合香点了点头,可不就是在叫他,可这人怎么变成如今这副痴傻的模样?
那人眨了眨眼睛,十分好奇的看着面前戴面具的人,一脸的不解。
又像是见他的面具有点丑,猛地装作哭状开始控诉,“你好丑啊,我要阿晟!”
东苏合香:“……”
他似是反应过来,面上还戴着面具,可周围那么多人,今夜又是花灯节,若是此时摘下面具,定是要遭殃。
无奈之下,他只好放弃。
刚转身又想到他这副模样,身边还没有人跟着,又跟了上去。
待到见不远处跑来的赵庭温,东苏合香再次隐入人群当中,面具之下不禁嗤笑一声,现如今赵大人也难免变得有牵挂。
那个人,只能是上官羽。
上官羽。
回想起这个名字,东苏合香不自觉地轻抚上心口的位置,唇角露出一抹苦笑,心里那股疼痛感再次迸发。
他好像是那个罪魁祸首。
“爷爷,为什么我们要从村子里面搬出来啊?”
“因为他们要给我们建新房子。”
“可他们为什么要打我们?”
“……”
祖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就这么在岸边讨论。
东苏合香听到这话,并未作答,不过是稚子好奇罢了。
一盏花灯落下,顺着河流而下,明亮夺目。
他双手合十,也不知在祈祷着什么。
曾经的他根本不屑如此,可想到自己的姐姐,酸涩涌上心头,面上的神情不禁有些落寞。
有些事总是那么离奇,让他无法拒绝。
人群喧闹,似与他无关。
不知何时,江面上花灯被人用竹竿快速顺流而下,远处逐渐行驶而来一艘大船。
啪——
下一瞬就听到有人大喊:“快来人啊,有人落水了!”
东苏合香连忙撤下脸上面具跳入水中,等他把那个白色的人影捞上岸时,心下一怔。
为何是上官羽?
他凑过去,使劲怕打着他的脸,迫切询问:“上官兄,上官兄,你怎么样?”
似是想起姐姐同他说过一些关于落水救人的办法,他连忙双手按住,完全顾不上身上的衣襟湿透。
“你可别有事啊!”
“让开,让开!”
此时,人群中又传来一阵呵斥的声音,赵庭温拨开人群连忙走进来,瞧见躺在地上的人,丝毫顾不得。
他刚想把人给抬起来,却被蹲在一侧的人阻止,这时候他才注意到眼前这人是谁,脸上不禁僵住。
“咳咳——”
许久,躺着的人似是有意识那般醒了过来,东苏合香往后瘫坐在青砖上,抬袖抹了把汗,长舒口气。
总算是救过来了。
他心想。
“阿殊,怎样?”赵庭温并未理会瘫坐在地上的人,上官羽被他半扶着坐起来。
上官羽见到赵庭温,红着眼圈就扑过去,口中还不忘呢喃道:“阿晟,你来了,我刚刚怎么都找不到你。”
赵庭温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着,周围的人被官兵给驱散,他们三人瞬间被围成一小方,不远处的船队逐步靠近。
“没事了,是我的错,对不起。”说罢,赵庭温又把人给抱紧些,心下漾出懊悔。
刚刚也不过给他买糖葫芦的功夫,这人怎么就落水?
东苏合香倒是没这么镇定,瞧见不远处浩浩荡荡的船队,心下暗道不好,东张西望就寻找刚刚戴的面具,可愣是找不到。
他心里哀嚎:完了!
想都未想就爬起来准备开溜,可身上的衣襟早已湿透,脚上不知被什么绊倒,扑的一声趴在地上,甚是狼狈。
香茗过来时看到的便是这幅场景,她家公子趴在地上,身上青衣早已湿透,发丝黏在脸上,往日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早已不知丢在何处。
她跑过来连忙走过去,说道:“公子!你可有事?”还未靠近半步,就被官兵阻拦下,香茗被拦在外面。
东苏合香摆了摆手,面色苍白。
他确实无事,可身体上的疼痛又怎会比得上心痛?
船队在岸边码头处停靠,站立在船头的那个身影,他再熟悉不过,目光落在那人身上许久都未能离开。
真是狼狈至极!
周围的百姓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仔细打量着船头的那个人。
今日这么多的官兵,足矣说明他们在场的人身份并不简单。
啪嗒——
“哟,赵大人和侯爷怎变得如此狼狈?”
身着深紫色紫衣的男子从船上跳下,迈步走到他们跟前,见到趴在地上的东苏合香,失笑地把人扶起,还不忘摆了摆手朝着那群官兵笑着说:“把那姑娘放了,不过是寻家女子而已,拦着成何体统!”
“是!”
刚松开,香茗就跑过来,把东苏合香扯过去上下扫视一遍。
东苏合香略有些无奈,任由着香茗捣鼓。
倒是那紫衣男子,看着不像汉人。
一身紫衣上带着彩色的八角花纹,颈间戴着银饰项圈,耳珠上还有一对银饰耳坠,五官分明,那双眼眸无比深邃,似能洞察人心,他的长睫微颤着,笑得漫不经心。
东苏合香朝他拱手道谢,“多谢这位兄台相救,我们主仆二人先行告辞!”
说罢,他便拉着香茗想要快速离开。
“等等。”那位紫衣男子面上挂笑,手中把玩着腰间的匕首,“安世他说不能让你走,你的婢子可以离开,但是你……不行。”
他指着东苏合香,面上还是那副含笑的模样。
闻言,正准备离开的人身形一僵。
难不成还真是露馅了?
安世?叫得那么亲密,难不成是他的新欢。
“我家公子怎么不行,你谁啊?”香茗急性子一上来就开始不满地看着那人,东苏合香拦都拦不住。
他无奈扶额,连忙给那人赔笑,“那个……实属对不住,她被惯坏了。”
说罢就扯着香茗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奈何在转身时见到那个熟悉的人,他愣在原地。
这下彻底完了!
霉运诚不欺他!
“参见陛下!”
周遭跪倒一片,唯有东苏合香僵在原地,一动不动个。
“陛下”二字回荡在他的脑海中,始终挥之不去。
“阿香怎湿透了?”
那人给他披上了件披风,不忘帮他理了理脸上沾着的发丝。
“参见陛下!”他轻笑地朝那人行礼,一别两年,不料想竟如此狼狈。
萧鑫雪一把握住他准备行礼的手,“你莫向朕行礼。”
说罢,瞧见上官羽浑身湿透的模样,心中了然。
眼下这情况,怕是不跟萧鑫雪离开,周围的百姓都会一直在这里观摩这位大人物吧?
早听闻圣上南巡,不料想今夜竟到扬州?
他回想起那祖孙二人所言,哑然失笑,扬州怕是要遭难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