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清醒先生》夏生四月

36、等你

　　十二点，外面天空爆亮，是跨年的烟花。市区禁放，江边恰是燃放点。托卿先生的福，温酒坐在自家阳台就可以看到满天烟花璀璨。

　　一声又一声，一朵又一朵。

　　温酒盯着卿醒的侧脸，数他眼里的烟花，正入迷，腰上一双手轻掐了一下，随即陷入他的温柔海，烟花被她自己的影子覆盖住了。

　　“老公，新年快乐！”她第一次这样叫他。

　　“新年快乐！”

　　卿先生害羞了！

　　明天是初一，可以尽情赖床。

　　温酒睡不着，窝在卿醒怀里听他念睡前故事。就是那本小黄书。他有心，掠去了不能听的部分。

　　“我生生世世将只爱你，无论碧落黄泉，此生不渝。”

　　“最后的最后，她想，他们会一直走下去，等大雁飞过长空，等黄叶再次变绿，等到他们的孩子长大，又有了他们自己的孩子，他们都会在一起，即便是死了，骨与灰也会放在一起，互相陪伴。”

　　“一生一世。”

　　卿醒念完最后四个字，合上书，发现温酒眼睫上沾了滴泪。

　　“感动哭了？”

　　她“嗯”了一声，搂着他躺下来，脸搁在他胸膛上，一只手抓着他的手：“其实，撇去一些不能听的，这个故事挺美好的。”

　　卿醒说是。

　　静静地抱了一会儿。

　　他以为她睡着了，刚想把她放好，她开口了：“如果我们有孩子，取什么名字好呢？”

　　卿醒开始想：“小酒将来想让宝宝跟你姓吗？”

　　温酒“唔”了一声：“如果你起的不好听，就跟我姓好了，你要是敢叫什么清爽清洁之类的，我就不跟你过了！”

　　看来还真得好好起名字。

　　卿醒正在想，温酒又说话了：“毕竟，你的名字就不好听。”

　　卿醒：“？”

　　自己觉得还不错。

　　温酒不同意：“哪里好听了？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叫你名字吗？清醒清醒，跟念咒语似的，人不可能永远清醒的，卿醒哥哥，你清醒一点。”

　　卿醒：……

　　想多了，还以为是因为爱。不过听她一说，确实像念咒语，索性问她：“你觉得呢？”

　　温酒思索后，道：“卿心，卿意，选哪个都可以。”

　　他觉得也还不错，于是答应。

　　外面饭店也都关门了，干脆窝在家里研究食谱，温酒举着书做指挥，这个多一点那个少一点，做出来还不错，倒是有美食家的天赋。

　　卿先生抓住机会要嘉奖，温酒抿嘴，把书拍他脸上直接跑。跑是没跑得了，被他按住了，自然是要嘉奖。只是，再光亲一下可就不够了。

　　就这么腻歪了两天，离别前夜，她把自己锁在了屋子里。

　　卿醒敲门，好话说尽了也不行，就是不开。知道她心情不好，他也不再敲，不逼迫她开门，坐在了门口，权当陪着她。

　　身后门却突然开了，他一个趔趄，差点仰面倒地，而抬起的眼睛里出现了一个倒影，一刹那呼吸停止。

　　温酒穿了一条白色的裙子，化了妆，垂顺的长发上戴了一个花环。

　　这条裙子，他记得，是大学开学那天她穿过的，很简单的中长掐腰款，后来无数次地穿在幻影身上，也无数次地入了他的梦。

　　她弯腰将他扶了起来。

　　微红的眼睛里还有些羞赧：“你不是说进大学第一天你就看到我了吗？一直遗憾着，我在想，我也很遗憾，就想尽力去弥补这个遗憾。其实我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想来想去，就想把时间拨回八年前，一切重来。”

　　“卿醒先生，你愿意成为我的新郎，从今往后福祸与共，无论生死疾病贫穷，都与我不离不弃吗？”

　　她被紧紧地抱住了。

　　耳边裹挟着滚烫的呼吸，有些微濡湿落下，他说：“温酒小姐，我愿意。”

　　温酒自裙子的小口袋拿出了戒指，是一对铂金的星光对戒，给他戴上。

　　“礼成，那么我们已经结婚了，婚礼也办过了，你不许不回来。”

　　他微笑：“好。”

　　屋里尽管开着空调，卿醒还是从衣帽架上取了厚外套，给她披上，还小心地注意不去破坏她的造型。

　　温酒把花环取下来，踮脚给他戴上：“可以吻新郎了吗？”

　　她的卿先生，人比花还好看，想亲亲。

　　他忽地就想使坏，微微踮起脚，看她怎么也不成，一把将她抱了起来，紧走几步放在床上，微皱起了眉头：“你穿成这样，我觉得我像个变态。毕竟八年前，我可不敢有这个心思！”

　　温酒：……

　　她笑了起来：“你真的没有吗？我不信！”

　　这个家伙，说他自己没有经历，第一次那晚却不太像，面对她的疑惑，他给的理由是梦里早已经实战演练无数遍了，所以对她很熟悉，指身体。
　　他的梦。

　　他……无耻极了，竟在梦里对她做那些不可描述的事，还狡辩梦不由人。狗屁不由人，分明是日有所思，所以他每天看着她都在想些什么？？？气得她连踢了他好几脚，又被他抓着从脚背吻到眼睛，占够了便宜。

　　温酒坚决不同意亲嘴巴。

　　亲过脚了啊！

　　奈何反抗无用，他说是她自己的脚，不许她嫌弃，后来……所以对于温酒来说，他根本就是个披着羊皮的大坏狼。

　　“以前我也是个纯情少年啊，从再见你开始，情难自拔，夜夜美梦。”卿先生感慨，“宝宝，你得信，要不是坚持健身身子骨一直硬朗，还真支撑不下去。”

　　“……”

　　温酒简直无语透顶，忽地想起一件很遥远的事：“你那天半夜给我打电话说那句话，该不会是……”

　　他说是，就是做了梦。

　　她心情复杂，很想打他，面对他的笑脸又下不去手，索性起身：“你……你还是禁禁欲吧，对身体好！”

　　被他抓了回来。

　　没有再做什么，卿醒用被子把她牢牢地裹了起来，就这么抱着她，直到她终于熬不住，困地睡过去。

　　这一觉，温酒睡了很久很久。

　　那日早晨睁开眼，她身上的薄裙子已经被换成了厚实的睡衣，裙子叠的整整齐齐，放在床边，而屋里，已经没有了卿醒的影子。

　　手机里有一条短信：别来送我，等我回来，来接我。

　　蓦然的空空荡荡袭来，温酒疼到站立不稳。

　　狠狠擦掉眼泪，她起床，决意要好好生活，等他回来。她还有很多习要学，很多试要考，也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

　　卿醒默默爱了她七年无望等待了那么久，这才两年而已，她还是赚了的。

　　还有几天春节假期，就在家里打扫卫生，边边角角扫了个遍，连床都挪开了，直到累的爬不起来，直想躺在地上，她眼瞳里出现一只猫。

　　坐她身上，优雅地舔爪子。

　　温酒眼泪翻滚。

　　好重，呼吸不畅。

　　还好，她还有他留下的小星星，一直陪着。

　　年后上班，有旧事，也有新事。

　　工作还是烦人，楚辞盘出咖啡店，回到了云集团，从最底层做起。他跟温酒的方向不一样，一开始就是朝着最高层培养，不过一年就升了好几级，现在是CEO。

　　那个最初在酒吧里遇到的帅气凌厉的黑衣男孩儿，也曾经是谦和的咖啡店店长，如今是商界冉冉升起的新星，穿西服打领带的样子，也格外好看。

　　没有什么流言再传，所有人都看到了温酒戴的婚戒，她结婚了，跟老公感情很好，虽然谁都没见过她老公，只听说是个普通的老师。至于颜颜，温酒觉得她应该不知道自己跟卿醒的事，也或许知道。因为颜颜跟她说过一句话，说温酒有勇气，而自己没有，祝福她有一天遇到良人平安喜乐。

　　颜颜结婚那天，温酒也去了，台上的新郎英俊潇洒，气度不凡，不比卿醒差。

　　她觉得。

　　这世间优秀的男子本就很多很多，选择想要的，然后用心，就是了。

　　温酒释然。

　　她去见过几次楚鸾。

　　楚鸾疗养的不错，乐呵呵的，精神还算爽利，看见她，也很高兴。

　　他对温酒的选择表示了理解。

　　“倒是老头对不起你们，你想要什么？”

　　温酒摇头。

　　“要你好好的，多活几年！”

　　老头一愣，哈哈大笑起来，答应了：“好，老头也等他回来，跟他道歉，行不行啊！”

　　小丫头说好。

　　卿醒走了半年之后，温酒对面的房卖出去了。
　　拿到钱款，温酒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用担心，这个地方的房不愁卖，或许买主买的不是房，而是身份。

　　卿醒的投资做对了。

　　卖房的钱甚至足够再买一套市区大三居室。她跟卿醒商量之后，还清当初借卿爸和老任的钱，还余下不少，卿醒都给了她。

　　握着卡，温酒人生头一次有了“有钱没处花”的感慨。如果可以，她最想买时间，想买很多很多时间，还想把过去的时间都买回来。

　　跟她的卿先生长长久久。

　　周末的时候，温酒会算好时间再给卿醒打电话，也不敢多说，怕他课业繁重打扰了他学习。刚开始挂了电话就会偷偷哭，后来不哭了，还会开玩笑，她好像已经适应了他不在的日子。

　　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养猫，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做很多很多事。还有，她的第一本漫画顺利完结，正在准备第二个故事。没事的时候，温酒最喜欢用手机给小星星拍照，各个角度，拍完就发朋友圈。

　　辛真给她评论：模特不错。

　　她更多的关注点却在那个小小的赞上。每一张照片，底下都有一个赞，名字是长醉不醒。他用这种方式提醒她，他一直在看。

　　夏蝉冬雪，春花秋月，不觉一年时间过去，曾经留下的那株玫瑰越发繁盛。温酒又开始拍玫瑰。休假的时候，她和辛真约着四处旅行，发旅行照。

　　那个人的赞如期而至。

　　“你也发啊，我给你点！”她霸道要求。

　　一天之后，温酒看到了卿醒一直空空的朋友圈里开始有了照片，是牛津大学漂亮的教学楼，是路边的绿树，是飞翔的白鸽，后来还有了卢浮宫，小美人鱼铜像，极光，还有很多很多的风景，遍布各个地方。

　　他在把他眼里的世界都拍给她看。

　　只是照片里从来都没有人影。

　　因为她不爱拍自己，卿醒也从来都没有跟她合拍过。

　　但是，温酒想，等他回来，可以试试拍拍婚纱照。

　　玫瑰再次盛开时，两年之期已满。

　　那一天，温酒收到了消息：来机场。

　　她心头一跳，狂喜起来，直接告假老公有点事，拦了个出租就奔去机场，惴惴不安地等啊等，直到那个身影出现。

　　春寒料峭，天气还冷，卿醒穿着黑色的大衣，出现在了她面前。他有些瘦，显得更高了，目光却依然温和又宁静，推着行李箱走出来。

　　看见她，笑容盛放，伸开手臂。

　　温酒眼泪飞扬，飞奔过去扑进他怀里，紧紧搂住，放声大哭起来，上气不接下气。

　　他抱着，陪她落泪。

　　直到哭够了，温酒才有空问他：“怎么回来了？不是说我过去么？”

　　“等不及了，我亲自来接你。”

　　卿先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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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