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Level 324 先付款，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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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野上没有雨，没有城市街区的霓虹，也没有停车场里一排排惨白顶灯。这里只有灰色天空、龟裂柏油路、歪斜路灯，以及远处那座孤零零的加油站。
风从空旷地面吹过来，带着尘土味、汽油味和一点铁锈般的腥气，林雾站在路边，盯着远处那辆缓缓驶上公路的黑车。
它没有车牌，车灯亮着，速度不快，却很稳定，像并不担心猎物逃掉。
手机屏幕上，【目击】自动刷新了标题。
【当前位置识别中……Level 324 忘怀加油站】
评论区几乎是一片混乱。
【黑车追出来了！】
【逃票真的有追缴。】
【她刚才砸收费机太狠了。】
【不砸就要付同行关系，砸了至少还活着。】
【这层看起来像公路服务区。】
【别在加油站交易！所有“付款”都危险。】
【但他们没水没药，周启快撑不住了。】
林雾扫到最后一句，心里沉了沉。周启确实撑不住了，他站在她身侧，脸色苍白，呼吸压得很低。刚才从停车场楼梯间一路冲出来，他腹部伤口又裂了一次，虽然他没有说，但绷带已经被血浸透。
如果继续沿公路跑，黑车未必立刻追上，但周启一定先倒下，而他们面前唯一能提供遮挡、物资和可能路线的地方，就是那座加油站，林雾现在最讨厌“付款”，可她也知道，后室从不会因为她讨厌什么就避开什么。
她握紧长刀，低声问：“还能走到加油站吗？”
周启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黑车，“能。”
“跑呢？”
“不能。”
林雾没有再问，她从背包里拿出反光胶带，撕下一小段贴在路边歪斜的路牌上。
黑车车灯扫过来时，路牌反出刺眼白光，黑车速度明显慢了一瞬，还有用。
从Level 22带出来的反光胶带，至少能干扰它的车灯判断。林雾扶住周启，沿着公路边缘往加油站走，不是正中央，她不想把自己摆在车灯最容易锁定的位置。
公路很宽，两侧却没有护栏。路外是一望无际的荒地，地面干裂，零散长着枯黄杂草。更远处有几块广告牌，牌面早已褪色，看不清内容，路灯一盏接一盏闪烁，每经过一盏路灯，林雾都能听见灯泡里传来细微的电流声，像有什么东西在灯里低语。
她没有停下来听，走到加油站外时，黑车距离他们只剩不到百米。加油站很小，两台老旧加油机，一个收银小屋，一间便利店大小的附属商店，还有一排破旧洗车设备。
招牌缺了一半，只剩下几个模糊字母和一个发黄的油滴图案。收银窗口里亮着灯，玻璃后没有人，喇叭里却再次响起广播。
【欢迎光临。】
【请先付款，再加油。】
林雾抬头看向加油机，屏幕是亮的，油价栏没有数字，只有一行字：
【本日价格：视需求而定】
她冷笑了一下，“真会做生意。”
周启靠在加油站柱子旁，低声说：“别碰油枪。”
“知道。”
他们不需要加油，至少现在不需要，需要加油的是那辆黑车。
林雾忽然想到这一点，黑车从停车场追出来，进入公路层级，是否也遵守这里的规则？
如果这里的规则是“先付款，再加油”，那黑车能不能免费停靠？
它是追缴者，还是同样是顾客？
这个想法让她看向加油机旁边的地面。
那里有一条黄色警戒线。
警戒线内侧写着：
【未付款车辆请勿进入加油区】
林雾心里一动，她扶着周启走进附属商店的门廊下，没有进入店内，只站在门口阴影里。
黑车缓缓驶入加油站范围。
车灯扫过柱子、加油机和门廊，最后停在警戒线外，它没有越线。
林雾呼吸轻了一点，猜对了，它可以追他们，但未必能无视这个层级的交易规则。
黑车停在警戒线外，发动机低低轰鸣，车窗仍然黑得看不见里面。
几秒后，车灯闪了两下像在催促，加油站喇叭立刻响起。
【检测到未付款车辆。】
【请先付款，再加油。】
黑车没有动作，喇叭重复：
【请先付款，再加油。】
黑车发动机声变低，它像被卡在了规则边界外。
林雾终于松了半口气，还好暂时能喘。她扶着周启进了附属商店，门铃响起，店里灯光昏黄。
货架不多，摆着一些看起来正常的东西：瓶装水、压缩饼干、罐头、绷带、电池、打火机、地图、雨衣，还有几瓶杏仁水。
柜台后面没有店员，收银机却开着，屏幕上显示：
【请选择商品】
林雾没有拿任何东西，她先观察价格，每件商品下方都贴着标签。
瓶装水：一枚硬币。压缩饼干：一枚硬币。绷带：两枚硬币。杏仁水：一段睡眠。
地图：一次正确方向感。打火机：一段温暖记忆。汽油：按目的地计费。
林雾看到“杏仁水”的价格时，眉头紧紧皱起，一段睡眠，她已经很缺休息，如果再失去一段睡眠，也许会在接下来某个关键时候彻底撑不住。
地图更不能买，一次正确方向感，对后室流浪者来说，方向感几乎就是命。
幸好瓶装水和压缩饼干还能用硬币买，她现在还剩五枚便利店硬币，从现实带来的硬币，每一枚都很珍贵，林雾回头看向周启，他靠在货架旁，已经有些站不稳，“你坐下。”
周启没反驳，慢慢坐到墙边，林雾拿了一瓶瓶装水、一包压缩饼干和一卷普通绷带，总价四枚硬币，她还剩一枚。
把商品放到柜台上时，收银机自动响起。
【瓶装水：一枚硬币】
【压缩饼干：一枚硬币】
【绷带：两枚硬币】
【合计：四枚硬币】
【是否支付？】
林雾把四枚硬币放进收银机旁边的投币口，屏幕显示：
【支付成功】
【欢迎下次光临】
没有额外收费，没有小票，没有隐藏字。林雾反而更不安，后室里太顺利的交易，不一定代表安全，也可能代表代价尚未结算，但眼下她顾不得那么多。
她先检查瓶装水，标签普通，瓶盖未开，倒一点在地面，没有反应，抹在皮肤上，没有异常。
她自己喝了一小口，又递给周启，周启看了一眼。
“你喝。”
“你失血。”
“你也缺水。”
林雾懒得跟他争，直接把水塞进他手里，“我买的。”
周启顿了一下，接过去喝了两口。
她拆开绷带，重新给他压住伤口，这一次伤口处理得比之前稍好些，加油站商店里有纸巾和清洁水池，但水池上方贴着一张纸：
【非饮用水】
林雾没有碰水龙头，她用刚买的瓶装水清理周启伤口边缘，又用绷带重新缠紧，周启全程沉默，只在绷带勒紧时皱了下眉。
林雾看见了，“疼就说。”
“不影响。”
“你这人是不是只分死和没死？”周启看她一眼，“差不多。”
林雾被噎了一下，她低头继续包扎，手机放在柜台边充了一会儿，因为店里插座有电。评论区刷得很快。
【这层交易规则比旅馆直白。】
【硬币可以买普通物资，但特殊物资要抽象代价。】
【她只剩一枚硬币了。】
【不要买地图。方向感太重要。】
【黑车被规则卡住了，但可能会付款。】
最后一句让林雾动作一顿，黑车会付款吗？它用什么付款？
她转头看向窗外，黑车仍停在警戒线外，车灯照着收银小屋，几秒后，收银小屋里的灯闪了一下，窗口下方的打印机开始工作。
一张纸从窗口里吐出来，被风吹到地上，林雾隔着玻璃看见纸上的字。
【追缴车辆临时加油申请】
黑车发动机声低低响起，加油站喇叭随即播报：
【申请通过。】
【费用：逃票者位置】
林雾脸色一变，下一秒，商店内的广播响起。
【请逃票者不要离开本站。】
【追缴车辆正在补充燃料。】
窗外，黑车缓缓越过黄色警戒线，驶向加油机，林雾彻底明白了，它不需要知道她在哪里，它可以用逃票者位置来付款，加油站会替它确认目标。
她不能继续待在这里，“走。”
林雾一把抓起背包，周启撑着货架站起，“后门。”
附属商店尽头确实有一道后门。
门上写着：
【员工通道】
林雾看见这四个字就头疼，但前门外是正在加油的黑车，店内广播又已经把她标记成逃票者。
她没有别的选择，她用刀鞘推开后门，门后不是仓库，而是一条狭窄通道，尽头通往加油站后方的荒地，通道墙上贴着很多纸。
【员工请勿偷拿商品】
【员工请勿私自加油】
【员工请勿帮助逃票者】
最后一张纸用红笔写着：
【如果你已经帮助逃票者，请立刻辞职。】
林雾看了一眼周启，“你觉得这层是不是也讨厌员工？”
周启说：“后室都讨厌人，所以才会追着缴纳各种费用，很多实体会帮助人类，但是在后室想要活下的实体得吃人。”
“可是很多实体本来不就是人吗？”
“后室把人变得人不像人的，变成实体了，自然就要吃人，丧尸小说里人类不都是食物吗？”
“可恶的，吃人的，后室。”
真理，很难反驳。
两人穿过通道，推开后门，外面是一片废弃停车区，几辆油罐车停在阴影里，车身锈迹斑斑。更远处有一条小路，通向荒野深处。路边竖着一块指示牌：
【休息区】
【收费公路】
【维修站】
三个方向，林雾停住，休息区可能有物资，也可能有陷阱，收费公路肯定要收费，维修站也许能找到工具，甚至能绕开黑车。
周启看向她，“选一个。”
林雾只用了两秒，“维修站。”
他们朝维修站方向走，身后加油站传来油枪插入油箱的声音，紧接着，是汽油流动声。
黑车在加油，他们时间不多，维修站距离加油站不算远，中间隔着一片荒地和几座废弃广告牌。路上全是碎石，周启走得很慢，林雾不得不扶着他。
身后忽然传来广播。
【追缴车辆已完成加油。】
【逃票者位置更新中。】
林雾回头，黑车驶出加油站，这一次，它速度比之前快了很多，车灯扫过荒野，精准地转向他们所在的小路。
“跑。”周启说。
林雾几乎是拖着他往前冲，维修站就在前面，铁皮屋顶，半开的卷帘门，门口堆着轮胎和废机油桶。门牌歪斜，上面写着：
【夜间维修】
卷帘门下方有缝，能钻进去，林雾先把背包推入，再扶周启弯腰进去，自己最后钻进维修站。
黑车几乎同时冲到门外。
车头撞上卷帘门，铁皮门剧烈凹陷，灰尘簌簌落下，林雾反手抓住门边的铁链，用尽力气往下拉。
卷帘门轰然落下，黑车第二次撞上，整间维修站都在晃，周启靠在墙边，脸色惨白。
林雾环顾四周，维修站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里面停着几辆拆到一半的车，吊灯摇晃，墙上挂满扳手、千斤顶、铁链、撬棍和旧车牌。空气里全是机油味。
角落里还有一张工作台，上面放着一本翻开的维修记录，林雾冲过去翻看，记录第一页写着：
【维修站规则】
【一、本站只维修已经熄火的车辆。】
【二、若车辆未熄火，请勿开门。】
【三、若车主无法出示车牌，拒绝服务。】
【四、若车主坚持维修，请要求其支付拖车费。】
【五、无牌车辆不得进入维修区。】
【六、逃票车辆不享受免费维修。】
林雾看完，立刻抬头看向门外，黑车还在撞门，发动机没有熄火。
它没有车牌，按规则，维修站不该接纳它，问题是，规则需要有人执行。
这里没有维修员，那就由她来执行，林雾拿起墙上的撬棍，走到卷帘门旁边，用尽量稳定的声音说：“车辆未熄火，拒绝维修。”
外面撞击声停了一瞬，黑车发动机仍在轰鸣，林雾继续：“车主无法出示车牌，拒绝服务。”
卷帘门外，车灯从门缝下扫进来，林雾看不见驾驶员，因为没有驾驶员。
她最后说：“无牌车辆不得进入维修区。”
卷帘门外安静了几秒，然后，黑车缓缓后退，林雾还没来得及松气，维修站内的广播忽然响起。
【检测到临时维修员。】
【请佩戴工牌后正式上岗。】
林雾：“……”
她就知道，又要上班了！
还不知道这钱赚了给谁，又要上班！！！！！！！！！
墙边挂着一排油污工牌，其中一张无风自动晃了晃，上面写着：
【临时维修员：林雾】
周启看着她，林雾面无表情，“我不戴。”
广播继续：
【未佩戴工牌期间，规则执行力降低。】
【请尽快上岗。】
卷帘门外，黑车再次亮起车灯，它没有继续撞门，却开始绕着维修站缓慢行驶，像在寻找其他入口。
林雾明白了，她刚才用维修站规则挡住它，但因为她没有正式成为维修员，规则只起了部分效果。如果想彻底驱逐黑车，可能要戴工牌，可戴工牌意味着身份变化，她已经吃过一次“临时员工”的亏。
这一次绝不能轻易上岗，林雾看向维修记录，既然维修站规则能约束黑车，也许还有别的办法，她快速翻页，后面几页是维修项目。
【补胎：一枚硬币】
【更换车灯：一次视力模糊】
【拆除车牌：一段归属感】
【报废处理：车辆所有权】
【拖车服务：由车主支付】
林雾的目光停在最后一项，拖车服务，由车主支付，黑车没有车主，或者说，它自己就是车主？
如果车主无法出示车牌，拒绝服务，如果车主坚持维修，请要求其支付拖车费，那么她可以反过来让黑车付费，不是她付款是它付款，林雾抬头看向周启，“我有个办法。”
周启说：“通常这句话后面都很危险。”
“现在也没安全办法。”
她走到维修站侧面，那里有一扇小窗，窗户被铁丝网封住，但能看见外面，黑车正绕到维修站后方，林雾把维修记录举到窗口前，冲外面喊：“无牌车辆若坚持维修，请先支付拖车费。”
黑车停住，车灯转向她，维修站广播响起。
【拖车费结算中……】
【车主身份缺失。】
【车辆所有权异常。】
【可扣除：追缴权限一次。】
林雾眼睛一亮，追缴权限，这就是黑车追她的资格，广播继续：
【是否确认收取拖车费？】
林雾没有立刻回答，她担心确认又是坑，但这一次，支付方不是她，她拿起撬棍，敲了一下维修记录上的规则，“按本站规则执行。”
广播卡顿片刻。
【规则执行中。】
外面黑车忽然鸣笛，很尖锐，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部分，车灯闪烁两下，原本稳定锁定他们的光束开始左右摇晃。
维修站外，地面裂开一条黑色拖车轨道，一条锈迹斑斑的拖车钩从黑暗里伸出，勾住黑车底盘，黑车开始倒退，轮胎在地上疯狂摩擦，发出刺耳尖叫。但它没有司机，也没有真正能抵抗规则的车主。
拖车钩一点点将它拖向黑暗裂缝，林雾站在窗口后，心脏跳得很快。黑车前灯死死照着她，车灯里，仿佛映出停车场收费机被砸碎时的红色警报。
下一秒，黑车被拖进裂缝。地面合拢，维修站恢复安静，手机屏幕上跳出提示：【逃票追缴：暂时中断，冷冻一年。】
林雾终于松了一口气，不是结束，只是暂时中断，但已经够了。
她转身看向周启，周启靠在墙边，眼底第一次露出一点明显的意外，“你没戴工牌。”
“嗯。”
“还把它拖走了。”
林雾把维修记录合上，“规则不是只能用来害人。”她顿了一下，“有时候也能用来害它们。”
周启看了她几秒，“你学得很快。”林雾没有接这句话。
她宁愿自己学得慢一点，如果代价不是一直活在这种地方的话。
维修站暂时安静，他们趁机搜了一圈，林雾找到一卷干净纱布、两节电池、一小瓶止血粉、半包硬糖，还有一张旧公路地图。
地图上没有完整地名，只有几处标记。
【加油站】【维修站】【休息区】【收费公路】【废弃隧道】
废弃隧道旁边有人用红笔画了一个箭头。
【不收费】
箭头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但里面很黑】
林雾盯着这几个字，以她现在的经验来看，不收费通常代表另一种代价。可收费公路一定会收费，休息区不知道有什么，加油站已经不能回，维修站也不能久待，因为广播还在每隔几分钟提醒一次：
【请临时维修员佩戴工牌。】
林雾不打算等到它强制上岗，她把地图拍下来，收进背包，周启的伤口用止血粉处理后，状态稍微稳定了一点，但仍然不能久拖。
他们必须找下一个切出点，或者至少找一个比这条公路更稳定的层级，“废弃隧道。”林雾说。
周启点头，两人从维修站后门离开。
荒野风更大了，远处公路上，黑车已经不见，只剩下几盏路灯在灰色天空下闪烁。
他们沿着地图方向走了很久，加油站的灯光逐渐被甩在身后，前方出现一座低矮山体，山脚下，有一条黑洞洞的隧道入口，入口上方的牌子摇摇欲坠。
【旧线隧道】
隧道里没有灯，只有很深的黑，入口旁边立着一个破旧收费箱，箱子上贴着纸：
【免费通行】
林雾盯着免费两个字看了几秒，反而更警惕，周启低声问：“进吗？”
身后的荒野没有车灯，暂时没有追缴，但公路层级本身仍然在，他们迟早会再次遇到收费、付款和追债。
林雾打开手机，电量还剩21%。
评论区有人刷：
【废弃隧道可能切层。】
【别开手电太久。】
【如果听见车辆从身后驶来，不要站在车道中央。】
【免费通行不代表安全。】
她握紧长刀，走进隧道，黑暗瞬间吞没了她半个身体。
隧道里很冷，脚步声被拉得很长，她和周启往里走了几分钟，身后入口的灰光越来越小，忽然前方黑暗里亮起了一排灯，是一排货架灯。
林雾停住，几秒后，脚下的柏油路变成了光滑瓷砖。
空气里的汽油味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消毒水、塑料包装和过期食品混合的气味，她抬起手机，屏幕上出现提示。
【公路服务区信号中断。】
【新层级识别中……】
【Level 219无尽超市 ：外观类似于前厅的大型超市，是一个结构庞大且充满未知空间的零售环境。】
前方黑暗逐渐亮起，一排排货架延伸出去，广播里传来轻快的促销音乐。
【欢迎光临。】
【本店所有商品，今日特价。】
林雾站在货架尽头，脸色一点点冷下来，她又回到了类似便利店的地方。
但这一次不是青川路711，而是一座没有尽头的超市。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Level 32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