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会有些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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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灼的视线拨开人群，精准地锁定角落那道身影。
没想到都到了这时候，师妹还有闲情逸致吃东西。
青年撇下其他人，徐步走到她面前，轻笑道：“师妹，宗门内出现邪修的踪迹，你好像一点都不紧张。”
赵寻真放下手里的梅花酥，讪讪地笑了下。
“有师兄在，不会有事的。”
东方灼语速沉缓，嗓音压得极低，“的确。只要将纸人交给宗门，很快就能查出，这枚纸人的幕后主人。”
他狭长上挑的桃花眸，牢牢地锁定在她脸上，目光带着几分审视的压迫感。
赵寻真刚拿起的茶杯一抖，差点把茶水洒在桌上。
“……能查出来就好。”
她掩饰般快速喝了一口，生硬地转移话题，“师兄，这是什么茶？清香甘甜，着实好喝。”
“这是东方沏的金橘团饮，怎么样，不错吧？”一旁的柳青青随口搭话。
赵寻真顺着他的话头往下说，“不错，确实很好喝。”
柳青青咂咂嘴，“东方，你这儿的糕点太过甜腻了，齁得慌，不如上次的好吃。”
东方灼漫不经心地应着，“甜腻么？我觉着还好。”
柳青青放下糕点，“东方，有件事我得跟你说……”
赵寻真瞅准空挡，立刻找借口开溜，“两位师兄，你们慢聊，我去院子里赏花。”
她生怕自己在大师兄面前露出马脚，况且留下来也没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总不能把纸人硬抢回来。
不如先出去透透气，顺便想想怎么过这一关。
赵寻真避开其他弟子，来到僻静无人之处，摸着下巴沉思。
要是大师兄真的把纸人交上去，她定然难逃一劫。
宗门的长老峰主们，肯定有很多厉害的法术，想从纸人身上追踪到她，估计不是难事。
剩下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在大师兄把纸人交上去之前，她先把纸人偷出来销毁，来个死无对证。
可是，大师兄的修为远在她之上，她怎么偷呢？
她一个筑基期都不到的弟子，去偷金丹期巅峰强者的东西，她哪来这么大的本事？
赵寻真正在出神，一团青色的影子朝着她扑了过来。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被那团青影扑了个满怀。
“枇杷！”
青头鸭兴奋地扑棱着翅膀，赵寻真身上到处都沾上了鸭毛。
她一把抓住这只自来熟的鸭子，看向疾步走来的白衣青年。
“楚师兄。”
楚泠看到她的瞬间微怔，清冷的眉眼浮出几分歉意。
“抱歉，我没想到这里会有人过来。”
赵寻真不在意地笑了笑，“没事。”
枇杷长得憨态可掬，皮毛油光水滑，浑身上下干干净净，她一点都不嫌弃。
她这才注意到，枇杷的鸭嘴一直张个不停，但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枇杷身上怎么有张符纸？”
赵寻真还以为是不小心粘在它身上的，刚把符纸取下来，“嘎嘎”的鸭子叫就响彻了这座院落。
楚泠眼疾手快，重新把符纸贴了回去，“这是我贴在它身上的‘噤声符’。”
清脆吵闹的叫声，一瞬间被清空。
“噢噢，原来是这样，我以为是不小心粘的。”
赵寻真想起一件事，“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楚师兄，正好，我有一样东西要送给你。”
她从储物袋里拿出自己制作的彩旗，递给楚泠。
“这是什么？”
赵寻真转动旗杆，鲜艳的火焰飘带扬起，旗面哗啦展开，露出漂亮的药草灵鸭图案，绘得栩栩如生，格外有灵韵。
“楚师兄，我看你的山洞挺空旷的，就给你做了一面彩旗。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挂墙上做个装饰。”
楚泠望着彩旗，眉宇微蹙。
赵寻真看出他的不情愿，以为自己的热情冒犯到了他。
她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了笑，重新把彩旗卷了起来。
“那个，你不想要也没关系，你救了我的灵宠，我感激你还来不及呢。”
她正要把彩旗收起来，却被楚泠伸手拦住，“我没说不要。”
赵寻真讶异地看向他。
青年微垂着眼帘，并没有看她，伸出的手却很坚决。
赵寻真把彩旗放到他手上，楚泠倏然握紧了手，坚硬圆润的旗杆正好顶到赵寻真的手心。
她手心有点痒，忍不住轻轻挠了两下。
“你的灵宠怎么样了？”
赵寻真蹲在地上，正撸着枇杷，没想到寡言少语的楚师兄会主动跟她搭话。
她扬起笑脸，露出整齐的白牙，“楚师兄的丹药很管用，它们最近活蹦乱跳，好得很呢。”
“那就好。”
说完，楚泠便转过身，专注地欣赏攀爬在院墙上的野蔷薇。
身后少女活泼的话语，清晰地传到了他耳中。
“你是楚师兄的灵宠，肯定很有本事吧？枇杷，其实你不是普通的鸭子，你是一只……仙鹤？”
“等你长大了，是不是就能在天上飞了？”
赵寻真一脸好奇地盯着枇杷，自言自语道：“不过，有青色的仙鹤吗？”
不管怎么说，她都不觉得枇杷只是一只普通的鸭子。
毕竟它是楚师兄的灵宠，楚师兄那么淡漠怕麻烦的人，怎么可能会养一只普通的鸭子呢？
这只看起来呆头呆脑的青头鸭，定然有过鸭之处。
枇杷对院子里的草很感兴趣，悠闲地啃啃这里，啃啃那里。
但是赵寻真一旦离开它身边半步，枇杷就会摇摇晃晃地走过来，用嘴巴叨住她的衣袍，不让她走。
看它黏人热情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赵寻真才是它的主人。
过了会儿，赵寻真身上的传讯符燃了一张，传来大师兄的声音。
“师妹，你去哪儿了？我有事找你。”
赵寻真心里一沉，无声地叹了口气。
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不情不愿地催动了一张传讯符，“大师兄，我在……”
看了看四周，没有标识，她不知道自己在哪个院子。
身旁的楚泠淡声提醒：“西院。”
“我在西院，大师兄你找我有什么事啊？”
另一头，东方灼眉心微蹙。
他好像听到了楚师弟的声音，师妹和楚师弟在一起？
“在原地等我。”
赵寻真下意识“哦”了一声，但是没舍得再用一张传讯符。
传讯符就像短信一样，一次一张，只能单方面传递消息，烧得实在太快了。
她可舍不得多用。
等大师兄过来的这段时间，赵寻真忍不住焦虑地踱步。
可以她的修为，想从大师兄身上偷东西，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赵寻真咬了咬下嘴唇，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看向楚泠师兄。
“楚师兄，你的修为怎么样？”
“很差。”
“那你有没有一种特殊的药，能把一个修为很高的……”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赵寻真赶紧止住话头，懊恼地拍了拍脑门。
她真是急迷糊了，什么话都敢说。
楚师兄和大师兄可是好友，不然楚师兄这么冷清的人，也不会来凑这个热闹，专程到大师兄的洞府赏花了。
她想从楚师兄这里讨药，去对付大师兄，这不是找死吗？
楚泠语气疑惑，“把一个修为很高的人，什么？”
赵寻真心虚地摆了摆手，“没没什么，我就是闲着无聊，随便问几句。”
身后传来青年嗓音，“师妹。”
听到这声温柔缱绻的“师妹”，赵寻真心脏猛地一跳，浑身的血液都朝着头顶涌去。
不是因为大师兄声音低磁好听，而是因为她知道，自己的死期快到了。
赵寻真动作僵硬地回过头，脸上的笑容格外勉强，“大师兄。”
瞥见少女脸上的红霞，东方灼眸光微顿，缓缓开口：“有一件东西，忘了拿给师妹。”
赵寻真脑海中立刻跳出那枚纸人。
大师兄不会已经联系了宗门，要抓她过去对质吧？
她还没想好怎么应对，过去岂不是死路一条？
赵寻真心里打鼓，底气不足地道：“是、什么东西？”
东方灼高大的身影已然走到了她面前，将她整个人笼罩，语气依旧温柔，“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赵寻真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浓厚。
她被吓得有点腿软，下意识求助地看向楚师兄，“我……”
倒不是她觉得楚师兄能帮她，只是院子里除了大师兄以外，就只剩下楚师兄了。
她也没别人可以看。
“师妹，过来。”
赵寻真还没回过神，右手手腕便被人隔着衣袍握住，传来陌生的温热。
她怔了一瞬，垂眸看向那只修长冷白的手，虎口处浅浅的小痣若隐若现。
视线顺着手臂往上，师兄桃花眸中的笑意微敛，薄唇弧度透着几分凉意。
赵寻真艰难地咽了下口水，心如死灰。
她刚迈出去两步，枇杷却勇敢地张开鸭嘴，一把叨住她的衣服不放。
它不停扑棱着翅膀，一副谁要带走赵寻真，它就跟谁干架的架势。
赵寻真在心里给它竖起大拇指：枇杷，好样的，鸭中之王非你莫属。
东方灼回眸看了楚泠一眼，神色似笑非笑，语气低沉。
“楚师弟，管好你的灵宠。”
“枇杷。”
楚泠淡漠开口，把不情不愿的青头鸭强行抱进怀里，转身走了。
赵寻真最后一丝希望破灭。
从西院出来后，一路上她都在思考如何替自己辩解。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师兄的手掌一寸寸收紧，把她的手腕牢牢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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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几段曲折的雕花游廊，四周越来越僻静，一个弟子的身影都看不到，只剩下清脆的鸟鸣声。
赵寻真忐忑地开口试探：“师兄，没想到你的洞府这么大，我刚才差点迷路。”
东方灼语气淡淡的，“多来几次就熟悉了。”
他的回答，让赵寻真重新看到了逃过一劫的曙光。
如果大师兄已经知道是她干的，她肯定会被逐出宗门，哪还有机会来他家里参观？
“师兄，你这里的灵气怎么如此浓郁？是不是有大型的聚灵阵法？”
“是有。”
赵寻真干笑了两声，装作不在意地打探：“师兄，你跟楚师兄交情还不错吧？没想到你还邀请了楚师兄来赴宴。哦对了，刚才那个纸人，你打算……”
东方灼停下脚步，琥珀色长眸微眯，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
“你很关心他？”
赵寻真的心顿时提到嗓子眼，连连摇头，“没有，我不关心，我就是随便问问。毕竟宗门内出现邪修，我也盼着能早日查明真相，把那个人揪出来。”
东方灼定定望着她片刻，忽而绽开了唇角，狭长的桃花眸温柔惑人，握着她的手掌松了松。
“不必紧张，我很快就能抓到她。”
赵寻真听完更紧张了，心脏怦怦乱跳。
她心不在焉地被东方灼牵着走，直到耳边出现潺潺流水声。
一条银白瀑布宛如展开的白练，从悬崖上飞湍而下，砸进下方清澈的灵潭中，浓郁的灵气化作一团团氤氲的白雾，把这里映衬得宛如瑶池仙境。
这应该就是薛师姐所说的“寒潭”。
光是站在潭边，都能感受到一阵凛冽的寒意。
“师兄，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东方灼终于松开她的手，“取龟背苔。”
赵寻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今天来不只是为了赴宴，还是为了拿龟背苔。
她紧绷的心弦一松，大量空气猛然灌进胸腔，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对对，我差点忘了。”
都是那个该死的纸人，害得她心神不宁，大脑都没办法专心思考了。
“师兄，那个纸人你打算什么时候交给宗门？”
“宴会结束了再说。”
赵寻真眼睛一亮。
这里四下无人，说不定她能想到一个好主意，把纸人从大师兄这里偷走。
一旦毁掉这个证据，谁也抓不到她。
东方灼走到潭水边，挥出一道柔和的灵力，把暂养在石头上的龟背苔取走。
赵寻真假装不经意地走到他身后，眼神偷瞟他腰间挂着的那只，精致繁复的雪青色储物袋。
她屏住呼吸，紧张地伸出胳膊，在半空中犹豫了一会儿，又垂了下去。
不行，再等等。
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要是没能成功，反倒会引起大师兄起疑。
东方灼转回身，赵寻真立刻收回视线，假装在看附近的风景。
“这里真是一处宝地啊，这么好看的花，这么高的树，这个寒潭里面的水可真多。”
东方灼低眸笑了笑，把刚取好的龟背苔盛进一个冰透的玉匣。
“哎呀。”
赵寻真脚下不小心踢到了什么东西，她疼得弯下腰，捂住脚尖，朝那座小石碑看去。
小石碑大半截都埋在地下，只斜斜露出上半部分，而且还被厚厚的青苔和地衣覆盖，她一时不察，脚直接撞了上去，差点摔倒。
赵寻真余光注意到，石碑上好像有字。
她好奇地凑过去，拨开上面的树藤和青苔，几个古朴遒劲的字映入眼帘——
水月不空潭。
“水月不空……”
等等，这不是那本文里高频出现的地点吗？
刹那间，赵寻真就联想到了，系统给她读过的那本《兄弟阋墙（修真高）》。
一万多字的完形填空，寒潭中各种激烈的play，清晰完整地浮现在脑海中。
她浑身的血液都朝着头顶涌去，整个人如遭雷击，僵硬地定在了原地。
东方灼闻声走了过来，关心道：“师妹，你没事吧？”
他的手刚扶上来，赵寻真就像被烫到似的，脸庞烧得通红，跌跌撞撞地后退。
仿佛，他是什么可怕的洪水猛兽。
“我没事，我没事，师兄你别过来。”
东方灼眉宇微蹙，急声提醒：“师妹小心！”
可赵寻真已经退到了寒潭边缘，脚下踩着的石头太滑，她重心不稳，一不小心就跌进了寒潭里。
“扑通”一声。
下一瞬，凤翎火神鞭如赤练迅速飞出，粗壮鞭身紧紧缠在她腰间，把她从寒潭中带了出来。
东方灼面带担忧，轻叹道：“师妹，寒潭水冰凉彻骨，寒毒会附在经脉丹田中，我运功替你把寒毒逼出来。”
赵寻真仅仅是在寒潭里快速焯了个水，就冷得脸庞发青，浑身发抖。
她不敢想，要是按照后续的剧情发展，两个人在寒潭里泡那么久，得冷成什么样。
幸亏大师兄可以把他身上的炎息渡过去，不然另一个人早冻死了。
但是外冷内热，那滋味估计也不会好受。
赵寻真脑子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但还是听话地盘腿坐下。
东方灼坐在她身后，双掌贴在她背后，全神贯注地运转心法。
很快，她就感觉到后背滚烫，像是两块烙铁紧紧贴在皮肤上，额头不由得渗出汗珠。
东方灼嗓音低磁，“会有些烫，师妹忍一忍。”
赵寻真咬唇，“嗯。”
滚烫的火属性灵力被灌进身体，化作一条凶猛火龙，霸道地在她身体里横冲直撞，细窄的经脉被强行撑开，被撑得酸麻胀痛。
极致的炙热和冰寒在她的身体里较劲，此消彼长，宛如冰火两重天。
最终，寒毒被逼得连连后退，凝成了冰蓝色水滴，从她指尖滴出。
经脉里那股寒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融融暖意。
这次东方灼对炽烈炎息的控制，比上次精准多了。
上次赵寻真后半夜都在火炉中度过，可这一次，她身上并没有那么炽热难受。
只是……她迟疑地看向自己小腹的位置。
东方灼收掌，慢条斯理地敛袖起身，走到她身边。
“我将灵力封在你的丹田，你可以慢慢将它炼化吸收，这样身体就不会发热了。”
赵寻真表情复杂地点了点头，“多谢……师兄。”
她身上是不烫了，但是小腹酸胀滚烫，隐隐有些酥麻，这种感觉……比浑身发热更奇怪。
赵寻真忍着揉小腹的欲望，踉跄地从地上站起来，双腿一阵发软，差点站不住。
东方灼递来一个青玉匣，“里面是龟背苔，我让人从东洲送来的，应该够你的灵宠吃一阵了。”
“谢谢师兄。”
赵寻真打开看了一眼，把玉匣盖上，宝贝地收进储物袋。
只是，想到纸人还在大师兄那里，随时都有可能被交给宗门长老，她还是不能彻底安心。
赵寻真舔了舔干涩的唇角，欲言又止，“师兄。”
东方灼侧过头看她，神色温和含笑，“怎么了？”
恰在此时，他身上的传讯镜突然亮了起来。
赵寻真正好还没组织好措辞，摆摆手，“你先接、接传讯吧。”
一道灵力挥出去，传讯镜中清晰地传来柳青青的声音。
“东方，薛微和明忻又打起来了，就在神机峰后山，我先过去看热闹，你也赶快过来啊！”
赵寻真震惊，“薛师姐和明师姐打起来了？”
刚才在路上的时候，薛师姐还说，她和明师姐的洞府都在一处。
她们两人应该关系还不错，怎么突然就打起来了呢？
东方灼召出飞行法器，温热掌心握住赵寻真手臂，不由分说把她给带了上来。
“师妹，我们得过去看看。”
赵寻真有些担心两位师姐，怔愣地点点头，“好。”
她寸步不离地守在大师兄身边，只要不让大师兄有机会把纸人交出去，她暂时就是安全的。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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