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清居酒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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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一层一层铺着落雪，渐渐掩盖住最下面的那一层脚印，路上行人也在不断减少，相反的酒吧。
抛去莺莺燕燕与灯红酒绿，这个酒吧异常静谧，客人们谈笑风生，没有容妆艳抹的顾客，没有钢管与暴露的目光。
每次有人调侃的时候总惹的老顾客们一阵哄堂大笑，“这家老板开的可是有营业执照的三良酒吧。”
偶尔潜絮听到后会笑笑，跟客人们开几个玩笑。
为什么这家“清酒吧”这么受欢迎？酒好，清净，老板帅，老板人好，老板有故事。
这个店起初是潜絮托朋友要的地，偏僻四周又荒凉，但潜絮就要定了。起初的几年根本是靠自己有钱才没让这小破旧馆倒闭的，完完全全的倒贴。他的生活到是平淡，每天就守着这里，没事喝点酒种种花。这段期间不是没人来找过事，酒鬼、上门调戏的不少，但潜絮一身肌肉不是白来的。之后有顾客上门帮忙轰走了之后生意便渐渐好了起来。
老板现在已经四十多了，除了知道他白手起家挣了很多钱外，没人知道老板之前是做什么的。
有人来打探过，无一不无功往返。
但即便如此该来的还回来。
酒都是好酒，每瓶都有证书，行内的一尝遍能知晓。
在法国的街上，这算一股清流，中国人的酒吧。在这个并不缺酒的国家，好的酒厂随处可见，名酒更是数不胜数，但喝酒的地方却难挑出这么别致的一处。
是冬，已经是平安夜这天了。
五彩斑斓的小彩灯串成一串悬挂在街边的树上，屋前是松球和红色的蝴蝶结，有人架着梯子挂上铃铛。
越往道路尽头走越觉得凄凉，周围高大的树木已经稀稀落落，连着的一排废旧的房屋很多。
只是在最尽头，燃着一抹红色。
“清居酒吧”是汉语。
门口挂着的是两个红色的大灯笼，太阳已经西落，便是这条路酒吧的方向，灯笼已经被点燃，在暮色中恍如要与黄昏融为一体。
“当啷当”。
门被推开，暖烘烘的热气扑面而来，使在雪中快要被冻僵的身体得到了解放，骨头仿佛都是苏的。
“真是不知道怎么了，今年冬天这么冷……”
潜絮身穿着高领白毛衣，一条黑色运动裤穿在身上，身前是黑白条纹的围裙，他端着一个盘子，里面不知道盛着什么，在冒白气。
潜絮看着眼前穿着黑大衣的男人嘟哝着法语抱怨的走了进来。
艾德森看见潜絮手中端着的盘子，边脱大衣边问道：“潜老板，那是什么？”
潜絮拿出一双筷子，戳了戳白面皮，回答：“饺子。”
垂下的眼眸安静平和。
“饺子？这个我知道，中国人过年的时候都要吃。”艾德森饶有兴趣。
潜絮“嗯”了一声，拿起筷子夹住一个饺子，稍稍用力白色的饺子皮微微陷下去。
艾德森已经连续来了两三年了，却是第一次见潜絮吃饺子。都说入乡随俗，潜絮也许会在中国年的时候吃上一份，却从来不会在圣诞节吃。
艾德森好奇，得到同意过后拿起另一双筷子夹了一只，面皮紧实，是肉馅儿的，料很足肉腌制入味，一时间艾德森是由内而外散发着舒服。
“老板亲自下厨，难得的好风光。”
艾德森语气真情实意。
潜絮笑了笑，“要什么酒？”
艾德森随口说了一个自己常喝的，潜絮撂下一盘饺子，转身从酒柜挑了出来，富有技巧地摇晃后启瓶倒了一杯。
被摇晃过的酒泛着一丝暖意，红到发黑的瑰色液体乖顺地从杯壁滑落。
潜絮手握着杯底递了过去，艾德森避开了潜絮的手从上方用手指拎住了。
重新拿起筷子，盘子内的饺子还热着。
潜絮弯腰用胳膊撑着脑袋，右手夹着饺子吃。富有握感的手指骨节分明，吞咽时的喉结上下移动，整个人浑身懒洋洋的。
平安夜人少的可怜，年轻人愿意出来的也是其他的一些酒吧，能来客也得推迟上一个周。
整个酒吧只有靠窗地方坐着一位老人，看样子是俄罗斯的，手中的烈酒无声彰显着寂落。
潜絮与面前这个法国人算是熟识，艾德森三十七岁是一名纹身师，店面在市中心，很有名气。来酒吧最喜欢喝的是他自己调出来的一款，玫瑰混杂着葡萄的香味，度数却很高，潜絮也曾试着调低一点，但效果不好，因为过高的度数喝的人过于少。
艾德森是例外，能喝还酒品好，但他控制自己，每次都是这么一杯。曾问过说是为了保持身材。
潜絮安静的想着，吃的也沉默。
“老板。”
艾德森坐在高脚椅上，身体向吧台前倾。
潜絮没有抬头，浅浅“嗯”了声。
“你考虑过以后吗？”
潜絮咽下口中的食物，有些困地低着头眯了眯眼，回答了声，“就守着这酒吧过呗。”
声音低沉浑厚，带着慵懒。
艾德森没有对此作出评价，认真说道：“我喜欢你。”
潜絮没有动，低着头，叫人看不清表情。
随后他起身了，走向了里间的屋内。
盘中还剩着已经不冒热气的饺子，潜絮没吃几口。
艾德森放下酒杯，搓了下脸，内心的失落和烦躁已经不用诉说。
正当他准备重新拿起酒杯的时候，潜絮托着另一把高脚椅从里面出来，坐到原先的位置面对艾德森。
艾德森惊讶了，内心又涌起些许期待。
“有什么想说的，说吧。”
潜絮像是一个听众，用无限的宽度去包容他。
艾德森借着酒精，能说的不能说的一股脑全吐出来了。
“记得我们最初相见其实不是这个酒吧，很简单的一个下午，我在图书馆内看见了你，你当时可能还在上大学，很小，看着也就刚成年岁。”
潜絮回想了一下，是的，他一路跳级保送，十八岁，准确来说距离十八岁生日还有大半年时间的时候，他读了大学，大三。
“我当时十四岁，才上初中，明明才差四岁，怎么差距就那么大？我当时很不服气，拉着你念念叨叨说了一下午话，你可能根本没听我说什么。”
潜絮模糊的记忆被勾起来一段，隐约记起了一张蓝瞳的脸，至于那件事儿，他记得清楚。学历高的他在中国天天泡在图书馆，那是他第一次见外国人，蓝色的瞳孔他很喜欢，也因为如此他同意了这个外国的小朋友坐在自己身边说了一下午的话，期间他偶尔听上两句，没太关心。记得最后他问了他是哪个国家的？男孩说是法国。
后来法国这个词就印在了心里，没什么太大的理想，就是想去看看，看看这个男孩出生在一个什么样的国家。
可惜后来一直都没有遇到男孩，自己也没时间去法国，就这么一直拖着。
对于艾德森的抱怨，潜絮还是说了，“我当时有听的，但不多。”
为什么会记住呢？可能是外国的小朋友过分好看了，学习疲惫的时候总是忍不住去看看。
艾德森一脸惊奇，明晃晃的不可置信。
潜絮也没藏着，“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位外国人。”
艾德森脸上的不信立刻转变为惊喜。这是一种没法想象的感情，这么多年的一面之缘竟留在了对方心中。
艾德森继续说。
“那是我在中国待的最后一天，后来就回到了法国。之后我想找你，但都找不到，什么信息都没有，根本无从下手。”
“那段时间我的生意和学习都出现了问题，乱糟糟的一片，想起来去酒吧，那里明显不是什么好去处 。我在街上走，走了好久，直到我以为无路可走的时候看见了你的酒吧。”
“当时想的不多，可能因为是名字，我进去了，遇到了那个不可能再遇到的人。”
潜絮安静的听着他说话，忽然就先看看眼前人的眼睛，是不是还是那么好看。突然，艾德森抬头了，视线相撞，潜絮看得分明，那双眼睛变了，更加深邃，想深夜的星空。
“我当时很激动，或许我是用我自己换来了遇到你的方法。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我还很叛逆，只有你在听我说话 ，第二次遇到你的时候我很迷茫，依旧只有你在听我说话。”
潜絮想，自己又何尝不是呢，在那个糟糕透顶、一切都乱作一团的时候，一双蓝色的眼睛陪他走了下去。
“你是我的第一位顾客。”
潜絮笑得很温柔。
艾德森看着，手指不受控制的蜷缩了一下。
“之后我不断的来这个酒吧，你看见了，有时候我还会在这里工作。”
潜絮点点头，表示自己看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清居酒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