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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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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的空间还挺大,坐三个大人一个孩子绰绰有余。
灵儿抱紧徐盛开的手臂,小脸躲在后面,不时偷看他们一眼。
颜菀和沈肆就坐在她对面,两人颜值高的惊人,比她在电视上看的人好看多了。
方才上船,沈肆很自然的扶颜菀上来。
如今又坐在一起,距离太近。
颜菀试图做些什么转移注意力,笑着招手,“灵儿要不要和姨姨玩?”
灵儿害羞的不敢看她。
徐盛开解释,“自从见了你,灵儿天天在我耳边念叨着,什么时候再见漂亮姐姐,今天可算见到了,却不敢看你。”
不过一会,灵儿控制不住好奇,跑到她身边和她玩。
小孩子仿佛永远无忧无虑,没有烦恼。
颜菀身上自带温和气质,小孩子总是很轻易被吸引。
水里跃起的鱼,天空中飞翔的鸟以及水上吹拂而来的微风,也能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和徐盛开又闲聊了几句,颜菀说了家里具体住址,“徐姐,什么时候有空,可以带着灵儿去找我玩。”
“会不会太打扰你...你们?”
徐盛开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在他们身上扫了几眼。
颜菀意识到徐盛开似乎误会了她和沈肆的关系,连忙解释,“沈肆是新来的邻居。”
“对,我是。”
一直没有开口的沈肆点头,声音低沉。
徐盛开一副过来人的模样,笑了几声,转移话题,“我带你们往里面看看。”
颜菀张口想解释,他的年纪小,只是过来排解压力,若是与陌生人胡乱扯上关系,大概会不高兴。
哪知沈肆突然站起身挡住了她的视线,朝她笑了笑,弯着腰走到徐盛开身边:“徐姐,我来划船。”
徐盛开连忙摆手,“不用,不用...”
颜菀诧异望着他:“你会?”
“小时候在河边长大。”
颜菀以为他只是说说,没想到他竟然真的会,动作还很标准。
小船渐渐往山的方向去,夕阳西下,水面波光粼粼,微风轻抚,赶走了所有燥意。
颜菀突然想起他拿的相机,便问道,“要不要拍照片?”
沈肆“嗯”了声,打开相机。
摄像是个技术活,需要集中注意力,颜菀没有打扰他,侧头静静地看着水面。
“...好了。”
这么快?
颜菀回过神,低头看了眼手表。
快六点,回去还要走一段时间,再晚蚊子就多了。
回去是徐盛开划的船,她在岸边放了网,捞起来不少鱼。
给了他们一人两条,一条七、八斤左右。
沈肆把相机放在她手上,弯腰拎起四条鱼。
“沈肆,我自己来吧。”
将近四十斤的鱼,再拎着走个几十分钟,两条胳膊差不多能废掉。
前额被吹乱的头发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戏耍,黑色的眸子扫过她的脸颊,“跟上。”
鱼嘴串上河草,不停地扑腾,被他稳稳的挂在手指上。
他的步子大,大概没有听到她的脚步声,回头望,“颜菀?”
夕阳落在他的身上,泛着淡淡的金光,风把衬衫吹的鼓起来,露出了线条优美的腰线。
颜菀目光闪烁,快步走到他身边。
回去的路程快了些,到家不到七点。
颜菀看着鱼发愁,除了炖汤外,她基本上没有做过和鱼有关的菜,这么大两条鱼,怎么吃是个问题。
最重要的是,她没处理过鱼。
沈肆从院子里抱了个大塑料盆出来,里面放着剪刀,又很快接了条塑料水管。
“我来处理。”
颜菀怀疑的看着他,“你会?”
沈肆会。
鱼身上的鳞片被他一点点刮了下来,开.膛.破.肚,整个动作行云流水。
再一次刷新颜菀对他的认知。
“颜菀...”
沈肆突然喊她。
他紧紧闭着右眼睛,手上还拿着鱼,“眼睛上有鱼鳞,能不能帮我拿下来。”
可能是方才的动作太大,不仅眼皮上有,头发上也有。
很少见到他这幅懵懂的模样。
颜菀轻笑出声,凑上前,“别动。”
她的桃花眼弯弯,饱满的红唇和淡淡的清香味就在他眼前。
沈肆喉结快速的滚动,垂着眸子,尽量不让自己失态。
越是不看,那股子香味越往他鼻子里钻。
他仿佛听到如同雷震的心跳声。
心里不禁骂了声,真没出息。
“好了。”
沈肆终于松了一口气。
颜菀点了盘蚊香,放在不远处,“需要我帮忙吗?”
她应该可以帮的上什么忙。
“你想吃烤鱼还是红烧鱼?”
“烤鱼...”颜菀下意识回答,又很快望向他,“你会做?”
“嗯。”
颜菀许久没有吃过,确实有点馋,站起身,“那我去剥蒜。”
她现在丝毫不怀疑沈肆的能力,自己去帮忙极有可能帮倒忙。
蒜一串一串的挂在院墙上,她坐在门口的石头上剥了碗蒜。
夕阳西沉,夜色降临。
两个人坐在院子里,桌上平底锅里的烤鱼咕嘟咕嘟冒着泡。
若是以前,颜菀怎么也不会相信,自己竟然会和认识没几天的男人,一起游玩、逛街、吃饭。
这种感觉有些奇怪,也有些奇妙。
两天前她还把沈肆当成年纪尚小的游客对待,这两天的相处后,他身上有这个年龄没有的成熟和稳重。
而且两人相处起来。
很自然。
他总是很轻易的猜测到她的喜好。
给她的感觉就像是...一见如故的朋友。
“味道怎么样?”
颜菀伸出大拇指,“很好吃。”
吃红烧肉就知道,他的手艺不错。
“啤酒还是饮料?”
“啤酒。”
沈肆回屋子里拿了两罐啤酒,温差太大,外壁已经冒起了水珠。
修长的食指拨动,啤酒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把啤酒放在颜菀面前。
颜菀却注意到他换了件贴身的黑色背心,他的皮肤不是很白,裸??露在外的手臂线条流畅,精致的锁骨上大概可以放两条小鱼游泳,明晃晃的肉.体就在她眼前。
她眼睛不知道往哪里看,干脆低垂着眸,轻声道:“谢谢。”
沈肆嗓音有些沙哑,似乎是在解释,“刚才的衣服湿透了。”
颜菀不疑有他。
温度高,他又是杀鱼,又是做饭,肯定汗湿了。
“嗯。”
她拿起酒喝了一口,微苦的液体滑进喉咙,凉丝丝的,身体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烤鱼和啤酒是标配。
和唐晚舟在一起后,她没有吃过烤鱼、火锅,也没有喝过啤酒、可乐等饮料。
他总说那些是垃圾食品。
他们总是穿着华丽的衣服,坐在高档餐厅中,品着20多年前的红酒,吃着价值千金的牛排。
她已经很努力融入那种生活中,不过现实给她上了狠狠的一课。
她明白,有些东西,有些人,确实没办法强求。
沈肆的目光落在她微湿的眼睑上,“别难过,我...”
颜菀很快反驳道,“我没难过。”
手臂却下意识的挡住了眼睛。
与唐晚舟分手后,她表现的很平静,没有歇斯底里,没有在网上曝光所有的事。
和喜欢十年,相恋三年的男人分手,仿佛只是发生了件再稀疏平常不过的事。
来南罗湾后,日子过的很平静,她把每天过得忙忙碌碌,以为自己已经把唐晚舟忘记的一干二净,可...
她喜欢了唐晚舟十年,不是一年、两年,是十年,三千多天。
喜欢唐晚舟已经成为她生命中的一部分,怎么可能说忘就忘。
她压抑着自己,努力说服自己。
可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总是忍不住想起他。
他们的三年并非一直如此不堪。
是她太贪恋温柔。
尽管如此,她并未想过再回到他身边。
她明白,有些事情早已经和最初不一样了。
唐晚舟一直在往前走。
她却停在原地,一点没变。
沈肆靠在椅背上,因为握着酒杯太用力,手臂露出来明显的青筋,“颜菀,我是...心理师,你若有任何想不明白的问题或事情,都可以和我讲,我会保护好你的隐私。别把问题憋在心里,很容易出问题。”
他心中苦涩。
果然还是忘不掉那个人吗?
颜菀又喝了几口酒,面颊微红:“谢谢,我自己可以处理。”
沈肆笑了笑,“等你什么时候想说,我都在。”
我会一直等你。
沈肆没敢把这句话说出口,他怂了,他不敢,他害怕吓跑她。
如今能每天看到她,听到她的声音,闻到她的味道,他已经很满足。
他不能太激进。
反正那么多年都过来了,不急于一时。
颜菀也觉察到方才的语气不太好,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着,“对不起,我...”
“没关系。”
他的眉眼带着笑,“我们刚认识,你对我有戒心是正常的,不过,颜菀...我不会害你。”
永远都不会。
他的表情明明是笑,却透着认真。
“我...”颜菀深舒了一口气,“等我什么时候卡进死胡同,再来找你。”
“我等你。”
他的语气带着叹息和眷恋。
之后两个人没有怎么开口。
颜菀喝了一瓶酒,浑身苏爽,没有任何晕眩的感觉。
沈肆把剩下的三条鱼,一部分裹上蛋液炸好,另一部分片成片用保鲜膜包好。
她连插手的机会都没有。
夜已经很深了,颜菀锁上门,拿着竹扇坐在摇椅里吹头发,漫天的星光离的很近,仿佛伸手就可以触碰到星辰。
空气中传来一股味道,似乎是...烟。
沈肆整个人笼罩在夜色中,嘴角的烟忽明忽暗,呼出的烟气又很快被风吹散。
他很少抽这么凶的烟。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中一片阴郁。
吸完最后一支烟,把烟头在地上踩灭,他才转身进屋。
房间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
还是几十年前的老部件。
他坐在床边,拿起相机,眼睛紧紧盯着画面上的人,饱满的指腹抚摸着相片中白净的脸,心里总算没有那么难受。
看了许久,才把相机放在柜子里。
除此之外,柜子里还放了根黑色皮筋。
正是颜菀掉的那个。
他拿起来,放在鼻尖轻嗅。
她的味道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