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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雷劫 叶冰裳,你 ...

  •   叶冰裳默声接下第一道天雷,电流贯穿全身,骨子里酥麻阵阵站都站不稳。在第二道天雷劈下之前叶冰裳盘腿而坐施法调息。

      外围的元婴修士止步不前。

      “要不趁现在击杀?”一虎躯中年男子问,手执宽口大刀。

      “牵机阁的意思是抓活的,”身旁的妙龄女修收起法宝,慵懒地靠着树干,“等雷劫结束再抓也不迟,左右不过筑基。”修士渡劫后最为虚弱,有的甚至连最简单的涤尘诀都施不了。

      “恐怕不止筑基……”瘦削的男子执扇看向上空,风云翻滚中夹杂几片紫云,劈下的雷电异为强悍。

      “左明子你怕甚?你我都五百来岁的人了还怕一炼气娃娃突破?她还能直接到元婴不成?”虎躯男爽朗大笑,炼气突破到结丹都闻所未闻,他直接原地坐下等待雷劫结束。

      十道天雷劈下,修士纷纷起身,不料雷劫仍在继续,越劈越狠,大有劈死的迹象。

      雷劫越重渡劫之人实力越强。可面前这女娃不过炼气八层,就算她有心突破也无力承受超数天雷。

      十道以上,本为结丹渡劫之数。

      叶冰裳被劈得浑身焦黑,皮肉绽开,骨骼恍若碎裂。

      天欢元神在体内护法险些坚持不住,天雷竟然也有把她劈散的迹象。这些日子好不容易养好的元神出现撕散,浑身金电噼里啪啦又把散开的元神强行聚拢。

      “天道,你他娘有种灭了我。”天欢阴沉着脸,全身金电环绕。

      上天似乎听见她的妄言,下一瞬紫电如柱径直劈来,叶冰裳内脏破损一口鲜血喷出。

      眸底狠厉划过,叶冰裳快速施法护住心神,她就是要与天争,与命搏,屠尽所有欺她之人。

      强大的雷电接连劈下,片刻喘息都不给。疾风骤起,树枝摇晃被摧折不少,尘土飞扬,枝叶卷舞围着叶冰裳形成一个漩涡。

      “她……”虎躯男不由对渡劫的叶冰裳心生一丝怜悯,如此强悍的雷劫,就算是他祭出所有法宝也只能堪堪保住性命,闭关休养都要十来年。

      二十道天雷结束,叶冰裳倒地一动不动。上方的乌云渐散,风止叶落。

      三名元婴修士靠近,虎躯男灵力护身伸出一指探叶冰裳鼻息,对两同伴道:“还有气,但很弱。”

      叶冰裳意识一片混沌,只能任人摆布。虎躯男如拎小鸡一样把她提起,瘦削男捏诀洗净她全身血垢,妙龄女修叹了口气把培元丹和回春丹给她喂下,随后用缚仙索把叶冰裳绑得结结实实。

      “要怪就怪你杀了不该杀的人,”女修蹙眉,“但愿到牵机阁还活着。”接了牵机阁的单,她可不想白跑一趟。

      天欢急得直打转,刚聚拢的元神连雷电也使不出来,连声呼唤几声都不得应。

      三人御剑飞行两个时辰到达牵机阁,钱货两清走人。

      叶冰裳再一次被下狱,昏暗中她听外面有一声问:“那娘们抓来了?”

      “回小公子,人在地字号狱。”

      脚步声渐近,一只锦靴模糊进入视线,叶冰裳现在连睁眼都艰难,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痛。

      下颌被人攥起猛地高抬,那人端详片刻叶冰裳的容貌嘴角上扬:“长得倒不错。”说着伸手往叶冰裳衣里探。

      “公子,二公子他都被这妖女……”一旁的侍从小心翼翼道,忆起二公子的惨状。

      “我又不是姚渡那蠢货,那么担心干什么?”随手把叶冰裳往地面一甩,挥手让侍从出去别打扰他兴事。

      “叶冰裳,叶冰裳,叶冰裳!快醒醒,让我上身!”天欢内心抵触,此刻恨不得祭出雷火珠劈死这个登徒子。

      叶冰裳连手都抬不起来,她不认为天欢上身能改变什么。

      眼看登徒子要解开叶冰裳的腰封,天欢碎裂元神化为雷电直击叶冰裳,其余元神星星点点落在心房。

      痛感自心房传到四肢,经脉略微疏通,叶冰裳缓缓摸到发髻的移星簪,登徒子察觉动作一把摁住叶冰裳的手:“怎么?想自尽?”

      美人微微一笑,让人心神荡漾,更不用提她另一手轻抚在男人胸膛。

      “还挺知趣的,叫两声让爷听听。”登徒子心悦一时放松警惕。

      叶冰裳缓缓起身倾向登徒子耳侧,温热的气息直勾人腹内邪火。

      登徒子嘴角笑容放大,正欲出言调戏时脖颈一痛,移星簪深捅在他的脖颈,鲜血如注流出。

      “贱人!”登徒子一脚踹向叶冰裳心口,叶冰裳下意识护住心口被踹得飞向墙面,右手骨骼清脆一响整个右手碎裂。

      侍从闻声赶忙进来为自家公子上药,登徒子气急败坏抽出侍从的刀往叶冰裳身上连捅十几刀。

      “公子,大公子明日要审问……”侍从想拦又不不敢拦。

      将刀器愤愤掷掉,一把捏起叶冰裳的下巴,恶劣一笑:“既然有眼无珠,那眼睛也别要了。”

      取出腰间药水直接泼向叶冰裳脸面,灼烧的疼痛布满脸面,凡是药水触碰的肌肤皆腐蚀露骨,眼睛瞬间一片刺痛黑暗。

      走前又狠狠踹了叶冰裳一脚,让侍从叫医修吊着她的命。

      叶冰裳艰难地在地面爬行,眼睛看不见就用手去触摸,右手废了就用左手摸索。

      不知摸索多久终于摸到那支被丢弃的簪子,她紧紧攥着,咬住下唇。

      她不知召唤咒语为何,口不能言,只能一遍又一遍在心中祈祷,

      无时无刻,不休不止。

      一滴水滴落在手背,冰凉泛冷,顺着皮肤滑下指尖。紧接着越来越多的水滴落下,砸在手面,头发,背部。

      叶冰裳脸面贴着土壤,微腥的气味直入鼻孔,远处人们嘈杂躲雨的声音落在耳中。

      艰难仰起头,一滴雨顺着她的眉骨滑过颊骨挂在起皮的唇上。

      干裂的唇轻启,雨滴落入口中,一丝清凉慰藉心中的惶恐和不安。

      她张口开开合合,要靠近才能辨出她的话:天欢,我们逃出来了。

      被捅的痛楚再次袭击全身,叶冰裳意识逐渐模糊头软绵绵地倒在地面,再无动作。

      春雨渐停,小孩瞅见书院旁有一人倒地。

      靠近一看尖叫出声,慌忙逃窜。那人四周早已汇集一摊血水。

      几个孩子结伴赶来,里面就有刚才逃窜的孩子,领头略为大胆地把叶冰裳翻个身。

      孩童的尖叫声再次响彻街道,纷纷四散逃开。那是一张血肉模糊的脸,都辨不出面孔。

      大人们赶来看清情形立马带着自己孩子回家紧闭房屋。

      一青衣姑娘一手执伞一手提着菜篮从街头走来。

      闻见雨后清新的空气中夹杂一丝血腥气姑娘顿时鼻尖轻耸,秀眉微蹙。随后目不斜视直行过血气最浓郁的地方。

      走过青石板路突然折返,伞微微倾向无意识的叶冰裳,姑娘蹲下一指一指掰开她紧攥移星簪的手,毫不客气地点评:“都快死了力气还怪大的哈。”

      好不容易取出移星簪放在夕阳余晖下打量片刻不住点头:“是个好宝贝。”随手揣进怀中一个眼神都没给叶冰裳转身就离去。

      次日叶冰裳还躺在书院旁,院里的先生认为这样有碍观瞻,找人一草席卷了她扔进乱葬岗。

      夕阳将至,一青衣姑娘缓缓走来,身后背着一把琴。

      走至乱葬岗中将套着布的琴放下,也不在意泥土盘腿坐下指尖微拨,琴声渺渺泻出。

      一曲《安魂散》悠扬响起,如同千年古树枝叶轻轻摇曳使人心神宁静,渐渐抚平乱葬岗内的怨气。

      叶冰裳的左指在琴声下轻微一动。

      曲毕姑娘把古琴包好背在身后,对着岗内拱手一拜:“感谢诸位光临,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鬼场。”

      言毕二话不说走向尸体挨个自取东西,通通放进自己的乾坤袋。

      走到叶冰裳那草席哗啦一揭,看见熟面孔嘴角一扯:“哟,这位姑娘,又见面了。”

      视线落到她略动的左手,当即退后道:“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在下不医手抽筋。”

      利落扯下叶冰裳腰间的乾坤袋转身就想撸下一位。

      那只沾满鲜血泥土手在空中抓了几下准确抓到青衣姑娘裙角。

      青衣姑娘使劲扯了几下没扯动再次确定这血衣姑娘就是力大如牛,看着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叹了一口气:“姑娘诶,你这是碰瓷。”

      叶冰裳如愿住在了青衣姑娘的家中,青衣姑娘认命地给她熬药疗伤,叮嘱她不许出门不许施法。

      青衣姑娘名唤二山,还有两个弟弟和妹妹。

      两个小孩会时不时探入房间偷偷观察新来的姐姐,在院中熬药的二山姑娘总会一股脑把他们轰走让他们读书练木剑去。

      怕叶冰裳被毁去的面容吓到孩子二山姑娘给她一个面具让她带着,上药睡觉才能取下。

      “哎……你说你,是个瞎子就算了吧,还是个哑巴。”二山姑娘摇摇头继续捣她的草药。

      “你也真是命大,雷劫刚过又被捅了十七刀竟然还没死,”二山姑娘唏嘘,冲屋内喊道,“小哑盲,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苟富贵,勿相忘哈!”

      也不管叶冰裳同意否就开始做自己的发财梦了:“以后你四我六,我们是一辈子的好搭档。”

      二山姑娘日出把孩子送去书院日落才带着孩子回来。屋内没人的时候叶冰裳打坐调息尝试用元神呼唤天欢,无人回应。

      她忆起天欢说过“等你筑基本君就可以搬去识海不用在你这心房龟缩了。”

      她到了识海,偌大的识海空旷寂寥,她一元神站在波光微漾的海面连声呼唤。空中、海面都没有一丝回应。

      天欢呢?她为什么不回应?

      她不是立誓要护自己平安吗?她不是想要找回自己的身躯吗?她不是吵着要从心房搬到识海吗?

      她为什么不在了?

      每日睁眼第一件事就是用元神呼唤天欢,在偌大的识海一寸一寸搜寻,无果。躺在床上走神也会照做,夜晚临睡再搜寻一遍。

      她的识海不大,走几里就能能走完。她的识海如镜,可以照出自己的面容,虽然模糊不清但依稀能辨清是自己面容。

      叶冰裳突然想起天欢爱美,是不是自己如今的面容太丑她嫌弃干脆躲着不见自己?

      她不敢再取下面具,睡觉也不敢,尽管自己现在是个盲人什么也看不见可天欢什么都能看见。

      捂紧面具再也不放下,叶冰裳心安了,觉得这样天欢就能很快回来。

      二山姑娘却要崩溃了,和叶冰裳拼命抢面具:“祖宗诶,大夏天的你还捂着伤口会发炎的!大牛跟三凤在时你戴着就行了不至于时时戴着吧?!”

      叶冰裳不放,二山姑娘施法定住她的手:“你还想不想让脸恢复了?”

      叶冰裳停止挣扎,默默垂首,她连二山姑娘都打不过,果然很没用,怪不得天欢不愿意收她为徒。

      勉强可以下床叶冰裳在三凤的帮助下走到院中,寒风拂面,一片梧桐落在脸侧。

      暮秋了,她还是没有回来。

      叶冰裳拾起三凤的小木剑一遍遍练习天欢教过的剑法,二山姑娘路过看了一眼眸光乍亮干脆让她教大牛和三凤剑术。

      冬日二山姑娘拾来一些草药让叶冰裳炼制丹药,加什么她提前放进九霄炉,火候和炼制时间她告诉叶冰裳。

      她炼出的丹药不错二山姑娘很满意,当晚膳食里加了肉。

      叶冰裳用筷子拨动着碗里的肉:天欢,我学会了炼丹,不是你教的。

      炼丹的技术愈发炉火纯青,二山姑娘看着进账的灵石笑得嘴都合不拢,抬眼见戴着面具的叶冰裳独坐在院中,什么也不干就是坐在那发愣。

      “喂,小哑盲,还想着去蓬莱岛拜师求学呢?”二山姑娘好心道,“我劝你早打断这个心思,蓬莱岛不会要你的。”

      她不要你了,叶冰裳。院中美人面具下的羽睫轻颤,紧握的手在微抖。

      这年暮冬叶冰裳平静接受了天欢不在的现实。

      这日叶冰裳照常打坐练习心法,元神在识海随心法练武。

      “手是高抬到头顶不是额头,你这点缓冲力度打蚊虫呢?”一道懒洋洋却异常熟悉的声音炸在耳旁。

      叶冰裳身形一歪,像是停顿了半载她才缓缓转过身,看到空中有一个和自己身形相似的金身女子。

      “天,欢?”叶冰裳听见自己元神一字一句且小心翼翼地出声。

      同一识海元神可以对话,天欢见叶冰裳元神出声也没多大意外,只是伸手指向自己:“叶冰裳,你在叫我?”

      “天欢。”得到回应叶冰裳内心窃喜,淌过一丝甜蜜,快步走向她,又唤一声,“天欢。”

      天欢落在叶冰裳识海上微波荡漾,下巴一抬:“没大没小,要叫圣女神君。”

      环视识海感觉比普通筑基大了二倍不止,顿感欣慰:“不错,识海挺宽阔。”

      叶冰裳停住脚步,忆起什么冷声道:“骗子。”

      好不容易聚齐元神残星刚苏醒过来的天欢一脸懵逼,再次伸手指向自己:“我?骗子?!”

      “叶冰裳,你有病吧?”天欢眉宇紧皱,这蠢女人又在发什么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雷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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