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27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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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下了小雨，二人思量着既然无计划，纯粹随遇而安，放心大胆睡觉，实在不行，就在萨嘎县城多住一两天也无妨，于是二人枕着细雨一夜好眠，早上九点过醒来时，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把屋子照亮。
莫雯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看着身旁还在熟睡的谢天，想起昨晚二人说起的佩枯措与希夏邦马，内心有些激荡，于是上下其手抚摸着谢天，谢天也醒来了，迷迷糊糊问道，雯子，几点了？
莫雯回道，九点半，今天咱们路程有几个小时。
谢天透过窗帘看了看外面，道，哟，放晴了，准备起床，今天预计也是六个小时左右，赶到玛旁雍措去露营嘛，明天去转大名鼎鼎的冈仁波齐，完事还是回到玛旁雍错来露营，这两天基本这样安排。
莫雯嘻嘻笑道，好啊，露营有意思，今晚我给你露一手厨艺。
雨后放晴的萨嘎县城，颇有些凉意，吃罢早餐的二人回到车上，准备出发，出发前谢天再次仔细检查了一下水箱、油箱、刹车、车轮胎压等，以防路上出现意外。
一辆挂着京牌的越野车在后面停了下来，一人走下来朝谢天打招呼道，嘿，兄弟，往普兰方向走吗？
谢天抬起头瞄了一下此人，四十来岁，颇干练，回道，是的，往普兰方向走。
中年男人给谢天递了一支烟，问道，你们也是从北京一路过来的？
谢天接过烟，回道，是的，我们出发快一个月了，走的滇藏线过来的，你呢？
中年男人道，那你们走得慢，我一路挂单走的川藏线，老想找个伴儿，巧了，老远我就看到你的车牌，咱们结伴上路哇？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康健，房山的，车里那位是我老婆。
谢□□车里看了看，车里坐着一位中年美妇，此时整挥着手朝谢天莫雯二人道嗨，谢□□她微笑点点头，然后对康健回道，行，咱们组个伴儿，我叫谢天，这位。说罢指着莫雯，道，这位是我朋友莫雯，我们俩都海淀的。
车里的美妇下车来，莫雯也下来了，四人相互打了招呼，就站在车旁抽烟，谢天把从北京出来一路来的行程简单说了一下，康健两口子从北京直奔武汉，走成都，然后川藏线过来，四人闲聊了一会，谢天道，我们今儿计划只到玛旁雍措，那边据说可以露营，所以就不计划去普兰呢。
康健回道，我们一路几乎都是露营过来的，出来玩吃点苦才有意思。说罢哈哈一笑，从车里拿出一个对讲机，又道，原本我一朋友也要来，临时有事来不了，瞧，我设备都准备了，给你拿一对讲机，咱们一前一后有个照应。康健打开对讲机试了试电量，调了频率然后递给谢天，谢天接过对讲机递给莫雯收起来。
谢天又道，这里过去玛旁雍措有两条路，一条路走翻山，一条沿着雅鲁藏布江支流走一段，后面也要走到219国道，您怎么计划的？
康健丢了烟头，说道，听您的，我们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次。
谢天笑笑道，我也不熟，我们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次，咱们要不沿着雅鲁藏布江走，走到路嘎村上219国道，这一程基本上沿着河滩地走，我估摸着这一程的海拔爬升会缓慢一些。
康健道，成，就这么安排。
四人抽完烟，于是出发，康健走前面，谢天押后，两车一前一后离开县城朝普兰方向驶去。
莫雯道，真巧，居然碰到一北京的。
谢天笑道，实际上前几天在拉萨的时候也碰到，只是咱们没有主动去打招呼。我以前是嫌人多麻烦，咱们主要是没计划，走哪歇哪。
沿着江边走这一段路，道路比较窄，偶尔会遇到错车是比较麻烦，但好在道路基本都有水泥硬化了，倒也不难开，出县城没多远，有一个电站，水面突然开阔起来，幽蓝的水面碧波荡漾，越往上游走，沟谷宽阔，江水似乎没有主河槽，分成多股细流，在满是卵石的宽阔沟谷里面随意流淌着，沿着河谷分散着一些村庄，路边的河滩上随意散落着一些牛羊，路边的村居门口，坐着晒太阳的老人，一幅恬静的田园牧歌景象。
谢天看着路边的江水，对莫雯说道，你知道吧，从萨嘎往上游走，雅鲁藏布江的名字就多了，比如一直伴随咱们的这一段，叫加大藏布，过了大吉岭，往上各种支流各种藏布汇进来，特别有意思。
莫雯道，那就像长江，川段以上有叫金沙江的一个意思嘛。
谢天道，差不过，我估摸着，这个来源是古人们交流困难，江水在每一段有每一段的称呼，但是实际上还是共一条江。
谢天又道，咱们几乎这一路都沿着雅鲁藏布江或者支流走，一直走到源头，当却藏布，也叫马泉河，对了，马泉河、狮泉河、象泉河、孔雀河都是同一条河，也就是当却藏布。
二人说着话，过了一个叫曲儿的村子时，走在前面的康健两口子停车了，对讲机传来康健的声音，道，前面好像没有明显的道路，只能跟着车辙走了哇？
谢天看着手机上的导航，，按着对讲机回道，方向错不了，平行河道走，一路向北，在大吉岭上219国道。
康健回道，成，咱们都看着点，昨天在佩枯措我们就差点迷路了。
谢天笑了笑，回道，不用担心，只要方向没错，走得出去，走吧。
于是两车继续前进，谢天打着闪光示意让自己走在前面，康健了然，放低车速让谢天走前面去了，康健押后，两车一前一后拉直线走了七八公里，又回到江边，穿过河床，这才上了219国道。
过了达吉岭的加大藏布峡谷，没多久来到仲巴县附近一个加油站，两车停车上厕所，谢天看了一下时间，这一百来公里路程走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接下啦还有三百来公里，按着这个速度起码奔五六个小时去了，而此时已经十二点快一点了，莫雯看出谢天的心思，悄声说道，小天，既来之则安之，淡定，实在今天赶不到玛旁雍措，咱们差不多找个地方歇下来也可以嘛。
谢天笑笑，回道，雯子，好眼力，我这点小举动你都看出来了，嗯听你的。
等多时康健两口子才从厕所出来，谢天道，咱们午饭就在车上解决了哇？你们带了吃的没，我们有干粮。
康健道，不劳费心，我们备得有，咱们继续出发吧。
于是两车又继续朝普兰方向驶去，谢天继续走在前面，掌控着车速，时不时从后视镜瞄一下康健的车，倒也是紧跟上的。
此段219国道沿着当却藏布逆流而上，河道宽阔散乱，几乎看不到主河槽，沿途海拔几乎维持在四千五以上，河谷里零星有些植被，两侧的山顶都是皑皑冰雪，打开车窗冰冷的山风像锋利的刀子割在脸上，刺骨的冷，莫雯紧了紧羽绒服，说道，我感觉外面的温度，估计也就是几度。
谢天道，差不多，也就三四度的样子。
莫雯打开手机查了一下，道，玛旁雍措白天温度还是能到十来度的，晚上就要到零下一两度了。又道，一会把睡袋取出来，要不然晚上够冷的。
一路无话，又行了两个多小时走了一百多公里，雪线已经很靠近道路了，路边零星有些还没融化的积雪，莫雯看得兴奋，道，前面找个宽敞的地方停车，我要去踩踩雪撒欢。
谢天笑道，成，顺便我也找个地方嘘嘘，水喝多了。说罢拿起对讲机，道，康哥，停车透透气哇？
对讲机传来康健的声音，成，早想停车透气了。
倒也不用专门找地方，现在随便停车即可，场地宽阔，到处都是车辙，车未停稳，莫雯迫不及待就下车踩雪撒欢去了，谢天找了块石头稍微遮挡的地方上了厕所，康健两口子站在车旁抽烟，见谢天走来，康健递上一支烟，道，到玛旁雍措应该不远了。
谢天接过烟，点上，道，再跑个七八十公里应该就到了，前面就是公珠措，过了公珠措，到玛旁雍措也就七十公里左右。
莫雯气喘吁吁走了过来，手上捏着一坨雪，趁谢天不注意塞到谢天脖子里，直冻得谢天一声尖叫，莫雯转身就跑，可惜海拔太高，说是跑，比走快不了多少，谢天紧走几步就追上莫雯，一把抱住，然后从脖子里面抠出来一点残雪塞莫雯脖子，莫雯一边使劲缩着脖子，一边喊投降，康健两口子见这对小年轻玩得开心，也不禁莞儿一笑。
玩闹了一会，四人继续出发，这一程路况很好，视野开阔，视野所及之地几乎没有植被，一片黄色的荒芜，这是阿里地区特有的戈壁景色，路过公珠措的时候，停车让莫雯拍了几张照片，下午七点左右，终于到了玛旁雍措，交了钱，按照指定要求停车，露营地在拉昂错与玛旁雍措之间，露营的人不少，四人转了一圈找了地方把车停下，然后趁天黑之前抓紧整理过夜的准备。
莫雯兴致盎然，帮着谢天架帐篷，二人毕竟年轻一些，体力好，迅速就把帐篷支好了，康健两口子还在弄撑杆呢，谢天过去帮忙，莫雯则从车里把折叠桌椅搬出来，然后把蔬菜肉食锅碗瓢盆火炉一并拿出来，谢天帮康健那边支好帐篷，回到自己营地帮着莫雯整理。
待一切收拾妥当，太阳已经到了山头，眼见得就要下山了，莫雯吩咐道，趁天黑之前，咱们随意弄个菜煮点米饭，天黑了就着灯火吃饭都可以，就着灯火煮饭可有点困难。
谢天瞟了一下康健那边，康健两口子手脚较慢，此时还在往外搬东西呢，于是对莫雯说道，我过去问问要不要带着做点他们的饭食？
说罢谢天过去，转瞬就回来道，连他们的一起煮吧。
条件不允许，也就不那么讲究了，莫雯简单涮了一下高压锅，然后倒了米，也就简单淘洗一下盖上锅盖煮饭，随后，谢天洗菜，莫雯切菜，此时虽然太阳还在山顶，但是气温已然下降了，莫雯边切菜边呵手，够凉的，谢天道，我来吧，虽然刀工不好，不讲究了，二人忙活了一小阵，康健那边才收拾完，康健提着一些菜肴和炉子过来，莫雯笑笑道，康大哥，我的厨艺平平，将就了哈。
康健笑道，不劳烦你们女人，你去跟你楚大姐（康健老婆）转转去，让老爷们来下厨吧。
莫雯朝谢天伸伸舌头，莞儿一笑，道，那就辛苦二位爷们，我们女人们就等着吃席了。说罢朝楚姐走去，两个女人叽叽喳喳说着话，转悠去了。
谢天准备好菜蔬，康健已经点火烧锅了，谢天笑笑道，康哥，看样子在家你主厨哇？
康健笑笑道，咱爷们才知道怎么弄好吃的，娘们懂什么东西好吃。我瞧着这里天冷，咱们就不炒菜，弄一个乱炖，煮着吃暖和。
说起下厨，谢天自知水平有限，于是闪在一旁，让康健操作，康健弄吃的果然有本事，虽然条件有限，架势不落下，一阵猛火操作，不到半小时一锅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就咕嘟咕嘟煮开了。
等饭菜熟的过程，二人坐在椅子上，抽烟闲聊。
康健道，我年轻时可没有你们的魄力，忙活了小半辈子，就在我那一亩三分地折腾，每天都想着出去走走，想了十几年，去年我儿子上了大学，才下定决心出来，但是出来吧，发现体力跟不上了，退后十年，我开车你不一定跟的上我。
谢天笑道，能出来就好，咱们也不急，走走停停，走哪歇哪，要得就是那份心性。
高压锅里米饭煮好了，见两个女人还没回来，谢天坐上一壶水，拿出茶具，水烧开了，泡上以后茶叶并没有立即散开，谢天道，这里海拔高呢，我估摸着，水烧开了也就七八十度。
康健端起茶水，抿了一口道，你说的嘛，要的就是那份心性，也不在乎这些了，挺好。
谢天也抿了一口热茶，一口热水下去，从唇暖至心肺，倒也舒畅。
待到日落西山，两个女人终于又叽叽喳喳说着回来了，康健试了一下菜肴，道，勉勉强强可以吃了，这里煮什么不用高压锅的话，是有点困难，我说几位，咱开饭了哇？
莫雯早就饿得肚子咕咕叫，第一个应声道，开整。
四人围着小火炉，也不点灯火，抹黑开开心心吃了一顿。
饭毕，谢天点上一支烛火，和康健二人收拾锅碗瓢盆，两个女人坐在椅子上，看着漫天星斗，说些女人间的闲话，待两位爷们收拾完毕，莫雯沏上四杯茶，四人坐着喝茶闲聊。
整个营地亮起星点烛火，帐篷与帐篷之间隔着三四十米，也是给彼此一些私人空间，来这里的人，都想独处，露营的有像四人一样坐在户外喝茶聊天的，也有趴在帐篷里露出脑袋看星星的，有人低低唱起歌，心中那自由的世界，如此的清澈高远。。。。。。
一壶水喝完，已是晚上十点，两个女人相约去稍远的地方上了厕所，四人互道晚安，各自回帐篷，周围都是露营的，户外的东西到也不用收拾。
莫雯谢天就着一点凉水简单洗漱了一下，二人钻进帐篷。
莫雯枕着谢天的胸口，道，我和楚姐姐刚才转悠的时候，看到转湖的人了，他们围着湖转一圈据说需要三四天。
谢天道，是的，旁边就是冈仁波齐，这里有转山转湖这个传统，步行转湖需要四天左右，开车呢，三四个小时就可以了，你有兴趣的话，咱们明天转一圈，再去转冈仁波齐。
莫雯道，真要转，就要步行，才显得虔诚。
谢天道，玛旁雍措是藏传佛教里面的圣湖，其实在中原佛教，也有一定的地位，中原佛教传说的西天瑶池，说的就是这里。
莫雯道，路人听人说，远在印度都有人来这里朝拜呢。
谢天道，不错，印度教和印度佛教也认为冈仁波齐和玛旁雍措是圣山和圣湖，每年来这里朝拜沐浴的都很多。
帐篷外，营地渐渐安静下来，只有湖水在夜风轻抚下拍打岸边的声音，每个到了圣湖边上的人，心灵都变得异常清澈和安静。
谢天吹灭灯火，轻搂着莫雯，二人安静依偎着，只听到彼此轻微的呼吸。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27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