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20天 第20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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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雯在日记本上记录着，相处第20天，天气，阴，帐篷外，略寒。然后拉开帐篷拉链，刚好伸出一个脑袋，看帐篷外，昨晚上有五六个人在这里露营，眼下除了自己外，还剩两个帐篷，其它人看样子已经上路，莫雯看到谢天，谢天应该是刚运动完，此刻正光着膀子站在亭子外面与一个六十几岁模样的男老人在聊天，女老人在帐篷外正在煮着什么，应该是早餐，看上去像是面条，此二人应该是退休了，自驾出来游的那种，莫雯打量了一下，厨具带得比较齐全，自己的帐篷外，小煤气炉上正在烧水，水烧开了咕嘟咕嘟想着呢，莫雯喊了一声小天，水烧开哈。
谢天停止和老人的聊天，走过来道，睡醒啦？现在还早呢，才七点过，可以再休息一会。说罢关了火，然后泡茶，老人也走了过来，老人朝莫雯笑了笑算是打招呼，莫雯回了一个招呼后缩回帐篷，简单记了一下日记，帐篷外，听到谢天和老人的聊天，无非就是这一路的情况，哪里路好开可以适当走快点，哪里路不好走，到哪里要提前准备住宿等，莫雯听了一会，知道这些事情谢天自然会安排，倒也不用自己操心。
莫雯又眯了一会，外面热闹起来了，好像又有人过来聊天，莫雯听出是另一个帐篷的，骑行的那位，还有最边上那个帐篷的，也是一对老年夫妻，两对老年夫妻应该是熟悉的，莫雯听出口音都基本一致，像是江浙一带的，外面喧闹，加上本来也无心睡眠，于是坐起来，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又整了一下衣裤，掏出小镜子看了一下，还行，不丢人，嘻嘻。
莫雯本想赤脚走出帐篷呢，谢天早就在帐篷外把她的鞋子摆好了，莫雯记得昨晚谢天用一个塑料口袋收起来了的，主要是怕潮湿。莫雯穿上鞋子，走出帐篷，站到河边，仰着头闭上眼，使劲呼吸了一口冷冷的空气，顿时胸中一阵舒畅，然后找个隐秘的地方上了厕所，回来的时候，就剩谢天坐在帐篷外了，其它人都回去准备吃早餐去了。
谢天给莫雯递过来一杯热茶，莫雯接过喝了，一股热气从嗓子到心肺，真舒服，连喝几杯，感觉浑身也暖和了起来。
谢天这才说道，我给你烧了热水，只有简单梳洗一下了，咱们带的装备太简单了，没法做热食，一会收拾好了，咱们回到左贡去吃早餐吧。
莫雯同意，把谢天递过来的水壶的水倒在一个小盆里，倒了点凉水，刷牙洗脸收拾了一道，谢天已经把大的东西收拾折叠好了，待莫雯把自己收拾好了的时候，手脚快的谢天已经把帐篷都折起来了，二人收拾完毕，朝正在吃早餐的其它三个帐篷打了招呼后，二人回左贡找地方吃早餐去了。
谢天安排今天的行程，说道，咱们今天赶到波密去住，明天赶到林芝，在林芝休息一天，然后直奔拉萨了。
莫雯天再有两天就到拉萨，也是高兴，说道，这就到拉萨了哇。
谢天笑道，咱们是不赶时间，所以晃悠悠走，要不然明天都能赶到拉萨去。
莫雯点点头，道，嗯嗯，不着急，慢慢走，边走边看。
谢天又说道，考虑到昨天到了拉乌山你有点高反，今天还有个挑战，咱们要翻越海拔四千六百多的业拉山，走著名的怒江七十二拐，到时候我开慢点。
说罢二人正式启程，一路沿着玉曲河河谷行进，车流量较多，速度达不想象的快，沿途时不时还会堵车，好在二人也不赶时间，按莫雯的意思，实在不行，哪里黑就住哪里，经过左贡的露营，莫雯觉得即便住在野外，也不是坏事，毕竟沿途并不荒凉，简直人多得不要不要的。
走了两个小时左右到了邦达，莫雯提议找个小超市补充点干粮，以防路上露营，谢天赞同，二人找了超市补充一些小面包、矿泉水等简单的生活物品，并随意吃了点午餐，继续赶路。
谢天道，邦达的海拔四千三百多，一般是不建议在这里露营住宿的，因为受不了这样的高海拔，但是邦达是214国道和318国道正式分手的地方，也是茶马古道上的一个重要补充点，自古就是一个交通要地。
以为高海拔，莫雯此时已有些精神萎靡，脸色苍白，但还是莞尔笑道，老师你这是又要开始给我普及了哇？
谢天道，可不嘛，进藏以来，大量精力都被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占用和震撼了，这回马上要上业拉山，给你聊聊天分散分散注意力，免得你高反。
莫雯有气无力说道，唉，这样的海拔，当地居民能繁衍生息，真的是不容易，我感觉我来到这里，就剩半条命了，而且都是一路吸氧过来的尚且如此，哪还有心思和体力造人啊。
谢天笑道，可怜的娃，辛苦了。
离开邦达，正式离开山间谷地，沿着蜿蜒国道上山，来到业拉垭口时，不少人正在此处停车拍照，谢天指着远处像飘带一样蜿蜒的道路，道，雯子，那边就是著名的怒江七十二拐，拍照不？
莫雯边吸氧边道，拍一个拍一个，撑到这里不拍照留念实在对不起买了的这么多氧气。
可是沿途停满车，只有把车停到远处，然后二人缓步走到观景台，这一段路走来，莫雯已是上气不接下气了，谢天扶着莫雯，道，坚持坚持，咱们从这个垭口下去，走到山下，海拔要下降一千多，到时候会好一些。
莫雯撑着拍了几张照片，催着谢天道，走走走，再不走，我这小命要交代在这里。
二人回到车上，开始下坡，下山的路又急又陡，大多都是U型弯，因为车多，每个弯道处都堆满厚厚的泥土，莫雯一路上紧咬牙关，死命抓住扶手，谢天不停安慰不用担心，走了一个多小时，当看到山下农田的时候，莫雯方才松了一口气，笑道，小的时候我不敢说话，我怕说话不吉利。
谢天哈哈笑道，你要说什么不吉利的话。
莫雯道，我好担心咱们俩交代在这里，哎呀，你看吧，不吉利。
谢天仰天长笑道，交代在这里也蛮好啊，我有你作伴，你有我相陪，倒也不孤独。
莫雯嘻嘻笑道，这话我爱听，你我黄泉路上携手。
莫雯看着窗外的怒江，叹道，小天，你看谷底的那些小山村，还有那些残存的稀稀拉拉的树，感觉都活得很挣扎，感觉他们随时都要枯槁燃烧。
谢天笑道，话虽如此，在这样荒凉到惨不忍睹的荒山里还是能养活这些人，大自然的残酷里也带着三分慈悲。
自此，虽然沿途路况都比较艰险，但海拔却也基本维持在三千左右，莫雯也感觉轻松了不少，到八宿县城的时候，已是下午两点左右，二人在邦达的时候因为海拔较高，基本上也没吃到什么东西，此时已是饥肠辘辘，莫雯建议吃面，理由是，在北方待了十来年，经验要顶饿还是面食，吃一顿可以管一天，米饭不顶饿，于是二人找面馆，谢天建议吃特色的加加面，在路口看到一家，门口停了不少车，跟着人多走就对了，二人于是也停车进店。
莫雯看了一下旁边的人吃面，一口一碗，吃了服务员又加，桌子上已经堆满不少石头，于是问道，小天，这个加加面有什么讲究么？
谢天道，加加面，顾名思义，就是一直吃一直给你加，这种繁琐的服务，其实也是一种礼节，表示对远方客人的欢迎，吃了也不数碗，吃一碗放一块石头到时候数石头就好了，所以你只管吃，不用害羞，吃得越多越好。
不大一会，二人的面也上来了，还真是一口一碗，莫雯食欲很好，一口气吃了十五个小石头的量，再看谢天，莫雯噗嗤笑了，谢天吃的面小石头堆成小山一样，最后数下来，吃了三十几个小石头，二人饭毕，边打饱嗝边喝面汤休息，俗话说原汤化原食，吃了面不喝点面汤程序就没走完呢。
二人回到车上小憩，又休息了半个小时，决定继续赶路，谢天道，从八宿到波密，正常行驶的话，四个小时就到了，到了然乌以后呢，基本上就沿着雅鲁藏布江的支流帕隆藏布江走，路程倒也还好。
从八宿到然乌，海拔上要上升六百来米，然乌的海拔接近四千，比邦达要好一些，莫雯还是不舒服，耳朵隐隐有嗡嗡响，过了然乌镇，一片高原绿色水域在路边的洼地铺开来，两边的山地，也多少有了一些绿植，莫雯道，小天，这就是传说中的然乌湖吗？
谢天把车停在路边，招呼莫雯下车透气，指着眼前这片水域说道，这边应该是然乌湖的下游，叫安目措，也叫下然乌，是然乌湖的姊妹湖，然乌湖在上游。
马路边有一片比较开阔的场地，停了一些房车，场地的边缘有一些骑行的人、自驾的甚至徒步的搭了帐篷，莫雯道，要不咱们也在这里搭帐篷过夜？
谢天看了一下时间，不到四点，道，咱们的器材不齐，主要是没有煮饭的锅，在这里必须要用高压锅，否则煮面都半生呢，要么就吃点速食，而且这里海拔接近四千，我估摸着你晚上睡不好呢，咱们还是辛苦一下赶到波密去吧，波密海拔两千七百多。
莫雯也觉得自己有点头晕、耳朵嗡嗡响，遂同意继续前进，二人再次欣赏了一下安目措，启程沿着帕隆藏布顺流而下，往波密赶去。
莫雯问道，小天老师，科普一下，你刚才说这条河叫帕隆藏布，西藏有名的叫雅鲁藏布江，这里的藏布是什么意思？还有什么措啊、拉啊这些是什么意思？
谢天笑笑道，藏布在藏语里面就是江河的意思，雅鲁藏布就是雅鲁江、帕隆藏布就是帕隆河，咱们汉地为了好标记，给他补一个江或者河在后面而已，至于你说得措，实际上就是湖泊，拉呢，就是山峰了。
谢天又道，藏语里面有些词语音译过来蛮有意思，比如经常听到的拉姆，就是音译，原意就是仙女的意思。
莫雯嘻嘻笑道，我要改个网名，改成莫雯拉姆。
谢天笑道，藏族里面很多女孩取名拉姆呢，其实在咱们汉语里面，类似什么什么仙、什么什么玉之类的，倒也是图个吉利，也是比较普遍的名字。
沿途海拔逐渐下降，莫雯精神也渐好，二人说笑着，也就到了波密，此时已是晚上八点左右，天色渐晚。
像沿途每一个县城，波密也是建在河间谷地的一个小县城，但是因为海拔较低，只有两千七百左右，所以赶到波密来住宿的人很多，二人找酒店破费一翻周折，沿着县城转了两圈，最后还是过了河，找到一家合适的客栈，客栈沿河，楼下停了不少车，二人也停车登记入住。
二人把行李放到房间后，也不着急休息，先下楼吃饭，客栈里就有吃的，莫雯心疼谢天开了一天车，建议就在客栈吃饭，谢天也不拒绝。
客栈的饭馆不大，开在后院里，二人找了位置坐下，莫雯四下大量，人还不少，有喝酒聊天的，有吃饭的，有个不大的吧台，吧台旁边还有个小小的演出台，上面架着几把吉他，一个穿着藏式服装的中年男子坐在吧台上，随手拨弄着一把吉他，看样子应该是客栈的老板。
二人点了饭菜后，要了一壶酥油茶，边喝边听中年男子弹琴，谢天手痒，想去玩会，莫雯道，我去替你问问。说罢莫雯走到吧台，跟中年男子聊了几句，之后朝谢天招招手，谢天上前给中年男子递了一支烟，相互介绍，中年男子果然就是这家客栈的老板，实际上并不是藏人，而是内地过来的，在这里开客栈，客栈登记入住的是他老婆，夫妻二人共同经营这家客栈。
在等待饭菜上来的时间里，谢天弹唱了几首老歌，老板看样子也是性情中人，敲着手鼓唱着和声配合谢天，几人玩得很开心，饭菜上来后，莫雯和谢天回到座位吃饭，老板端来两大杯扎啤，道，我请客，二位慢慢吃。
待老板走后，莫雯兴致盎然，端起啤酒笑道，有才艺真的是走遍天下吃遍天下，为你的才艺干杯。
谢天这两天开车也着实累了，端起酒喝了一大口，道，倒也不是什么有才艺吃遍天下，大家是都是性情中人，江湖儿女。
二人吃罢，服务员收去碗筷，老板端来一些花生干果，又端来两杯扎啤给莫雯谢天，自己也端着一杯坐到二人座位上来，老板很爽朗，这回一口京片子展现出来，道，刚才听二位的口音，有点像北京来的哇？
谢天笑道，我们是从北京来的，但我们俩都不是北京人。
老板哈哈笑道，哎，这句话听出来了，姆们北京人说是姆们，不说我们，哈哈，不过听着二位说话亲切，我来这边二十年了。
莫雯道，哇哦，难怪我一开始以为你就是藏人呢。
老板笑道，我夫人是本地人，我当年流浪到这边，遇到她于是留下来了，这一留就是二十几年。
莫雯看了看谢天，嘻嘻笑道，您为了一个人选择一座城，某些人为了一个人离开一座城。
老板自然不明白莫雯后面一句话的意思，而谢天呢，经过这二十来天的旅程，也渐渐解开心结，笑道，姆们也可以为了一个人选择一座城啊，哈哈。
三人弹琴唱歌，喝酒聊天，不觉玩到十二点多，莫雯舟车劳顿，已是呵欠连天，于是二人辞别老板，回房休息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20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