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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这就是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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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理的作息时间,万若素再清楚不过。
他不喜欢熬夜。除非有事情要忙,否则很少会在十二点之后入睡。
所以以前每当听姐妹或者邻里提起自家的孩子不听话的事,比如一出去玩就跟疯狗似的,压根不记得回家;要么就是整天拿着手机、捧着电视,晚上一两点了还不肯睡觉如此之类的,万若素很少会有感同身受的时候。
边理根本不需要他们去督促。
他几乎没有什么娱乐爱好,许多同龄人热爱的——打游戏、追剧、泡酒吧等等,他都不怎么感兴趣。
放假了在家,边理最常待的地方是书房,偶尔可能会和路澈出去一趟,也不会去太嘈杂的场所,顶多是去球馆打打球,或者去附近的山上走走。
在学校里那就更不用说了,万若素每次给他打电话,边理要么就是在图书馆里,要么就是在实验室里。只有他晚上回宿舍时,才有机会安安稳稳打上一通电话。
万若素本来也觉得挺好,想着边理有自己所追求的东西,她作为母亲,帮不上什么忙,但会全力支持。
直到后来某天,镇上有一个和边理一样的博士生,平时看着没什么事,但突然间就得抑郁症了。
万若素去打听后才知道,对方是压力过大,受不住。
为那人感到可惜的同时,她心里又后怕得不行,赶紧拉着丈夫对边理开了一场家庭会议。
在边理无奈地笑着重复好几遍“我真的没什么压力”这句话后,万若素才放下心来。
不过她还是希望着边理能多出去和朋友聚聚,不要老待在家里。
也不要那么生活规律,有时候熬个夜,打打游戏、喝点小酒也没事。
最好是谈个恋爱,这样有个说话的人,不会什么事都闷在心中——尽管边理也说过无数次了他没有烦心事。
所以那天接近晚上十点了,边理还开车出去,万若素心里其实是有点高兴和紧张的。
这么晚了能见谁?还着急忙慌的。
总不能是朋友吧?
虽说高兴,但她也没忘记嘱咐边理要注意分寸。
等儿子走了,她还兴致勃勃地和丈夫分析了一通,猜想是哪个女生,是镇上的还是她学校里的。
直到现在听到老姐妹柳绮这么说了,才知道原来是曲清宁。
“不是的。”万若素赶紧回了老姐妹,“那是我旧友的女儿,从小一起和边理长大的,边理把她当自己妹妹。”
曲清宁在万若素两口子心中的分量当然和其他女生不同。
万若素倒也不是没有想过撮合边理和曲清宁。
两人是青梅竹马,互相认识,家长也相熟,曲清宁又是她看着长大的,怎么说都是好的。
只是上次她让边理去陪曲清宁逛街时,小姑娘露出为难尴尬的神色。后来回了家,她又被边理提醒了一句,让她少说以前的事,万若素也便知道了双方都没什么意思。
现在自然也不想再让别人误会。
听完她的解释,柳绮怔愣了下,也只得接话说:“这样啊,那看来是我看花眼了。”
柳绮比万若素大了几岁,但精神气丝毫不差。双眸清亮,容光焕发一般,一点都看不出是五十几岁快六十岁的人。
她无儿无女,家里只有个老头子,但是又特别喜欢小辈,所以对姐妹们孩子的事情就格外上心。
尤其对于边理这样的,在她看来是绝对优秀的孩子,就更上心了。
那天在商场里看到两人站在一块儿的时候,她差点当时就打算发消息告诉万若素了。
好在还是她丈夫拉住了。
竟然不是一对。
她还没见过边理身边有过其他女生呢。
路溪挽着曲清宁进来,压根没听懂是什么八卦,等两人聊完了,这才插嘴一句:“阿姨,柳伯母,你们说什么呢?”
坐在客厅的两人回过头。
看到曲清宁一身大衣,穿得温婉大方,乖巧地向两个长辈问好,只是神情却似乎有些拘谨,万若素瞬间明白刚才的话大概是被听到了。
她心道不好,担心小姑娘多想,于是借着回路溪话的机会,道:“没说什么,刚刚你伯母误会了清宁和边理,我给她解释呢。”
路溪点了点头,也没多问。
在古镇上住过的邻里关系一般都不错,喜欢凑一块儿闲聊,没事的时候进去听一耳朵还挺有意思的。
只不过内容大概只有百分之十是真的,其他都有夸大的成分,不当回事就是。
“诶,那我妈呢?她刚刚不是还在这儿?”路溪左右看了下人,没瞧见。
万若素回了句:“哦,她去洗手间了。”
正说着,从洗手间里洗了把脸的万微走了出来,笑吟吟的。
“哎呀哎呀,那个小姑娘来了不啦?”
她刚准备加入老姐妹们的谈话,打眼一瞧,却看见自己女儿身边还站着个人,看清楚脸后,顿时惊喜地睁大了眼睛。
万若素没注意到她的神情变化,直接解释说:“这就是我老家那边朋友的女儿,清宁。”
路溪也和曲清宁介绍:“这是我妈妈,就是若素姨的妹妹。我们家一直都住在这边,只有过年的时候去过阿姨家几次,所以你可能没见过。”
看着眼熟的玫红色丝巾,曲清宁想说她见过。
当时还是路溪的妈妈给她在大巴上占了个位置,让她坐在旁边呢,并且还十分热情地和她推销了自己的侄子。
曲清宁:“……”
头皮有些发麻,但万微已经激动地站了起来:“哎呀,真是你啊!”
母女俩性格很相像,一人拉着曲清宁一只手,就让她坐在了沙发上,开始了各种询问。
曲清宁庆幸自己家里亲戚也多,早就应对过了这种场面。
她礼貌客气又不失教养地一一回答他们的问话。好在也是些普通的寒暄,并不需要太费精力回答。
没多久,万若素从厨房端了果盘出来,热络地和曲清宁打了招呼,又给她倒了茶。一起围坐在沙发边上后,才听闻了她们之间趣事。
万微转头和亲姐姐说起:“我前几天不是和你说了想要给小理和一个女生牵线嘛。哪知道那小姑娘就是清宁呀,两个人小时候就认识了,真是想不到哟。”
“这就是完全是缘分了!不是说和我有缘啦,这八成是和我们家小理有缘呢!”
早在来边理家之前,曲清宁就预想过了。
她和边理的事情肯定会被提起,只不过当时没有猜到这话会从万微口中说出来。
看到亲妈又开始牵线了,路溪赶紧打岔:“妈,你怎么不说清宁和我有缘呢,我正好出门,就碰见她在外边了。我还担心我这个陌生人太热情了清宁不喜欢,谁知道带进来了,原来人家早和我妈认识的。”
“怎么不说清宁可能是冥冥之中为了遇见我,所以今天才过来的?你啊,总是喜欢把这些事往人家感情上去扯。”
万微假装拍了下她的肩膀,嗔怪似的笑着道:“你这孩子,就拆妈妈的台了是吧?”
路溪耸了下肩,不当一回事,转过头对着曲清宁眨了下眼,笑容明艳动人。
谈起八卦来,大人之间的语气也莫名地变得打趣。
曲清宁脸颊燥热,夹在中间只能一口一口地抿茶。
后来路溪看出了她的窘迫,用手肘碰了碰自己妈妈。
万微反应过来,立即道:“哎呀,清宁,不好意思啊,一下子太高兴了,忘了分寸。要是哪句话说得让你不高兴了,你直接告诉我们就是啦。”
曲清宁摇了摇头。
边理不在,她们这么说也只是当作玩笑话。
从小到大,不知道被这么打趣过多少次了,除了青春期的时候心思敏感,会很在意,现在看开了,曲清宁早就不当一回事了。
缓冲了半小时,后来她都可以成功加入她们的聊天了。
直到话题终结,几个长辈打算去忙活午饭了,她这才得以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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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溪拉着她去了屋前的院子里晒太阳。
刚进门曲清宁都没注意到院子里的布置,这下环顾了一圈,才发现原来里面摆了这么多的盆栽。
大的排布在地上,小的则放置在五六层高的木架上,整齐有序。尽管是冬天,有的花朵已经凋落,但不少绿植依旧挺拔有生机。
“这个是什么植物啊?”
她回头看了眼躺在院中长椅上的路溪,好奇地问了一句。
路溪闻言往她那看了眼,说:“好像是绣球花吧,现在只剩下叶子了,我也不太清楚,这些都是边理种的。”
曲清宁有些不可思议:“边理哥种的?”
“对啊,你看那边墙上挂着的小黑板,上面记录的是盆栽的浇水、剪枝时间啥的。要是我的话,肯定不会搞这么详细,边理他就总是做什么都很有计划和条理。”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曲清宁朝墙边走近了几步,果然看到黑板上写着的字,着重标出了盆栽有几个需要额外注意的事项。
黑板旁边则是夹着一叠纸张的文件夹,纸上都是边理亲手写下的培养纪录。
养花养草这一休闲爱好在他手里几乎是变成了标准化的实验。
被太阳晒着,路溪打了个哈欠,又说:“算了,他可能习惯了这样吧。基本上只要是长期任务,他做一件事就都会有文档记录。细想起来,恐怖如斯啊,完完全全的J人。”
曲清宁早就领会过边理这一点了。
高中她向边理询问学习方法的时候,边理就把自己每学期每月每周的计划、复盘,都给她看过了。
当时看的第一眼,曲清宁就被震撼了。
惊讶的不仅是计划详细逻辑清晰,而是边理的完成率几乎是百分之百。每天高强度地学习训练都能按时完成。
曲清宁继续追问他怎么坚持的,边理似乎像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一般,过了许久才平静地回了她说:“任务不是很多,做完了会比较舒服。”
曲清宁自认为还算努力,但那天和他交流完之后,都不敢再吭一声。
要是能有像他一样的自制力和执行力,曲清宁心想自己应该也早就和他上一所大学了。
以前他们的差距就摆在那。
现在想到自己近几个月毫无秩序的生活,曲清宁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没再看小黑板,而是望向了别处。
路溪想起来说:“对了,你不提我都差点忘了。我前段时间买了几盆多肉,本来打算带去工作室摆着的,没想到没多久就都死了。后来边理和我说我买的是药锦——被洒了药水的盆栽,颜色会很漂亮,但植物的叶绿素被破坏了,活不了多久。”
提到自己呵护了一个多月的多肉转眼就没了,路溪开始咬牙切齿:“杀千刀的老板,我现在就要去找他算账。清宁你和我一起去不?就在这附近的一个花卉市场。”
有地方可以去玩,曲清宁当然是愿意的。
不过她看了看屋内,有那么一点心虚:“不要帮阿姨她们的忙吗?”
路溪十分有自知之明,沉思了两秒,回她说:“我应该只能去添乱。”
曲清宁:“……”
这么一想,她好像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