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暗恋对象倒追了》夜河闲人

41、一日校园情侣

　　一架国际航班于周日凌晨4点，降落在长北市的首都机场。
　　顾尚关掉实验报告的文档，收起电脑下飞机，尽管她坐的是商务舱，仍避免不了长达十个小时的长途飞行带来的酸痛疲惫。
　　等行李箱的间隙，她打开前几天刚下载的社交软件，又刷了刷应时集团的新闻，网上的舆论已经完全转向，应时集团这次的公关做得非常好，她又点开评论区，都是一群网友后悔和夸赞的言论，热评第一是网友对她的儿子——方释舟的科普。
　　建筑天才设计师，留学海归，帅气，多金，身高185，云霞市人，名草有主。
　　顾尚在“名草有主”这个词上停顿了片刻，才想明白是什么意思，对应的是“名花有主”，她对大众的这些“文学创作”不是很敏感，平时的她就是一门心思在研究上，不想在其他事情上浪费时间和精力。
　　顾尚在心里叹了口气，竟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她的儿子都快要成家了，一丝懊悔从她眼里闪过，但很快便消失无影。
　　拿到行李箱，出了航站楼，顾尚打车去酒店，车上她翻出快十几年没联系的那个人的号码，也不管时间还早，拨了出去。
　　铃声响了五下，没接通，顾尚就挂断了，然后打第二遍，还是一样等五声，没接通再挂断，再打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
　　不是顾尚找茬儿，只是她知道，不这样做，很难让那个人注意到这桶通电话，如果那人正好在睡觉，这种方式才能把人叫起来。
　　第五遍的时候，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传来一个低沉沧桑的男声。
　　“什么事。”
　　“儿子的事，我回国几天，长北市，有空就过来。”顾尚非常简明扼要地说完，就挂了电话。
　　另一边的方历明对于这熟悉的感觉已经不会有多大脾气了，拨号五分钟，讲电话只需要五秒，这一直都是顾尚治他的方式。他经常因为工作往全国各地跑，有时候在信号不好的地方，有时候专注于工作忘记看手机，顾尚那时候在家独自照顾孩子，大概就是这样研究出的一套办法。
　　方历明已经许多年没见过自己的儿子了，方释舟出国留学后，只有第一年回来过一次，两人在家过了两天春节，第三天他就又去了大西北的一个考古挖掘现场，至今便没再和儿子见过面，只有每个月按时向他的账户打过去的生活费。
　　后来有一天，大概是一年前，他发现账户打进来一笔钱，那是他一年来打给方释舟的生活费，转账备注是“我已经毕业了”，之后他和儿子就好像是切断了最后一点联系，各自过活。
　　方历明对此并没有太大感触，他已经在多年离家的考古工作和文物保护工作中，对这些事情淡漠了，他无法抽时间陪伴孩子，便给他比常人优越的物质生活，弥补些亏欠，和前妻顾尚的婚姻也是两人和平分开，他们从结婚到离婚，都是彼此看法一致的。
　　此时已经快凌晨五点，北方的天还是暗沉的，沙漠里的风都带着沙石子，方历明这次不是为了考古项目，而是替朋友帮忙来勘探地质，但也是希望从中能有些收获。大部队已经在这片沙漠里扎根三个多月了，如果他此时离开几天，倒也不是什么问题。
　　想明白目前的情况，方历明又钻进帐篷里休息。
　　……
　　路千洗漱完下楼已经九点半，她本想着早饭等午饭一起吃，但方释舟不肯，把早餐摆放到她面前，有一种你不吃就我喂你的意思，路千拗不过，其实主要是怕爸妈看笑话，只好主动拿过来自己吃。
　　苏爱玲才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大声说终于有人能治住她女儿，家里又多一位“保胃”战士，路林在一边悠闲地看手机新闻，听到也笑起来。
　　“千千，前段时间小舟他们公司那个事儿，是怎么回事？”路林刷着新闻才想起来这件事，昨天散步的时候忘记问方释舟了，“这个‘记者路千’应该就是你吧。”
　　有一对十分跟潮流的爸妈就是这点不好，什么事都兜不住，路千和方释舟只好把事情的原委都告诉两人，当然省去了她和方释舟冷战的事情。
　　苏爱玲边看电视剧，边大发慈悲地贡献一只耳朵听两人的叙述，最后抓住重点：“所以千千你辞职啦？那以后什么打算呢？”
　　“自立门户吧，我和方释舟都商量过了。”
　　“白手起家好啊，爸爸就是白手起家的，我的女儿当然也是继承我的衣钵，爸爸支持你。”路林笑呵呵的，像极了一尊弥勒佛。
　　“好什么好，有多辛苦你自己不知道啊？”苏爱玲在一旁浇冷水。
　　路千以为苏爱玲是不支持的，正想着怎么说服她。
　　“释舟啊，以后要辛苦你多体谅千千了，创业的苦伯父伯母是经历过的，不容易的。”
　　“好，我会陪在千千身边。”
　　路千看着眼前这副“母慈子孝”的场面，知道自己刚刚多虑了，但她也没有那么脆弱吧。
　　路千吃过早饭，方释舟就说要带她出去，路千好奇地看着他，方释舟穿了昨天刚买的那一套卫衣牛仔裤，她总觉得对方在计划着什么事情。
　　方释舟带她来到了云霞市最有名的一所大学，大学不是开放式的，大门口需要刷学生卡或者人脸识别才能进去，但很神奇地，路千看到方释舟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学生卡。
　　“有个初中同学在这所学校任教，找他借的卡。”方释舟向一脸疑惑的路千解释，“走吧。”
　　两人顺利地进入了学校，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让路千有些怀念自己的大学时光，虽然没有多么深刻的时刻，但也是她身心最自由的几年。
　　走在前面的方释舟停下脚步，松开路千的手，转过身看向她，又郑重地向她伸出手：“这位路同学，不知道你愿不愿和我成为一日校园情侣？”
　　“啊？”路千没想到方释舟计划的事情会是这个，“什么啊，好羞耻啊。”
　　“和我在一起可不羞耻。”
　　“嗯。”路千握上方释舟的手，“是我的梦寐以求。”
　　两人先到教学楼里逛了逛，因为是周末，教室里只有上自习的学生，他们走进教室也没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路千和方释舟在阶梯教室的最后一排坐下，这里视野非常好，能看到整个教室的情况，还能看到窗外茂密的绿荫植被，就是阳光有些刺眼，不适合学习看书，所以才便宜了他们两人。
　　路千趴在桌子上，感受大学教室特有的氛围，方释舟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的侧脸，阳光照着路千的皮肤闪闪发光，他心下一动，也学着路千的样子，趴在桌子上和她面对面。
　　两人的视线对上，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在一切都安静的此刻，路千的心却是澎湃的，她看见方释舟伸出的右手搭上她的左手，指尖的触感细腻又轻巧，像羽毛轻刷，也像丝线般缠绕。
　　然后路千看见方释舟的嘴巴在动，像是在无声地说什么，她专注地看着，最后从唇形看出来了，方释舟说“谈恋爱吗”，然后又说“我喜欢你”。
　　路千呆住了，有一刻她真的觉得自己回到了学生时代，她和眼前的人当真是这样相恋的，这种感觉和场景非常熟悉，就好像梦到过一样。
　　方释舟看着呆呆的人，逗弄的心思又活络起来，他用手支起头，俯身在路千脸上飞快地亲了一口，下一秒路千的眼睛睁得更大了，转头埋进胳膊里，他不死心，继续用手“调戏”着路千的手指，一会儿捏指尖，一会儿摸手掌，最后五指钻进路千的指缝间。
　　路千被方释舟弄烦了，转回头瞪他，可方释舟一点反省没有，依旧笑得勾人，正好这时下课铃声响起，一些同学起来暂时放松一下，路千也趁机逃出教室，方释舟在后面笑着跟上。
　　“路同学。”方释舟直接在走廊上喊道，“不等你男朋友吗？”
　　不少结束自习的同学都向他们看过来，带着暧昧和羡慕的眼神。
　　路千真的是拿方释舟没办法，只好故意慢一拍等他，方释舟接收到信号大步追上，牵起路千身侧的手，十指相扣，拉着她若无旁人地往前走。
　　方释舟带着路千往食堂的方向走，中间需要经过室外体育场，周末有不少男生在打篮球，都是自发组织的比赛，这会儿正打得火热，人群的欢呼声和尖叫声不时传来，路千好奇地看着，她大学的时候从来没去看过这些。
　　方释舟捏捏牵着的手，听不出情绪地问道：“好看？”
　　“嗯？”路千回神，“还好吧，能看懂一点。”
　　“所以男朋友不好看吗？”
　　路千看着方释舟假装不在乎的样子，实际上心里的醋坛子早就打翻了。
　　“我没怎么见你过打篮球的样子，上学的时候不敢看你。”路千说的是实话，她那会儿不敢让方释舟或是别人看到自己的视线一直盯着他，所以总是坐在篮球场与走道之间的绿化带后面，听声音猜球场上发生了什么，听方释舟在说什么。
　　“那你体育课都在哪，我好像也没什么印象。”
　　路千有些不愿说出口，自己那些行为听起来都怪怪的。
　　“那你不要觉得奇怪。”路千犹豫着，“我每次都坐在绿化带后面的矮阶上偷听。”
　　方释舟觉得心脏被击了一下，有些生疼：“那你想不想看？”
　　“什么？你要打篮球吗？”路千诧异地问道。
　　她没有想到，只是自己的一个遗憾，方释舟就放在心上，拉着她进到篮球场，和正在打球的同学们请求让他加入，她不知道方释舟是怎么说的，那边的同学们都笑着痛快答应了，然后方释舟将卫衣脱下来，只剩里面的白色短袖，朝她走来。
　　方释舟把卫衣递给她，让她抱着，又摸摸她的脸：“要看好衣服，我的女朋友。”
　　路千抱着衣服，有些害羞地点头。
　　方释舟转身回到场上，站到自己的点位，随着哨声吹响立刻跑动起来。
　　路千对篮球懂得不多，仅限于传球进球得分，还有队员间打配合，但什么跑位、意识，都不是很清楚，所以她只是看到穿白T的方释舟总是和另一个队员相互传球，两人意外地很有默契，一波操作下来已经连进了三球。
　　场上的男生不断地喊着“回防”、“拦他”、“传球”，场面非常激烈，球鞋和地面的摩擦声，篮球和地面的碰撞声，还有周围的欢呼声，离路千很近，又仿佛很远，她的目光只跟随着方释舟的身影，看他在场上跑动，压低身体过人，跳起来上篮，和队友击掌，还有穿过人群和她相视一笑。
　　比赛持续了好一会儿，场上的人几乎都大汗淋漓，方释舟也不例外，他撩了一下柔顺的黑发，露出光洁的额头，整个五官也更明亮了，加上他身高本来就出众，引来了周围不少女生的欢呼，刚巧哨声吹响上半场结束，他和队友击掌示意后下了场，径直往路千走去。
　　方释舟把路千抱进怀里：“好看吗？”
　　这一个举动就让周围蠢蠢欲动的女生都歇菜了，果然帅哥都是有主的。
　　路千也不嫌弃方释舟身上的汗，抱住他的腰，笑着回答：“特别好看。”
　　“看来抱着闪腰的风险上场，还是值得的。”
　　路千在他怀里咯咯笑起来：“那么夸张吗，我男朋友也不老吧。”
　　“饿不饿，去吃饭？”
　　“好啊。”
　　两人刚要离开，之前的队友就上来搭话。
　　“兄弟，打得挺好啊，怎么样，女朋友开心了吧？”
　　“谢了。”方释舟回应，“你打得也不错。”
　　“哈哈哈，兄弟你哪个学院的，以后一起打球啊。”
　　“建筑系的，我和女朋友不住校，平时不上课的话不怎么来学校。”路千听方释舟在一旁一本正经地胡扯。
　　“哦这样，那可惜了，下次有机会再一起打球。”
　　“嗯。”
　　路千被方释舟牵着离开球场，走出一段距离之后，路千才想起一件事。
　　“你刚刚是怎么和他们说的呀？”
　　方释舟摇晃牵着的手，笑着说：“我跟他们说，女朋友不开心了，她喜欢看我打球，所以想哄哄她。不知道我的女朋友现在开心了没有？”
　　路千抱紧手里的衣服，错开头偷笑。
　　“嗯？”方释舟摇晃路千的手，“女朋友，开不开心？”
　　路千还是不回答，其实她现在开心得不得了，只有“开心”两个字都完全不够形容，她往外侧走，拉开和方释舟之间的距离，脸也不对着他，但两人的手还是牵着。
　　方释舟随路千闹，走了几步后又将人拉回来，抱在怀里看她的脸，那张清丽的脸上满是笑意，他忍不住亲了下那双好看的眼睛。
　　正午的太阳正好从两边梧桐树的树叶缝里漏下来，斑驳成画，而此刻相拥的两人在青绿色基调的校园里，也像极了画里的人。
　　两人在食堂吃饭的时候，遇到了方释舟说的那个初中同学，对方算是方释舟目前还在联系的几个同学之一，人比较随和，看到路千的时候也只有一瞬间的惊讶。
　　路千本来就和初中同学不怎么熟悉，所以对对方印象也不是很深刻，只记得对方的学习成绩挺靠前，也常常和方释舟一起讨论题目。
　　“没想到你们两个会在一起。”初中同学感概道。
　　“嗯，我好不容易追到的。”方释舟也感叹道，只剩路千羞得不知道说什么。
　　“那我就更想不到了。”
　　“你们对千千的误会太深。”方释舟毫不留情地拆穿，“谢谢你的卡，我们先走了，等我和千千结婚的时候一定叫你。”
　　方释舟和路千携手离开，只留下那位初中同学嚼着菜回忆往事。
　　两人又在校园里闲逛消食，操场的后面有一片小树林，是小情侣的约会圣地，只是周末小情侣都去校外约会了，两人一路逛到那里，他们都没有提刚才说到的结婚的事情，路千是不好意思，方释舟则是觉得时机还不成熟。
　　树林里充满了桂花的清香，路千经过一颗桂花树时，从地上捡了一小串花枝，吹干净上面的灰尘，靠近鼻子闻了闻，香到发腻，她下意识皱了皱鼻子。
　　“不好闻？”
　　路千摇头：“好闻，但是太香了，还是你身上的味道好闻。”
　　“是吗？”
　　方释舟有意地靠近路千，还没达到目的，就被路千笑着躲过去。
　　“但你上午出汗了啊。”路千捂嘴偷笑。
　　方释舟也暗叹自己的失策。
　　之后两人又去了图书馆看了会儿书，出来后又去校园里的小卖部买了零食，然后就回了家。
　　方释舟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把路千看得直乐，但等方释舟洗完澡出来，她就乐不出来了，因为方释舟把她逼到房间的墙角强吻，他的身上是自己常用的沐浴露的味道，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在她心底升起。
　　两人吃了晚饭才返程，上车前苏爱玲特意在路千耳边轻声叮嘱，让她要注意安全，说自己也没有那么早想当外婆，路千听懂后又闹了个大脸红，敷衍地回答几句就逃上车了。
　　但是当晚回到长北市的家里，她又被方释舟吃干抹净的时候，想起苏爱玲女士的话，顿时觉得句句箴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