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糖醋荷包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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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我们该怎么办……”
晚上躺在床上，陆子期看着绳子上挂着的那几件衣裳，小声地问道。
分明还是在夏天，可入了夜后，却觉得有些凉意。
轻轻胡噜着他的脑袋瓜，陆瑶叹了一口气，再次摇了摇头。
说实话，她也没想好接下来该怎么办。
回去？
万一被那些仇家报复可就麻烦了，当初既然敢放火烧厂，害怕动手杀人吗。
留下？
沈玉林欠的账可是笔天文数字，廖言川又认定了要她们来还，要是不还的话，怕是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怎么办？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陆瑶在陆子期的额头轻轻地啄了一下，随后将薄毯盖好，又把他搂得更紧了一些。
遇事不决睡大觉。
反正天又不会塌，有什么事睡醒了再说也来得及。
……
“我说的是荷包蛋，不是炒鸡蛋。”
“有啥不一样的？进嘴里不都是蛋？”
“哎呀，你这样翻它都不全乎了。”
“吃个鸡蛋，咋这老些事啊？你再叭叭自己做嗷。”
早上六点半，陆瑶是被外面的声音吵醒的。
外面的天已经大亮，只是光大多被窗户上的报纸挡住了，不过那股油润的香味倒是顺着门缝钻了进来。
见陆子期正咬着手指睡得正香，陆瑶便没有叫他起床，而是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从屋里出来。
杨玉芬：“睡醒了？”
陆瑶点点头。
瞧了一眼锅里的煎，啊不，是炒鸡蛋，陆瑶似乎能理解赵小军为什么会吵闹了。
杨玉芬的厨艺确实差了点意思，即使是最简单的炒鸡蛋，炒出来的卖相也有点丑，因为急着往碗里盛大碴粥，忘了关火，这么一会的功夫，鸡蛋底儿一下就焦糊了一大块。
“来啊，”端着两碗大碴粥进屋，杨玉芬热情地招呼她道，“叫子期起床一块来吃点。”
赵小军这孩子说话是有点咋呼，但也懂事得很。
一会要去上幼儿园，趁着杨玉芬刚才做饭的功夫，他已经麻溜儿地把床铺收拾好，还把橱柜里的小咸菜摆好在了桌上。
“陆姐姐早上好~”
看到陆瑶，赵小军原本还不怎么高兴的脸上，瞬间露出了笑意，又连忙从墙根拿了张椅子过来，“仔仔呢？叫他来一块吃呀。”
仔仔？
看来昨天两个孩子玩得确实很好，陆子期都把自己的小名告诉他了。
见赵小军这么殷勤，跟陆瑶说话时还刻意夹起了嗓子，杨玉芬嫌弃地撇撇嘴：臭小子，倒是会讨漂亮姑娘的高兴。
昨天天有点晚了，陆瑶她们又是一路的风尘仆仆，所以杨玉芬没怎么仔细打量她，只晓得她长了张很漂亮的脸蛋儿。
这会儿才发现，陆瑶的脸蛋不止生得漂亮，而且很精致。
巴掌大的小脸像剥了壳的煮鸡蛋，朱唇贝齿、明眸皓目，简直像是从山水画里走出来的古典美人，透着南方水乡的那股温婉清润。
“你先坐，我再给你盛一碗。”
掀开锅盖拿勺子搅了搅，杨玉芬一边盛粥一边说：“吃过大碴粥不？用苞米碴子和豆子炖的，咱这儿早上都吃这一口。”
光说赵小军了，盛粥的时候杨玉芬才发现，自己在跟陆瑶说话时，也会不自觉地让声音变得更温柔一点。
“妈！”
“嘎哈？！”
温柔不到一分钟，就被赵小军那一声给打回了原形。
“你炒鸡蛋没放盐？”用勺子舀起那只有点焦糊的鸡蛋，赵小军咂了咂嘴里的余味道。
“哦对，”端着盛好的粥回到屋里，杨玉芬顺带着把盐罐子拿了进来，“还不都怪你啊，小嘴叭叭得我头晕，整得我盐都忘放了。”
赵小军：？？？
这也能怪我？
看到杨玉芬捏起一撮盐，赵小军赶紧伸手挡，“你干哈？”
“加点盐啊。”
赵小军：“不能这么加，你得再炒一遍。”
杨玉芬不耐烦地把盐倒在了自己的碗里，又用筷子搅了搅，“哪这么多事儿，还再炒一遍，你咋不让鸡再给你下个蛋啊？”
“这咋吃嘛？！”
“爱吃不吃。”
见俩人又要吵起来，陆瑶赶忙在中间拉架，然后用手比划着向她买两个鸡蛋。
“就俩鸡蛋还买啥啊，没几个钱的玩意儿，”杨玉芬起身主动从橱柜里又摸出三颗鸡蛋，“给，你想炒还是煮？外面有锅。”
昨天陆瑶总共就买了俩鸡腿，本来是要给陆子期补身体的，结果赵小军吭哧瘪肚地吃了好几块，就连碗里的汁儿都没剩下，杨玉芬还觉得不好意思呢，今天正好能补她们几个鸡蛋。
拿着鸡蛋来到屋外，陆瑶打开了燃气灶调到小火，稍稍往锅里倒了几滴油，打入鸡蛋后，又往旁边倒了一点点水，随后盖上了锅盖。
趁着煎蛋的这会功夫，陆瑶把窗台上昨天没用完的几掰蒜切碎，又简单调了一个糖醋汁。
滋滋~
再次掀开锅盖，里面的水已经完全蒸发，鸡蛋也已经凝固了，蛋白的边缘带了一点漂亮的焦褐色。
完美的正圆形，完美的煎蛋，那颗小太阳一样的蛋黄藏在那层薄薄的蛋白之中，颜色好不漂亮。
把煎好的鸡蛋捞出来，陆瑶重新往锅里倒入一点油把蒜末炒香，又把调好的糖醋汁倒了进去。
大早上的，酸甜的味道最是开胃，想起昨天她做的那道醋蒸鸡，赵小军迫不及待地端着碗跑了出来，守在锅边等不及要尝第一口。
锅里的糖醋汁炒得粘稠，再把煎好的荷包蛋倒进去翻炒，红棕油亮的汁儿很快裹在了蛋上，稍微带了一点蒜的辛辣，光闻着就让人止不住地耸鼻子。
“哇~”
看着那几颗荷包蛋在锅里翻滚，赵小军的眼睛都瞪直了。
什么是荷包蛋？这才是荷包蛋！
他都不敢想，自己要能咬上一口，该会是多么幸福的小男孩！
啪嗒。
关掉火，陆瑶从锅里盛出一颗糖醋荷包蛋到他的碗里。
“给我的？”看着糖醋汁在碴子粥的表面晕开，赵小军激动地连忙咽了咽口水，“我也有啊？！”
陆瑶笑着点点头，然后把剩下的两颗盛到自己的碗里。
兴冲冲地跑回到屋里，赵小军把碗里的糖醋荷包蛋亮给杨玉芬看，扬起的下巴好不嘚瑟：“看~陆姐姐做的荷包蛋~”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陆瑶做得荷包蛋那叫一个漂亮，刚出锅，那股醋香、甜香、蒜香还热乎着，要是能洒上一点葱花和芝麻的话，简直就跟饭馆里卖的一模一样了。
再看看自己碗里炒得又碎、又糊还忘了放盐的炒鸡蛋……
正想着，陆瑶也往自己的碗里夹了一颗。
“别别别！你们吃就行。”杨玉芬推辞道。
陆瑶坚持着摇摇头，她这才收下。
“嗯！还是溏心的！！！”
赵小军把咬了一口的荷包蛋舀起来给她看，里面浓稠的蛋液像一汪暖暖的阳光，边缘的蛋黄又是像沙子一样软绵绵的，裹着糖醋汁，酸里带甜，甜里还透着鲜，还有蒜的辛香……
杨玉芬也跟着咬了一口，那股在口中爆出的暖热，让她忍不住多吸溜了两口。
不该配大碴粥的，应该配米饭一块吃！
看陆瑶的碗里只剩下一颗荷包蛋，杨玉芬起身又从橱柜里拿出来了三颗，“仔仔不还没吃呢嘛，给他再做点吧。”
陆瑶指了指自己的碗，又摇摇头，推辞道：【这碗就是留给仔仔吃的，我早上不吃了。】
明白陆瑶的意思后，杨玉芬又安慰她说：“放心吧，姓沈的这债你不用急，毕竟你们也是被骗来的，等廖老弟想通了，肯定不会为难你们。”
“是呀是呀。”
嚼着嘴里的那口大碴粥，赵小军跟着说：“廖叔叔只会打坏人，你们都是好人，廖叔叔是不会欺负你们的。”
陆瑶点点头：但愿如此。
“一会我送小军去幼儿园也得去上班了。”
给陆瑶又盛了一碗大碴粥，杨玉芬问道，“你呢？接下来有啥打算不？”
陆瑶“嗯”了一声，用手指蘸了点水，在桌子上写了三个字：有，赚钱。
她现在浑身上下就只有三十一块二毛五，这么一点钱，怕是支撑不了几天。
先不说沈玉林欠的钱她并没有打算还，就算是为了自己，她也得想想接下来的路。
既来之则安之，既然没办法回去，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填饱自己和侄子的肚子，只有走出第一步，才能看到下一步要踩在哪里。
“嗯，确实，啥都没有钱重要，”给她的碗里夹了一点小咸菜，杨玉芬又说，“咱这儿工作还算好找，端个盘子、洗个碗，一天也能赚个块八毛的，实在不行，跟我去人家公司打扫卫生也行。”
这年头工作好找，有手有脚的不怕会饿死，只是……
打量起陆瑶瘦弱的身形，杨玉芬不放心地问：“这些活儿都累得很，你能吃得消吗？”
陆瑶摇摇头。
她并没有打算干这些工作，因为她已经想好要做什么了。
重新去桌子那拿来纸笔，陆瑶又写下了一串字：能再借用一下锅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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