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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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宣茂的传音，萧问戟悚然一惊。
他在基层锻炼也有个两三百年了，监考了几场考试，从没发生过考到一半发现考生身份有误来历不明的情况。
萧问戟去扶兰云章的手顿了顿，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对方瓷白的小脸上，莹亮的肌肤挂着几颗泪花，点点晕红花蕊一般绽放在眼角，又脆弱，又无害。
这样的人，就算来历不明，大约也不会把别人怎么样的。
萧问戟还是抬手按住了兰云章的肩膀，另一只手顺着对方的脊背轻轻抚摸一记，无声地给予他支持。
背上温暖的大手虽不至于给兰云章多大的安慰，但的确让他心中轻松了一瞬。他回头，用满含泪花的眼睛轻轻看了一眼身后的人，随即偏头，用额角抵住了那人宽厚的胸膛。
被依靠的瞬间，萧问戟心里仅存的那点芥蒂也消失了。
考试处的腌臜事是不少，但绝不可能与兰云章扯上一丝一毫的关系，就算对方的身份出了什么问题，也一定是在有人进行其他操作时被误伤到的。
但萧问戟相信兰云章，耳畔的传音里宣茂着急的催促却始终没停，不仅如此，就连他放在怀中的那枚用来联络考试处的玉简也开始发烫，他们的确有万分紧急的事情要找萧问戟。
萧问戟暗叹了口气，很担心如果他这时候离开，兰云章会不会难过，会不会被眼前的修罗场伤害到。但他实在无法放着考试处的消息不管，只能又脱下西装，给兰云章披上后，跟他打个招呼先走。
多一件外套穿当然很暖和，但兰云章眯着眼睛目送对方离去时，还是难以自抑地感受到了一丝无语。
这家伙……真的是个万花丛中过，万叶都沾身的花花公子吗？他们抱都抱过了，还只会脱衣服这招？
好歹脱光了，兰云章说不准还能高看他一眼。
萧问戟临时找了个房间进去，锁好门，才把玉简拿出来，接通之后，他便化成了一道虚影，出现在了考试处的会议室桌前。
桌子上已经坐了许多考试处的官员，宣茂见他终于肯过来，松了口气，然而其他人却并不会给萧问戟好脸色看，有个一身黑衣，抱着剑靠在一边的男人冷笑一声，直接怼到萧问戟的脸上来：“我看你是被那个小绿茶给迷了心智，萧渊渟，你在考试处四百年，从未有过越轨之事，眼看着历练期满要升迁了，可别晚节不保。”
萧问戟略微皱皱眉，并没有与他争辩，而是看向宣茂，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宣茂把一份文件搁在他的面前，示意他自己翻阅。
这是一份考生档案，原本应当是考试处绝密信息，不该被这样摊开来放在众人面前，可萧问戟翻开一看，却发现这份档案从家庭背景到籍贯，从年龄到履历全都错漏百出。
能把这样一个人收录进考生系统、投放到考场，简直相当于他们考试处的检察官、培训班的教司、人事处的档案官统统都瞎了聋了。
萧问戟合上文件，抬头环视一周，表情和态度都十足地寡淡，全然没有方才在人间时的鲜活。
“这就是你们说的身份有问题？”他两根修长的手指并在一处，扣了扣长桌。
长桌首位坐着的是考试处考官组组长，尊号凡芜。兰云章的档案有问题，正是他发现的。
凡芜仙君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这不叫身份有问题，什么叫有问题？”
萧问戟毫不避让地直视他，“我倒是觉得，考生已经投放下界，距离选拔下一届考生还有十余年，仙君您此时打开库房去看考生的档案，才更有问题。”
现场一片肃穆，凡芜仙君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萧渊渟！你是不是以为自己是天门派掌门首徒，就可以在考试处为所欲为，什么话都说得出口了？”
萧问戟不为所动，十分平静地反问道：“所以您承认您有问题了，只不过不愿意让别人提出来是吗？”
眼看着战况愈演愈烈，宣茂连忙用毛笔笔杆敲了敲砚台，发出清脆的声音打断两人的针锋相对，把话题扯回正事，“有问题的当然不止这份档案，我们发现这件事已经有几天了，派去彻查的人带回来的消息，你也不想听听吗？”
萧问戟便暂时偃旗息鼓，宣茂也不卖关子，直奔主题：“他有可能是蜃族皇族的小皇子。”
萧问戟的神情终于有了些许变化，“蜃族皇族不是已经千年没有小皇子诞生了吗？”
妖族寿命很长，得子殊为不易，别说是皇族，就算是普通人家得了幼崽，那都是要昭告天下，全城大宴三日，庆祝添丁进口的。
若是皇族得了幼崽，那更夸张，要修书到修真界和人间玄门，三界共同庆祝皇子皇女诞生——可这样的喜事，已经上千年没有过了啊！
宣茂神情郑重地点点头，“是很久了，但我派到蜃族去的人查到，几百年前，蜃族当时的皇后无极神女确实有过妊娠之喜。不过不巧，她碰上大乘期的雷劫，没有挺过去，陨落了。”
无极神女有孕时，天生异象，一团凤凰精火投入腹中，族中都说这胎是天降妖神，是极为祥瑞的象征。无极神女也因凤凰精火修为进益，触动了突破的天雷。
然而她修为涨得太快，并不稳固，又要分心保护胎儿，最后一道雷劫没能挺过去，当场陨落。
蜃族本来算是灵族，并无实体，那团精胎更是天降神火，便从雷劫中幸存下来，并于三百年前成功孕育出幼崽，生来就具有元婴期修为，且有人形。
然而小皇子生来就背负生母陨落的因果，体内力量菁纯，身体却先天不足，还被相术仙人看出有劫难，恐怕不得长久。蜃族便一直隐瞒着小皇子的存在，连妖界许多人也都以为那团精胎已经消散多年，更别说修真界这边了。
萧问戟皱起眉来，“你们是怎么打听到这个消息的？”
宣茂道：“你还记不记得，这届考生统一进培训班的时候，蜃族有使者来过咱们天门山拜访，说要找一些修真界才有的炼器材料？当时你去培训班巡视，是我接待的。”
但这些使者实际上并没有去相应的店铺，更没有参与任何一场拍卖，而是进入修仙界后就立即散开，分开去了各个不同的州县。
当时修真界大佬们还开了紧急会议，讨论妖族是不是准备和修真界开战，偷偷绘制地图来了。
没多久这些使者就通知修真界上层说要离开，可这次查了当时的出界记录，发现那支使者团队其实根本就没有返回妖界，而是消失在了修真界的某个地方，至今毫无音讯。
听到这里，萧问戟的神色俶地沉郁下来，墙边那个抱着剑的黑衣男人也嗤笑一声，十足不屑地说道：“你又何必这样遮掩，考试处的那点儿腌臜事，在场的诸位难道还有人不知道吗？那队蜃族使者行迹莫名，恐怕根本不是来买什么材料，而是小皇子渡劫之期已到，他们把人送到考试处来，利用考生名额下凡历劫的吧！”
凡是境界突破，或是身有劫难，都有可能触发下凡渡劫。如果正常下凡，那劫数的难度不知几何，轻易便是身陨道消。
但在考试处下凡就不一样了，他们走的是考生的路子，不仅劫难是早已发生过一次的事，剧情的走向，谁是好人谁是坏人，还有许多细枝末节的线索，只要读取原主的记忆就能知道个十之八九。
而且还有一个考官、全体修真界观众在旁边盯着，基本能避免生命危险。
为此，考试处的下凡名额每两百年只有一百个，却还会预留几个给这种需要下凡渡劫的人。一般会预留十几个，都由考试处自行斟酌归属，能走这条路子渡劫的人基本上都是名门之后，为了占一个名额下界，流水样的礼物送进考试处。这里常年衣香鬓影，别说往来无白丁，权势弱一点儿的甚至都进不来考试处的大门。
是以，许多名门的继承人——譬如萧问戟、宣茂——也都会参加考试，并留在考试处任职，这样就能接触到整个修真界最顶尖的那一批人，在走马上任之前就攒足资本与人脉。
萧问戟的眉头皱得更紧，他从小天赋异禀，修炼速度比别人快了几倍不止，是以师父青木帝君有意让他历练，从来没有动过这种念头。所以在他的境界稳定在分神期，要开始接触门派内的管理事宜，便按例进入考试处锻炼后，便天然地成为反对派，对这种贪生怕死的行为感到不齿。
但有一点十分奇怪……
“既然是下凡历劫，凡芜仙君您难道不知道他吗？”萧问戟依然直视最上首坐着的那人，往日里韬晦的锋芒终于毫不收敛，围观的那些小考官全都噤若寒蝉。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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