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小蛇宝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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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在孙道士揭下符咒的那一瞬间，一阵狂风骤起，众人只觉得眼前一黑，再定睛去看时，指尖窗户上留下一个碗粗的大洞，隐隐可见屋内的一片狼藉，哪里还有什么妖邪之物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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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心观内，正在打坐的老道士蓦然心口一窒，掐指算后，长叹出一口气：“冤孽啊。”
他唤小道童进来，吩咐道：“去请云香姑娘到禅房一见。”
云香在小道童的指引下到了禅房，香炉里飘出使人静心安神的烟雾，老道士在檀香中打坐，神情是难得的严肃正经。听得脚步声，他睁开眼，挥手让小道童退下，叹口气道：“天地之物，因缘合而相互依存、循环往复。圣人畏因，而凡夫畏果。因果循环，万法皆生。”*
云香听得一头雾水。
老道士也没有解释的意思，继续说道：“云姑娘，夫妻缘分乃三世因果，那青蛇与你有三生三世的姻缘。”
云香道：“道长今日请我过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吗？”
老道士避而不答，只道：“那符咒困不住他……罢了，你且去吧。”
*
长日无聊，云香同小蝉下棋解闷。她近日食欲不振，连带着心情也不好，像一株缺了雨水的花，恹恹的。
“小姐。”小蝉见云香摩挲着手里的一枚棋子，仿佛入定了般迟迟不动，无奈地在她眼前挥了挥手。
云香回神，叹了口气，把手里的棋子搁下，“小蝉，把棋盘收了吧，我想自己静一静。”
小蝉点了点头。
云香困倦地斜倚在贵妃塌上，手指下意识地放在了自己的小腹处，心不在焉地想着老道士说的三世姻缘。平心而论，如果青一不是蛇妖，单凭他化为人形的容貌，她是会喜欢上的，不然也不会和他有了肚子里的崽。但是……她兀自思索着，没有注意到，一条食指粗细的小绿蛇躲过众人的视线，摇头晃脑地吐着蛇信子从窗棂处爬进了屋内。
小腿处传来一丝凉意，云香动了动腿，那股凉意却并没有消失，反而顺着她的小腿快速往上爬，眨眼就到了她的胸口处。
“唔……”胸口传来一点微小的刺痛，云香不由得溢出了一声痛呼，这般孟浪的举动，她不用看就知道是谁，神色不由得黯然了一瞬。
老道士说的没错，那符咒困不住青一，只是没想到能困住他的时效这般短暂。
青一在雪峰处流连够了，才顺着云香细腻优美的脖颈往上爬，他伸出蛇信，刚要触碰令他日思夜想的馨香温软的唇瓣，却蓦地触碰到了一滴冰凉的水珠。
他不解地抬头，见云香眼角泪痕，顿时慌了，赶忙从云香身上下来，上半身变回人形。
青一伸手摸了摸云香的眼角，接着送到自己唇间尝了尝，咸的，是眼泪。他笨拙地将云香揽进自己怀里，安慰道：“不哭。”
云香推开他，“你怎么找来的？”
青一神色黯然，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被符咒弄出的伤痕。除了在云府，他一路伪装爬进静心观，身上也受了不少伤。
他抓起云香的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伤口，“疼。”
云香冷笑：“你活该。”
青一低头，默默蜷了蜷自己的尾巴。他不知道自己又哪里做错了，惹得云香把他关到房间里不让他出来，还自己一个人偷偷跑到这个破道观里躲着他。
似乎她总是想要离开他。
就连他身上的伤，她也不会心疼。
云香可没心思去注意这条蛇的心思，她整了整自己的衣裳，从榻上起身。
青一却突然从身后抱住了她，“不走。”
他躁动的蛇尾跃跃欲试地想要往云香的腿上缠，“我们回家吧。”他想和他的伴侣还有崽崽永远生活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回家？回哪里？”云香淡淡地问道，“回云府还是你的山洞？”
青一翡翠似的眼睛在听到“山洞”两个字的时候明显亮了起来，小心翼翼地询问道：“山洞，可以吗？”
回了山洞，整个山林都是他的地盘，没有任何人可以打扰到他和自己的伴侣。
云香怒火中烧，她深呼吸两次勉强平复自己的心情：“你觉得我和你一样是一条蛇吗？”她是人类，怎么可能像蛇一样住一辈子荒郊野岭什么都没有的山洞。
青一摇摇头。
“好，那我再问你，你如实回答我，你愿意永远留在这里，永远不回你的山洞吗？”
“和你在一起，愿意。”青一回答。
云香一怔。
她咬咬唇，继而又问道：“就算你愿意留在这里，可你是一条……如果别人发现了怎么办？”
青一摇头摇尾巴尖，“不会发现。”他是蛇妖，会障眼法，只要他愿意，凡人永远不能看到他的真身。
“如果我告诉你，你想要跟我在一起可以，但不能留在云府，那你怎么办？你一条蛇，你拿什么养我和孩子？”
青一敏锐地发现了云香言辞之间的松动，胸腔里溢满了欣喜，把被符咒困住的不解与委屈忘的一干二净。将自己的尾巴变成人类的双腿，他没有说话，只是不顾云香的挣扎强硬地将她圈进了怀里。
*
第二日，青一主动离开了静心观。
一个月之后，一家名为“云螣”的银楼因为物美价廉迅速在粼水镇站稳了跟脚，仅仅两个月的时间，粼水镇又相继出现了名为“云螣”的钱庄、香铺与当铺。
青一捧着一堆亮闪闪的金银首饰，献宝似的搁在云香面前，作为雄霸一方的大妖，他根本不用动手，就有寻求庇护的小妖主动为他献上各种珍奇玩物，他以前只是不喜欢罢了。一旦他表露出自己的喜好，自然有源源不断的好东西流水似的被送来。
云香的肚子已经隆起了一个弧度，青一买了个宅子，将她从静心观接了出来。他不理会外面的各种生意，全交给了小黑找人打理，只要每月按时把他用来养伴侣和蛇蛋的银钱送来就好。
青一的全副心神都放在了如何讨伴侣欢心上。
得益于他的殷勤表现，现在云香已经不怎么排斥他的亲近，只是不喜欢他晚上睡觉时总像盘蚊香似的用下半身盘她。
云香出门的时候，青一喜欢变成手指粗细的小蛇，圈在云香的手腕脖颈处当装饰。
云父云母只道是女儿找了个年纪轻轻一表人才的富商，并未起过疑心。再加上女儿怀孕，家里添丁的大喜事，更是每日笑得合不拢嘴。
*
夜深了，熏炉里袅袅飘着安神静息的香雾，精美复杂的帘帐里，一双人影交颈缠绵……
自妙春堂的大夫说可以同房了之后，青一便不再忍耐自己的欲望，这只色欲熏心的坏蛇每天都想着如何和自己的伴侣贴贴，可怜云香一边护着自己的肚子，一边应付着欲求不满的大蛇，好不容易解决完一个，另一个便又蓄势待发。
……
云香和青一虽然早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但两人并未举办成亲仪式。某日青一在街上看见别人成亲的仪仗，转头若有所思地盯着云香看，晚上回去云香便收到了大蛇让人送过来的堆满屋子等她挑选的布匹。
“做嫁衣。”青一言简意赅地道。
云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我们等生下小翡翠再成亲好了。”
小翡翠是云香给肚子里的孩子取的名字，说来也奇怪，她以前对肚子里的蛇蛋没有任何感情，甚至一度想要打掉他。可自从心血来潮给他取了名字，她对他的到来就充满了欢喜和期待。
“好。”青一道。
小翡翠刚出生的时候是一枚仅有巴掌大小的蛇蛋，蛋壳通体莹白，质地光滑细腻，如同上好的玉器。是以云香生产时并没有感受到太大的痛苦，只是对于自己怀胎十月竟然生下了……一枚蛋而倍感荒谬。
孵蛋的任务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青一身上。
只是他选择的地点并不在云府，而是千里迢迢地带着蛇蛋跑回了自己的山洞，他认为那里的灵气更为充足，更有利于小翡翠的出生。
小翡翠当真没有辜负云香取的名字，破壳后是一条白底青的迷你蛇，一拃长，小拇指粗细，还没有青一的蛇尾尖粗。
青一带着小翡翠敲开了云香的房门。
云香第一次见到小翡翠时心情复杂到了极点。一个正常人类生下一枚蛇蛋，半个月后破壳的小小蛇被爹爹带着前来认亲，这放在谁身上都很不可思议。
青一用尾巴尖卷起小翡翠放在桌子上，轻轻推了推它的身子，示意它去找云香。
小翡翠才破壳，爬的歪歪扭扭，它费力爬到云香手边，伸出细嫩柔软的蛇信子，轻轻舔了云香一下。
云香冷不丁感受到一点湿润的柔软，条件反射般的一扬手，小蛇顿时被甩出好几丈远，摔了个晕头转向。
小蛇“嘶嘶”叫了两声，豆豆眼里似乎有了水光。它不是普通的小蛇，从破壳起便开了灵智，甚至于比普通孩童还要聪慧。
"娘亲没有不喜欢你。"青一淡淡地安慰了小蛇几句，重新把它放到云香手边。
只是小蛇这次却没有急着爬向云香，而是转头朝桌上摆着的花瓶爬去，只见它细细的身子努力爬上于它而言又高又滑的花瓶，咬了一朵小花下来，这才小心翼翼地慢慢靠近云香。
云香垂眸看着躺在自己手心里的一片小花瓣，蓦地一片心软，她朝小蛇伸出手，小蛇摇头晃脑地爬上她的掌心，乖乖将自己盘成了一个小圈圈，像一个白底带青的翡翠手环。
“小翡翠。”云香用指尖轻而柔软地点了点它的小脑袋，心里最后一丝芥蒂也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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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小蛇在通过多次试探明白娘亲是偏爱自己的之后，胆子就一天比一天大了起来，坏毛病也被宠的越来越多。
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贪吃。那么小的一条小蛇崽，一顿饭要喝一大碗羊奶，撑得细细的身子上鼓起的小肚子格外明显。
云香忍不住轻轻戳了戳它圆鼓鼓的肚子，小蛇扭了扭小尾巴，似乎不明白娘亲的意思，以为娘亲在跟自己玩儿。小豆眼里充满了新奇，片刻后挪动着身子向前，努力挺高了软软的小圆肚子放在云香手边，让娘亲戳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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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翡翠两岁的时候某天醒来忽然化形成了人类幼崽，糯米团子似的，玉雪可爱，瞬间就得到了云府上下的喜爱。尽管云父云母对女儿生产后以外出游玩为由在外整整两年没回家而颇为抱怨不满，但看到漂亮可爱的小翡翠，什么不满都没有了。
由于爹爹经常缠着娘亲，小翡翠在能化形之后大半的时间都会被爹爹无情地送到云府。
除了云父云母外，对小翡翠的到来最为欢欣的要数小小了，但是刻在小翡翠血液里的天性却让她和小小亲近不起来。为此小小很是郁闷了一段时间，又是送吃食又是送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这才让小翡翠对她没有那么抵触了。
云香虽然疼小翡翠，但并不惯着她，青一万事都听云香的，是以小翡翠很喜欢到云府玩，因为云父云母会惯孩子，宠的不得了。
两岁的小蛇宝宝调皮可爱，常常趁着大人不注意的时候四处乱跑疯玩。有一次她拿着自己折的纸飞机跑出去，没想到纸飞机却被一阵风吹进了池塘里。她弯腰提着自己的小裙子就要下去捡，一只手却薅着她的衣领把她提了起来。
突然腾空的小蛇宝宝疑惑地回头看。
戚九神色冷淡地道：“池塘很危险，你爹爹没教过你吗？”
大概是他的语气有些凶，气场也自带生人勿近，小翡翠突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
那天后来发生的事小翡翠就记不太清了，只隐约记得那个人看她的眼神很奇怪。
有次她因为磨蹭没买到街角那家她最爱的小笼包，眼睁睁地看着最后一个被装入别人的口袋里，她才忽然想起小时候池塘边那个人看她的奇怪眼神，那是羡慕与遗憾。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小蛇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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