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造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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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家在整个粼水镇中以慈善闻名，云府的家丁仆役因为奉钱优厚而较少被苛责打骂一向是受人艳羡的存在。
因此这次云府招募家丁的消息一放出来就有不少人前来围观。
比武的擂台设在云府大门外，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百姓，叫喊声和喝彩声此起彼伏，热闹的宛若菜市场。
“小姐你快看，那个人长得好高啊！”云府的二楼上，秋蝉兴奋地云香道。
“高有什么用，麻杆似的一推就倒，还不如那个戴帽子的。”夏蝉撇撇嘴，十分不同意秋蝉的意见。
……
几个丫头叽叽喳喳讨论起来，云香喝了口茶，好笑地听她们争论。
“我说你们是选家丁呢还是选相公呢？”小蝉看秋蝉她们快要打起来了，赶紧上前把她们俩拉开，“吵着小姐了要你们好看。”
夏蝉背对云香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平心而论，这次在擂台上比试的人水平都挺不错的，云香一边漫不经心地看着一边听小蝉她们打闹。
忽然，一个身影进入了她的眼帘，几乎让她下意识地身体微微前倾，呼吸都不由得有几分急促。
拨开人群站在最前面的男人身高足有八尺，他穿一身青衣，身姿俊秀高挺，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犹如一柄玉笛，朗润夺目。突然，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锐利的眼风一扫，抬头直直看向二楼的云香。
云香心口一窒，慌忙移开了视线。
那个男人的身形和那抹熟悉的青色让她不可避免地想到了日夜来她梦里纠缠的青一。
但青一的头发是白色的，而且男人和青一长的也不一样。更重要的是青一不会有那么凌厉危险的眼神。云香抚了抚胸口，心神不宁地安慰自己道。
＊
比武招家丁公开公正，当天晚上便有了结果，云员外让桂圆领着新来的四人住进了云府。
许是白天被惊到了的缘故，云香晚上没有睡好，好不容易有了点气色的脸又憔悴了下去。
小蝉特意拿桃粉色的衣裙给云香穿，想让她看起来精神一些。云香恹恹地任由小蝉动作。
刚梳洗好，门外就传来一阵脚步声，小蝉打开门，转头对云香道：“小姐，老爷来了。”
云员外大步流星踏进房门，身后跟着四个新招的家丁，“香儿，爹想了想还是不放心你，以后让他们四个跟着你。”
“爹……”
云香待要拒绝，抬头却看到云员外鬓边零星的霜雪色，一股涌上心头的酸涩感让她的拒绝哽在了喉咙里。
她的爹娘承受不起第二次失去她的痛苦了。
云峯走后，云香吩咐小蝉带四人下去，分别问问他们擅长什么。最后小蝉带了一个身着黑色家丁服的男人过来。
“小姐，那三个负责您在府里的安全，这个功夫最高，长得也好，就让他跟着您吧。”小蝉道。
云香越过小蝉看向她身后的男人，黑色给他增添了几分刀鞘般的凌厉气息，黑发黑瞳，也与记忆中的人大相径庭。
意识到自己又看着这个男人想起了青一，云香不禁怀疑自己真是魔怔了，好不容易摆脱掉那条大蛇，怎么看到个人就想起他。
仿佛是为了证明什么似的，云香留下了男人。
＊
这一晚云香罕见的没有梦魇缠身，她睡了非常香甜的一觉。这也是她回家以来睡得最舒服的一次。
休息好了，人的心情就会变好。
用早饭之前云香甚至有心情在小花园里转了转。这个时节小花园里已经是一派花团锦簇蜂飞蝶舞的景象，清晨的光线轻柔地笼罩着它们，祥和安静到让人感受到了幸福。
不知道为什么，云香总是能感觉到一道强烈的视线紧紧盯着她，但她转头去看除了新上任的家丁阿苍附近没有其他的人。
只要阿苍愿意，他可以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但云香总是不由自主地用眼睛去找他，仿佛某种逃不开的魔咒。尤其是靠近他，她会有一种非常安心的感觉。
云香招了招手，“阿苍，你过来。”
今日的阿苍又穿了那日比试时的一身青衣，不得不说他很适合穿青色。
待他走近了，云香弯腰折了朵花插在鬓边，她仍旧穿了昨日那件桃粉色的衣裙，云鬓花颜一张美人面，似乎比鬓边缀着晶莹露珠的鲜嫩花瓣还要娇艳。
尤其美人还笑靥如花地道：“好看吗？”
阿苍脸颊涨得通红，一双手无措地不知如何安放，他低下头，声音沙哑，“好看。”
似乎是不舍得错过她的笑颜，他待要抬头再看，美人已经敛了唇角，连那朵花也被她随手拔下来扔到了地上。
“无趣。”云香道。
阿苍低垂的眼睫在听到这句话时微微颤动。
云香忽然倾身过去，伸手扯了扯阿苍的衣袍，道：“桂圆没给你发衣服吗？怎么还穿这件？”
其实云府并没有严格规定仆从和家丁们的穿着。
阿苍听闻这句话，微微偏了偏脑袋，云香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疑惑，“不好看？”阿苍指了指自己的衣裳。
云香一怔，阿苍刚刚歪头的小动作，和记忆里的青一一模一样。
云香故意凑近了阿苍，从他的衣领处，她嗅到了一股草木的清香。
这个味道，毫无疑问是青一。
确定真相的那一刻，云香心里反而有一种巨石落地的踏实感。但她并没有拆穿青一，她倒要看看他想干什么。
于是她顺着他的话故意回答道：“对，不好看。”顿了顿，她又继续慢悠悠道：“我最讨厌青色了。”
说完，她满意地看到阿苍的身体微微一僵，整张脸的神色都肉眼可见的低落下来。
＊
下午的时候，云府来了位不速之客，声称有礼物要送给云香，云员外只得叫人去请云香过去。
“香儿妹妹，”安幼舆一见云香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拿起桌子上放着的食盒，“桃花楼近日研究出了新菜谱，粼水镇的百姓们都很喜欢。我想着香儿妹妹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肯定没有吃过，因此特意带了些过来给你尝尝。”
云员外笑道：“贤侄有心了。”
云香也道：“多谢。”
安幼舆将食盒里的菜一道一道摆了出来，“道谢就太见外了，我能在粼水镇站稳跟脚，将桃花楼经营起来，还得多谢云伯父的关照。”
三人落了座，云香问道：“怎么不见娘亲？”
云员外脸上闪过一丝忧虑和疼惜，“你娘亲有些头疼，不必担心，爹让厨房一直熬着粥。”
云香想起娘亲的身体，一时有些郁郁寡欢。
安幼舆忙道：“云伯母吉人天相，香儿妹妹莫要忧心伤怀。”说着，他将一盘浓油赤酱色泽鲜亮红润的菜肴推到了云香面前，“香儿妹妹快尝尝，这是我们桃花楼的招牌——龙羹。”
他话音刚落，“唰——”的一声，门外响起剑出鞘的声音。
安幼舆的脸沉了下来。
“阿苍，你去厨房给我盛碗粥过来。”云香道。
云香虽然没出府，但桃花楼的生意这么红火，街头巷尾到处都是谈论的声音，传到她的耳朵里自是不难。
这道“龙羹”，是用蛇肉做的。
怪不得门外那个气的拔剑。
云香在安幼舆期待的眼神下拿起了筷子，她在他的注视下将手伸向了“龙羹”——前面那道炒冬瓜。
“桃花楼的手艺果真名不虚传。”云香称赞道。
“你再尝尝这道。”安幼舆似乎极力想让云香吃那道蛇肉。
云香婉言谢绝之后，他又让云员外尝。云员外笑道：“你伯母不喜欢荤腥，我若吃了她待会儿定不让我近身。”
安幼舆脸上的笑几乎挂不住，“这可是桃花楼多少人都趋之若鹜的龙羹，我今早特意嘱咐了后厨现做，嫌马车慢骑着马送到了云府。想来香儿妹妹是吃惯了山珍海味，桃花楼的菜肴终究是差了些。”
他这么执着想让自己吃蛇肉，云香有一瞬间都怀疑他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说实话，因为青一和小黑，她真的吃不下蛇肉。但安幼舆这样执着，她便打算夹一片挨一下唇意思意思。
蛇肉块切的细长，边缘卷起黑色的鳞片纹理，油润的酱汁裹进了肉的每一处角落。在没有心理障碍的人看来，这应当是很美味的一道菜肴。
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酱汁的辛辣味道非常浓郁，云香却嗅到了一股无法忽视的腥味，那腥味直冲鼻腔，让她的胃痉挛了一下，不受控制地拿帕子捂住唇干呕了一下。
“对不住——”云香赶紧解释，“可能夜里受了凉，胃里有些不舒服。”
“既然不舒服，那就别勉强了，”安幼舆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扭曲，接着很快恢复了正常，“既然云伯父和香儿妹妹都不喜欢吃，那不如分给府里的下人们吧都是好东西，扔掉太浪费了。”
云员外没有提出异议，他觉得安幼舆搞这一出是因为心里对云府悔婚还有怨气，总之安幼舆又不可能明目张胆地在饭菜里下毒。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造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