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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0 章 ...

  •   今日早朝上发生了两件大事。

      随便单拎哪一件出来都能震动朝野的那种。

      其一,豫州知府许广林在府邸被人刺杀,重伤不治,已然身亡。

      其二,御史崔元浩参户部尚书李元正在位多年,贪污受贿,数额高达上百万两,并递交了一本账本至皇帝的御案上。

      当下满堂哗然,众人纷纷看向站在前排的李元正,雍朝一年税收也才不到一千万两,李元正此人,也太大胆了。

      消息从朝堂传出去的时候,李元正已经被押送进了刑部大牢,只等着核实清楚就能定罪了。

      当然,这个定罪大概就是流放和砍头的区别。

      到了晌午,连身处梁家后宅的梁时倦都得了消息。

      “李大娘子如何?”梁时倦问。

      廿棠幸灾乐祸道:“一听到消息就晕过去了,被府医救醒后就一直在发呆,失魂落魄的样子和大姑娘还挺像。”

      “这样吗?”

      察觉到梁时倦兴致不高,廿棠好奇问道:“姑娘,李大娘子如今没了倚仗,你怎么不高兴啊?”

      梁时倦没出声,只默默地看向被放在梳妆台上的账本。

      昨天她们从李怜雪那里得到的账本。

      季酒看着梁时倦微蹙的眉头道:“姑娘在担心?”

      廿棠又偏头问季酒,“姑娘担心什么?担心李尚书的事还有转圜的余地?不会吧,崔御史可是连证据都呈上去了。”

      季酒道:“就因为有证据,所以姑娘才会担心。”

      廿棠还是不懂脑袋左转右转,期待两人能有一个给她解惑。

      半晌后梁时倦道:“其实也不排除李元正有很多个可以作为证据的账本的可能。”

      说完,察觉到季酒的目光,抽了抽嘴角,“逻辑上确实不太可能。”

      这种会做为威胁他人,也能威胁自己的把柄,一个就够了,搞那么多,不光是得罪人,也是不给自己留后路啊。

      “如果证据只有这一本,那今天崔御史呈上去的是什么?”

      廿棠缓缓眨巴眨巴眼睛,“姑娘的意思是,这账本是假的?”

      梁时倦没否认,只道:“更可怕的是,可能压根就没有过这账本。”

      廿棠倒吸一口冷气,“所以姑娘的意思是……这些背后有人指使?”

      梁时倦“嗯”了声。

      不祥的预感,成真了。

      不知道赵书让那边怎么样了。

      只是还没来得及想太多,门外有小厮匆匆跑来,直言梁仲泽要梁时倦到正厅一叙。

      “父亲找我呀?”梁时倦似笑非笑地重复着,当即拾缀了番,往正厅走去。

      梁仲泽有千般万般的不好,但说到底,他却有一个优点。

      他是个相当识时务的人。

      李元正倒台,之后说不定还会被抄家灭族,这个时候不抓紧和李元正撇开干系,难不成等着牵扯到自己家身上的时候再行动?

      行至正厅,正厅中果然之后梁仲泽一个人端坐在上位。

      看到梁时倦来了,梁仲泽还笑了下,指着下首的位置道:“沅儿来了,快坐。”

      梁时倦不慌不忙坐下,语气也不冷不热的,“父亲有什么事吗?”

      梁仲泽似乎还想和梁时倦套套近乎,结果嘴唇张了张,又无力地合上,“李家倒了,你母亲不再会是你的阻碍了。”

      斟酌了会儿梁仲泽的意思,梁时倦问,“所以父亲是希望我能我为母亲和兄长报仇?”

      前世今生几十年的经验教训告诉梁时倦,她必须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任何一个人。

      包括她的生身父亲。

      梁仲泽面皮抽搐了下,借喝水掩下自己的无措,“这不也是你的诉求吗?”

      说着,梁仲泽微微抬眼,氤氲的热气里,梁仲泽那双又黑又沉的眸子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

      “故意安排火烧祠堂,不就是为了李慧身边那个最得力的嬷嬷吗?”梁仲泽最后竟语重心长了起来,“沅儿,你的手段确实高明,只是你自己要冒的风险太大。”

      梁时倦清晰地听到身后廿棠的呼吸陡然加重,心底叹了口气,廿棠的举动无异于在告诉梁仲泽,他的猜测是对的。

      没听到梁时倦的反驳,梁仲泽又道:“只是你想要的公平,我可能不能让你达成。”

      “什么意思?”

      梁仲泽撂下茶杯,摆出一副要长谈的姿势,“沅儿,明年的春闱你兄长要下场试试。”

      言下之意就是,梁时倦的兄长可以有一个罪臣之女的母亲,但他的母亲决不能是谋害庶子和姨娘的毒妇。

      梁仲泽殷殷道:“你兄长待你如何,你心里大概是有数的,对吧?”

      不得不说,梁仲泽这段话确实让梁时倦动摇了。

      梁时倦的兄长梁溪亭算是梁家这些歹竹里好不容易生出来的一根好笋。

      梁溪亭算是一个君子,他温和知礼,对待家中的两个妹妹也基本上能做到一视同仁,梁时倦能活到这么大,倒是要多亏了梁溪亭的照顾。

      前世梁静瑶被赵书让处死后,梁溪亭也曾为梁静瑶鸣过不平,只是后来被赵书让拦了下来,又拉着人在书房里谈了一夜。

      第二日梁溪亭出来的时候,发丝凌乱,眼眶红肿,衣服也乱糟糟的。

      见了梁时倦后,也只是伸手在梁时倦的脑袋上摸了摸,轻叹一声,“辛苦你了”。

      然后就自请外放做官,一直到梁时倦死,梁溪亭都没重新回到京都来。

      如果今日梁仲泽说是为了任何一个人,梁时倦可能都不会意动,可偏偏是梁溪亭。

      深吸一口气,梁时倦闭了闭眼,“既然父亲都这么说了,那我便给兄长一个面子,我只要李慧死,她的罪行,我可以不公之于众。”

      梁仲泽松了口气,却又听梁时倦道:“不过我有一个疑问。”

      “什么?”

      梁时倦顿了顿,“对我来说,生恩不如养恩大,在我心目中,母亲确实不如兄长重要,那对父亲来说呢?”

      “在父亲眼中,我母亲这个糟糠妻,是不是也一点都不重要?”

      等了会儿没等到梁仲泽的回应,梁时倦冷笑着站起身,“父亲,我走了。”

      答案早就知道了。

      不过是给前世的自己一个交代罢了。

      然而梁时倦走到门口,忽然听到身后梁仲泽出声道:“等一下。”

      梁时倦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外面的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暖的。

      “那天我问过七皇子,他是否真心喜欢你。”

      梁时倦心中一动,逃避似的留下一句“无聊”后便匆匆离开。

      对着梁时倦的背影,梁仲泽抬高了嗓音,“沅儿,别给自己留遗憾,别,学父亲。”

      回应他的,是梁时倦逃离更快的脚步。

      “沅儿……”

      梁仲泽耳边仿佛回响起那天的大雨,在他问了赵书让“你对沅儿,是认真的吗”后,赵书让忽然嗤笑出声。

      他说:“这个世上谁都有资格问我这个问题,唯独你,梁仲泽,阿沅的亲生父亲,没有资格。”

      梁仲泽闭了闭眼,他忽然觉得有些冷。

      可能当年他真的错了吧?

      梁时倦没回自己的小院,她先去看了梁静瑶,梁静瑶虽然疯了,却还是因为她是梁家嫡女的关系,并没受到苛责。

      衣裳干干净净的,小脸也白里透红,或许是少了算计,少了嫉妒,现在的梁静瑶看着反而不似从前那般面目可憎。

      隔着小窗看了眼梁静瑶,梁时倦又带着廿棠和季酒去了李大娘子的院子。

      还没踏进院子便能问道空气中属于汤药的难闻味道,梁时倦忍着反胃往里走。

      李大娘子正在发脾气,破碎的瓷片摔了满地都是,梁时倦进来的时候,原本还指着丫鬟鼻子骂的李大娘子忽然噤了声,一双眼睛死盯着梁时倦不放,忽然,她抄起手边的枕头朝梁时倦砸了过去,“梁二,你也是来看我笑话的,是不是?”

      梁时倦挥手,让屋内伺候的丫鬟们退下,她则是扶起一个圆凳坐下,“对,我来看你笑话,顺便见你最后一面。”

      最后一面?

      李大娘子愣了愣,“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是,最后一面?”

      “就是李大娘子理解的那个意思,出嫁女知晓父亲的所作所为,深感羞耻,无颜苟活于世,故而自缢。”

      梁时倦每说一个字,李大娘子的脸色便惨白一分。

      “这都要多亏了李大娘子养出来的儿子。”梁时倦满意地看着李大娘子的脸色,温声道:“这些年如果不是有兄长时常接济,我怕是已经死在了这内宅中,所以我也愿意给兄长一个面子。”

      “不叫世人知道,你是一个谋害庶子和姨娘的毒妇。”

      李大娘子猝然抬头,“你说什么?”

      梁时倦慢悠悠的,“苏嬷嬷都说了,你当年是怎么给姨娘下药,又是如何一步步残害我那素未谋面的兄长的。”

      “李慧,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这些年,可曾梦到过他们回来找你索命?你可曾想过有朝一日,东窗事发,你的孩子又要如何自处?”

      李大娘子眸光锐利地盯着梁时倦看了好一会儿,半晌后才哑着嗓子道:“我父亲,是不是你这贱人同七皇子搞的鬼?”

      “没来得及,李慧,要怪就怪李元正得罪的人太多,有太多人想要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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