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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程思源之于宋讷,宛若宋讷之于她 不会再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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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夏末,即将开学。
出身于音乐世家的宋讷,因为父母离异,两个抚养人都不要她,把她丢在外婆家,成了一个连学费都交不起的人。
但是她身体流淌着父母以及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的音乐细胞,她擅长器乐,尤其小提琴,但是她更擅长把不同的乐器,单调的各类器乐,组合成一首完美的交响曲。
这样的天才实属罕见,一首原创的《冲破》交响乐让她成功拿到了东大音乐学院古典音乐编曲入学名额。
但是有此名额还不够,因为东大的大学老师只收十个学生,她需要过面试那一关。
所谓的东大的面试,她曾经经历过,面试不是看身体外表,而是看家世,看金钱。
学音乐所需要的花费,要比学习画画,学习舞蹈,学习表演,总之,比任何一样艺术,都还要费钱。
能进东大的,更是非富即贵。
面试老师一个个都穿着整洁,手拿最新款的香奈儿或者是爱马仕,被音乐熏陶的气质也沉稳傲慢,会质疑她是否有能力进入东大。
这样的关卡,唐竹遇见过,她没有想到,宋讷也曾遇见。
“你以为你有天赋,可是你从这里看过去,起码有两万人和你有一样的天赋,她们靠的是什么能进入这所学校?你能支付得起择师费?学费,出国学习吗?我看,你连基本的衣食住行都难以达到东大标准,所以,你的天赋还有什么竞争力?”
这是唐竹曾经被质疑的画面,她拿着最便宜的小提琴,虽然她技术十分到位,但是昂贵的小提琴,发出的音色,是她从未到达过的高高度。
原来,有天赋是不够的,还需要,不断的金钱投入。
她那个时候得益于宋讷的帮扶,而宋讷?帮扶她的人呢?正是当年炙手可热的小提琴手程思源。
她替她打点关系,帮她租住学校附近的房子,带她去各大剧院沉浸式体验高端压制的音乐盛典。
宋讷这匹千里马,最终被程思源这个伯乐养出来。
这样一来,她终于明白,宋讷为何那么依赖着程思源,如同她恋慕着对方。
且,宋讷和程思源当初有直接师生关系,两个人的情爱隔着一层厚厚的枷锁,宋讷不敢说出口,只能压抑,压抑,可越是压抑,她的爱就越来越满。
程思源只是轻描淡写地述说着过去,她却觉得万般沉重。
这一局,她似乎怎么都赢不了。
“所以,唐小姐,你应该知难而退。”
唐竹的思绪被拉回来,眼里噙了泪,论刻骨铭心的经历,宋讷和程思源好像更加深刻,论时间,她们两个有七年,比她两倍还多。
论情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程思源是她未完成的初恋,白月光。
唐竹似乎都要被她说服了。
她都想要脱口而出,把宋讷让给她的话出来。
然而,窗边一声小孩的哭声把她惊醒,她顿时回过神来,集中精力面对着程思源:“是,你们曾经的记忆是很美好,可那些都是记忆,既然那么美好,你为什么会丢下她独自去英国呢?说白了,是你独自享受宋讷的单方面的喜爱,你并不喜欢她,如今你过得不好了,回来想要找她重归于好,你却没有想到她已经有了重新爱的人,已经过上了新的生活,她如今爱的是我,而你,是嫉妒她而不想让她好过的,旧人。”
唐竹没有被她说通,似乎令她惊异了几分,一时间,程思源竟没有找出理由反驳,她夹着那支雪茄,轻轻点了点,灰落一地。
唐竹顺着她视线看去,又说道:“对了,我和宋讷已经决定要孩子了,下个月就去打排卵针,还有。”她举起手指,阳光下的钻石戒指爆发一丝火彩,唐竹的唇笑了笑:“别忘记了,我和她如今才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程思源挑眉,似乎不同意她的观点,她忽然把雪茄扔下,踩灭了烟头,一面抬手朝她走来,抓着她的左手,将钻石戒指翻过来看,笑道:“好漂亮的钻戒,听说,钻石是世界上最硬的石头,可以切割玻璃,不知道能不能割破其他的。”
一阵冷风吹来,唐竹打个哆嗦:“什么?”
唐竹总觉得,程思源精致的妆容下散发着一丝阴森,似乎要用她手上的钻戒割破脸颊然后嫁祸给她似的。
刚这么一想,程思源便抬起她的手,就要往她脸上蹭去。唐竹吓得忙收回手,脸色煞白,惊讶地望着她:“你干什么?”
看是真的想嫁祸她,她忽然联想到,慕慕的事会不会也是她一手造成的。
越是这样想,越是觉得面前的女人阴森可怕,但是她又想着,孩子那么小,不至于联合她母亲一起害她。
正在她惊讶的时刻,程思源冷着脸,后退半步,她忽然举起手,对着自己的脸狠狠打了三巴掌,一瞬间,鲜红的痕布满程思源的脸颊,她哭着脸,头发散乱望着她。
唐竹一时瞠目结舌:“你究竟在干什么?”
程思源一把抓着她的手,扑腾一下跪在她面前,眼泪顺势像是小溪流潺潺流下。
正当唐竹看不明白时,见远处伫立着一个人影,她看过去,见宋讷手里提着大袋的蓝莓,已经滚落一地,大颗大颗的蓝莓滚在地上,滚到唐竹脚边停下。
“宋讷。”
唐竹喃喃叫着她名字。
宋讷的脸上也出现一种近乎绝望的神情,跪在唐竹面前的程思源,脸上的红痕,还有嘴里的乞求:“唐小姐,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我不怪你把慕慕推下去,但是现在慕慕需要用血,我求求你,最后一次求你,帮帮慕慕,帮帮我。”
人在无语的时候,被冤枉的时候,心脏竟是颤抖的,那种颤抖从心口蔓延到四肢末端,连带着整个人都抽搐着。
她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是做给宋讷看的,她知道,她不能让宋讷相信。
宋讷大跨步走上前,冲着唐竹瞪了一眼,又是那样的眼神,嫌弃的,鄙夷的。
她将程思源轻轻扶起,温柔地望着她:“老师,慕慕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程思源哭哭啼啼点头:“嗯,医生说她身体情况不稳定,需要用血,我才来找唐小姐,没想到,没想到她说她没有推过慕慕,慕慕的生死和她无关,我们争吵起来,她就动了手。”
唐竹在一瞬间醍醐灌顶,程思源这一套,是完完全全有预谋的,她笑得发抖:“程思源,你在抹黑谁?我有动手打你吗?”
她气得上气不接下气:“我知道,我知道了,你是不是联合慕慕,一起故意害我,目的就是为了把宋讷从我身边抢走,一定是你,一定是你。”
唐竹像是想明白了:“怪不得,慕慕那么不喜欢我,你却让我带着慕慕,慕慕也对我转变了态度,原来,原来一切都是有设计的。”
“够了!”
宋讷在一旁听得皱眉,下意识喝令她,她原本是向宋讷告状来着,结果,宋讷根本不站在她这边。
好奇怪啊,宋讷分明是要和她在一起的,和她要孩子的,为什么程思源一出现,她就像被吸走了魂,什么都听那个女人的。
一听说慕慕又出事了,宋讷的反应比程思源还要大,她都开始怀疑,宋讷是因为喜欢慕慕,幻想着她和程思源有一个孩子,所以才在她身上复刻。
她担心地询问着程思源,有关于慕慕的身体问题。
程思源哭哭啼啼:“医生说,慕慕身体虚弱,陷入昏迷,还需要一些血养着,才会醒来,否则,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又要血?
我唐竹是什么很贱的人吗?或者是什么血包?
更何况,她现在的身体根本不适合再输血,需要好好调理。
宋讷也知道。
她该不会真的听程思远的,需要用她的血吧。
唐竹委屈地站在不远处,看着两个人小声商议着,宋讷时不时朝她看一眼,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宋讷,我们快要宝宝了,你不会让我献血吧。
唐竹小心翼翼拽着衣领,看见宋讷银丝边框架下的眼睛变冷,就像判官一样。
她松开程思源,缓缓朝她走来。
唐竹望着她的眼睛,试图从中读懂什么。
宋讷抬起眼眸,说道:“你愿意再给她献一次血吗?”
她是什么血包吗?
谈判的终点,最终还是叫她牺牲,唐竹想要尖叫,却叫不出来,就想知道真相,被捂嘴了一般难受。
她瞪着大眼睛,猛烈地摇头,大声说:“我不愿意!”
猛地转身离开。
无论如何,她也不会再自我牺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