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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小汤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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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满月。”杨绮云敲了敲桌子,看向她说:“别走神了,事情很重要。”
“哦。好的,你再说一遍?”满月坐直了。
杨绮云轻轻叹了口气,然后说:“这是一次很重要的任务,满月,这次任务不是去从某个地方把东西搜集起来,而是从谁的手里把东西抢来。”
“抢劫啊?”满月一听来了精神:“放马过来。能杀人吗?”
杨绮云更无奈了,“你说呢?”
满月点点头,收到命令,“可以。”
然后杨绮云铺开地图开始跟满月讲解任务内容。
需要抢夺的物资是一车弹药,它们是从一个军事基地里被发现的,发现它们的是群开着房车到处流浪的强盗。他们已经接连打劫了周围好多个中小城市了,导致最近周围各个地域都很不安定。
最重要的是他们几乎都是一路屠杀过来的。
派出去的侦查员没几个回来的,被抓住的后果非常残忍,逃回来了的侦查员基本上都成了半个残疾。
随着杨绮云的讲解,满月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凝重——对方有不少火力,危险程度不是平常她参加的任务可以比拟的。
杨绮云昨天连夜制定了计划,武器已经昨天半夜叫后勤组全部准备好了,满月现在就可以出发。
“哦,对了。”满月刚站起来,杨绮云却突然叫她回来。
还没来得及听他说了什么,随着车子猛烈的一晃,满月的头狠狠的撞上了玻璃,她低声哀嚎着醒了过来。
“对不起,安队。”赵晟紧皱眉头认真开车,“这会雨下大了,不好走。”
车队已经在森林里开了一整个白天,距离目标还需要大概一天的时间,满月抬起头,发现外面正倾盆大雨,雨声极大,正劈里啪啦的敲着车顶,雨刷器正拼命的摇着。
湿冷的感觉又回来了,她身上黏糊糊的很难受。
她望向窗外,才发现雨幕严密到几乎把来路都遮蔽了,也不知道他们到时候回去的时候还认不认识路。
小紫坐在副驾,看着卫星地图给赵晟指路,盛光趴在她旁边,看见她醒了,过来舔了舔她的手。
她摸了摸狗头,转头往后看,看到了唐源的车队,这才想起来杨绮云说了什么。
“这次我给你安排了帮手。”
满月刚刚从座位上站起来准备往外走,听闻有帮手时停了下来,问:“谁?”
“你去基地门口吧,他已经在等你了。”
满月奇怪地看着杨绮云,身体倒是慢慢的在往门口挪。
她打开办公室的门,刚半只脚踏出去,杨绮云又叫住了她,说:“满月。”
她探回一颗头,等待下文。
他张了张嘴,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却最后只化作一句:“再见。”
满月朝他笑了,说:“等我好消息。”
看着她离开了办公室,他走到窗前,望着她风风火火离去的身影,抬起手,轻轻点了一下太阳穴。
设置——操作——ai自动。
是否关闭ai自动模式——是。
在他登出游戏的一瞬间,游戏中身穿制服的男人眼神失去聚焦,全身瘫软倒了下去。
杨绮云取下头盔张开眼睛,望着高楼间的金光万丈,和房间里的众人对视一眼,严肃道:“这是最后的尝试了。
她能不能醒来,就看这次了。”
……
和唐源一起出任务是第一次,就连过去的记忆都没有相关的。
想起最后她离开的时候杨绮云奇怪的告别方式,满月突然心脏开始突突地跳。
她望着窗外的大雨,突然有点喘不过来气。
等到晚上,好不容易等到雨小了,众人找了个平地,原地休整,吃点东西。
“你确定他们会路径咱们的地盘吗?”
“应该会,其实他们最近为了打劫周边的城市,经常路过森林边缘,伤了咱们好几个巡逻的兄弟。”
“啊?这么嚣张吗?那之后咱们可以不用手下留情了!”
周围几个士兵们在边聊天边吃罐头,唐源靠在车门上,啃着饼,正跟着大家一起义愤填膺,转头突然发现身边站了个人。
来人悄无声息就出现了,大家都吓了一跳,抬头看清是谁之后,周围的人都非常有颜色的,一个个站起来离开了。
“小汤圆。”待所有人都走了,满月说。
“怎么了?安队。”唐源看着满月,眼神不由有点紧张。
这是他俩第一次一起出任务,而且很艰巨,他知道自己其实不该总想着那么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但总是不由心。
满月从身后掏出地图,说:“来跟你对一下计划。”
“哦哦,好的。”唐源心中一空,随即认真了起来,几口把饼吃掉,拍了拍手跟满月席地而坐。
对方的武器和人数很多,据回来的侦察兵说,四辆吉普,三辆卡车,随行至少有三十几个人,几乎每人都有一把枪,听说手榴弹也有好几个,具体更大型的杀伤武器目前没有确切消息,但两人总要提前做好准备。
目的地今天半夜就能到达,众人会埋伏在山谷里进行伏击,但一定要提前安排好二队的人勘察好天空,如果对方和自己一样拥有无人机就糟了。
于是两位队长决定,由唐源带领二队部分成员先行一步,三队以及剩下的二队成员紧随其后。
唐源思考了一会,确认了自己先前制定好的计划后,点了点头。
“小汤圆,你不会搞不定吧?”满月收起了地图站了起来,同时带着一点怀疑的眼神问。
“我?搞不定?”唐源瞪了一下眼睛,跟着站了起来,“虽然这个确实很难搞,但倒也不至于搞不定。”
两人互相看了几秒,唐源突然笑了,他的笑容很容易让他显现出无害的样子,这经常让满月忘记他的个人实力。
满月仔仔细细将他的五官端详着看了几秒,看清了他淡淡的酒窝,双眼皮开扇的褶子,浅色的嘴唇,和圆润的唇峰,然后望着他的眼睛说:“注意安全。”
满月这样悠然站在那里望着他的样子,她自己是没有概念的。
合身的迷彩,腿上绑着枪,手里拿着地图,周围乱哄哄的都是人,但这一瞬间他却只看见了她。
她的眼神让他觉得耳朵有点热,他没想过会被满月盯着看这么久,满月说完即刻转身准备离开,他突然叫住了她。
“安队。”
不知道怎么回事,周围人来人往,密林中层层叠叠的绿一望无际,在那广袤又逼仄的布景中,他就只是觉得她转过去时低下眼眸的那一瞬间,让他觉得如果不叫住她,自己会后悔。
满月停住脚步,像慢放一样的转头,抬起眼皮,问他,“怎么了?”
他脸上闪过了一丝慌乱,但还是很快稳住了,“我,任务结束之后有话跟你说。”唐源眼神恳切,他圆圆的眼睛抬起来观察了一下她的脸色,急忙又补了一句,“也、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一句话而已,嗯。”
满月看着唐源小心翼翼的样子,突然心中升起一股巨大的悲伤,那种感觉就像是提前知道了某种答案一样。
她望着铁道尽头已经断裂的桥面,风声尖锐,却停不下手里的刹车。
那辆列车即将脱轨,跌入深渊。
在那原本蜿蜒曲折的泥沼中,原本有无数条选择和可能性,而通过她不断地思考,删除,反驳——现在她好像能够确认自己的猜测了。
“小汤圆,你为什么要去军校?就因为唐妈妈么?”曾经她坐在海边,望着潮汐起伏的浪一次次涌上沙滩,周围人很少,毕竟没几个人像他俩一样冬天来看海。
“倒也不是。”唐源走过来递给了她一杯热饮,虽然冬天的海边比较萧条,但旁边的店铺还开着。
休假的时候他穿着偏休闲,笑起来的时候真的太令人感到亲切了,安爸爸再婚之后满月几乎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义兄。
如果不是这次的病毒毁了所有人的未来,她大概会好好读完大学,也许她研究生会换一个她更喜欢的专业,之后不知道会不会结婚,但她可能会想要一个孩子。
唐源大概在毕业之后接着在军队呆着,然后在唐妈妈的安排下和另一个军官的女儿结婚,满月早就知道唐妈妈一直在悄悄给唐源物色对象了。
之后她会有一个可爱的外甥或者外甥女,她可能会带着他们一起玩射击,如果自己没有结婚也没有孩子的话,她都做好了把自己的遗产留给他们的准备。
“也并不是因为我妈,也算是有点家国情怀?”他给自己开了杯啤酒。
满月看着他的啤酒罐上浮着水汽,问:“你不冷吗?”
“南方,海边,不喝啤酒怎么行?”说着他喝了一大口,之后眯着眼睛被冷的哆嗦了一下,却还要装出很爽的样子大呼了一口气。
满月看着他笑了半天。
“你笑什么?”他还不愿意被嘲笑了,不高兴的瞪圆了眼睛,他眼睛本来就圆圆的,这下看上去更人畜无害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情怀这种事情好像总是很虚无。”
“可能你以后也会懂的。情怀,梦想,目标,或者只是一个你爱的人。”
或是你想忘记的人。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她出神望着一片清白色的海面,像是在自言自语一样,“我会吗?”
“……安队。”
满月猛地回过了神,对面的唐源正在等待他的回复。
她吸了一口气忍着自己快要泛红的眼睛,然后露出了笑容,说:“好。”
到了夜晚,整座森林像一个暮年巨人缓缓陷入沉睡,突然,天空乍现几道闪电点亮夜空,随后数以万计,豆粒大的雨水坠落敲在叶片上,声响集合在一起,像是电影最盛大的终幕。
唐源已经出发了,满月随着车队接着往前走,突然雨幕中冲出了一个人。
在密密麻麻的雨点中,如果不是满月正望着森林,很难注意到那里有一个人正在惊慌逃窜。
“停车。”满月下达命令。
车队停在密林中,满月披上雨衣开门下车,走进了大雨,她谨慎地拉响了枪栓,抬起来对准了那个正在仓皇逃跑的男人。
“站住!”
瘦高男人听闻声响吓了一跳,回头看见一个人举着枪对着自己,他脚下一滑,结结实实摔倒在了地上。
他顾不得摔疼了的下巴,爬起来就往后退,“救命,救命!别杀我!”
他举起双臂挡在身前,双腿蹬着直到靠着一个树干再也退不了为止。
满月看了他两秒,收起了枪,走过去说:“逃难来的?”
雨声太大了,那个男人一次没听清,他抬起头,满月才发现他下巴在开始往外流血。
雨把他全身都浇透了,他的鞋子上粘的全是泥巴,身上没有任何行李,这一身装扮邋遢的比得上刚入营的李橙。
满月挥手给后面的部队,小紫拿了一件雨衣走了过来,给这个男人披上。
看到这伙人装备齐全而且并无恶意,男人的眼神从刚开始的恐慌,渐渐平静了下来。
他坐在卡车里,换上了干净的衣服,裹着毯子,开始接受士兵们的审讯。
这位是一个从北城逃来的人,是来寻找自己的妻女的,自从病毒爆发后,他远在北方只能自己开车往家里赶,但他的家乡榆州距离北城太远了,他的车在途中被抢,只能逃进森林。
满月想派一辆车接他去基地,但却被此人婉拒了。
“我无意在任何一个地方逗留,这位女将。”这个人的用词还挺有意思的,听到这个称呼满月和众人对视了一眼。
旁边的人听到这个称呼,多嘴提醒了他一句:“你可以叫她女武神。”
“噢好的。”他推了推鼻子上的无框眼镜,即使它其中一个镜片已经碎掉了,又带着好几个月没刮的胡子,只是薄唇笑了一下,就令人觉得他的一举一动之间有种书卷气,淡薄的感觉,轻飘飘的,但却又有千斤重。
他抱紧手里的毯子,几乎还在因为寒冷而发抖,众人都很难想象这种人在末日是怎么活下去的。
他言辞温和:“感谢你的收留,女武神,但我想我还是去找我的妻女更好,也许我这辈子都找不到,但就算我死去,我也希望是在去寻找他们的路上。”
“不过,您对我有恩,女武神。这是——”他从口袋里掏出来了一张纸,“希望对你有用。”
满月拿过来看了看,发现全是自己看不懂的符号。
她皱着眉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把纸拿反了。
“炸弹?!”一旁的小紫突然出声,满月将手中的纸递给了他,小紫兴奋的接了过来,“这是你发明的?”
男人笑着说:“是的。这些材料都不难找到,但按照给上面写的配比,应该能最大限度发挥他的威力,我相信你们会需要这个。”
周围的人听到这个都面脸惊喜。
小紫仔细看着上面的制作步骤,自言自语道:“嘶——只是我们少一个材料,这个在附近很难找得到。”
“噢,对不起,这个是我在北方找到的,这里好像确实没有。”
“嗯,总之我先收着了,谢谢您先生,您真是太厉害了,我们很需要这个。”
可用的武器会越来越少,如果只是到处搜寻,总有一天会油尽灯枯的,如果有人能给出一份这样有用的清单,那简直再好不过了。
“你真的不打算自己留着吗?”满月问。
男人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脑袋,说:“我早就背过了,而且我是个化学老师,我以后还会优化他的,不用担心。”
“好了各位,那我沈某人就告辞了,祝各位任务顺利。”
劝说他留下再无意义,满月只能给了他一点装备,让他能在这个森林里自己活下去,便开车继续往目的地出发了,“希望你能活下去。”
她说了一句。
男人带着兜帽,听到大雨中模糊的一句祝福,他站在原地没动,只是轻轻回头,朝她点头致意,之后便毅然跃入了那大雨滂沱、未来渺茫的雨林里。
这小插曲耗费的时间并不多,满月坐在车里,望着那个瘦高男人踉跄的背影在大雨中被逐渐遮盖,才突然想起来自己确实曾经见过他,在真正的故事线中。
只是那之后便再也没了对于他的记忆,不知道他找到了自己的家人没有。
从这里到榆州,如果他没有交通工具,只是走路的话,估计还要走两个月吧。
不过他已经走了好几年了,应该不在乎再走这个几个月。
就是榆州的各个避难所已经开始被那些亡命徒逐个毁掉了,希望这个人的妻女能顺利活下来。
“可能你以后也会懂的。情怀,梦想,目标,或者只是一个你爱的人。”她又突然想起来了唐源说过的话。
具体说这句话的场景她记得不太清楚了,但她记得唐源说这句话时的语气。
语速不快,声调,重音却像一种节奏一样,让她觉得有些震撼。
这个男人寻找自己的妻女,应该已经成为了一种执念了吧。
在这个时代,一个女人带着幼小的女儿,她们会活得下去吗?
如果他找到的是她们的尸体,他会怎么样呢?
满月收回了目光,看了看自己长满了茧的手掌心——自己有过这样的执念吗?
那最后的20%,确实如她所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