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选材会议 ...
-
趁人之危在段依依的额头贴上便利贴示威后的第二天，苏简一大清早就被段依依的夺命连环扣吵醒了。
“趁我睡着的时候你都在我头上贴了什么鬼东西？”
段依依明明是以受害者的角度发出质问，但她的语气却不像往常那么理直气壮，反倒是让苏简听出了几分心虚。
“呵呵，不过是我衷心的祝福罢了。你还记得昨天晚上自己说了什么吗？”
“......”提到昨晚，对面的人马上偃旗息鼓了，沉默了一小会儿后，小声地回道，“我只记得和连清清在一起喝酒。没有什么和你相关的记忆。......你什么时候出现的？我......又和你说了什么？”
苏简冷哼一声，想到昨晚上以一己之力营造出核爆级尴尬场面的罪魁祸首却对自己的杰作毫无印象就觉得有点不爽。
考虑到段依依醒来之后立马给自己打电话估计是想打探情况，苏简就简单地描述了一下昨晚发生的事。至于段依依的惊人之语，她不愿从自己的口中复述一遍，于是略过不提。
“你和连清清一起喝酒，喝多了闭眼就睡。她好心想送你回去，却不知道你家在哪，就打电话问我。我想着不能把你扔给她不管，于是大晚上跑去接你，最后和她一起把你送回你的狗窝。”
话音落下，静默了片刻后，听筒传来了段依依压抑的痛苦嚎叫，“啊啊啊啊啊~”
听着段依依的哀嚎，苏简心情好了起来，可悲的人类总是能够从同类的尴尬痛苦中获得些许快乐。
“......那纸上写的‘不合时宜地乱说话’具体指的是什么？” 从羞愤欲死的心情中稍稍缓过神的段依依无法放下对乱说话一事的纠结，再次询问苏简。
苏简已经下定决心对那句破坏力极大的话守口如瓶，让段依依好好享受一番挠心抓肺的感觉。
“就是指不合时宜地乱说话啊——啊，我的闹钟还有17分钟就要响了，我要抓紧时间睡回笼觉了。晚安!” 苏简说完就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可惜被那不合时宜的胡话搞得百爪挠心的人并不止段依依一个，苏简躺在床上说是要睡回笼觉，闭上眼脑海里却开始自动回放起昨晚出租车里的那一幕。
啊啊啊，今天自己要怎么面对严寻真呢？苏简在被窝里蜷缩起身子，忍不住蒙头发出了哀嚎。
不要在意，不要多想，自己已经对段依依的话做出了合理的阐释，对不会给自己找麻烦的上级抱有好感是很正常的事，严寻真应该也接受了这个说法，所以没问题的，一切都会如常。
苏简把早上一秒抵千金的宝贵睡眠时间都用来劝慰自己，结果又是赶在最后一刻才冲到了公司。
在办公室里望见严寻真的那一瞬，她的指尖还是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然而苏简立刻蜷缩起手指，做贼心虚地在所有人面前掩盖起自己的动摇，她状似自然地微笑遥遥向严寻真问好。而严寻真则微微颔首以作回应，除了两人眼神交错的时间似乎比以往多了几秒外，一切如常。
苏简稍稍了松了一口，以为自己能不受影响地和严寻真自然相处了。然而工作间隙独自一人在茶水间端了杯咖啡偷偷享受片刻清闲却恰巧碰见严寻真的时候，苏简还是紧张得肩膀都僵直了。
她不自然地对着走近的严寻真笑了笑，然后装作低头喝咖啡的样子藏住自己的脸。严寻真点头回应后便走到她身旁的咖啡机前，无声地等待浓稠的液体流出。
狭窄的屋内一时间仅闻咖啡机嗡嗡运转的声响。
“苏简。”
“是、是！” 忽然听到严寻真呼唤自己的名字，苏简不由地浑身一抖。她下意识地抬眼望向严寻真，有些意外地发现严寻真并未如以往一般正视着谈话的对象，而是垂下眼帘，目光对着泛着湿热雾气的杯面。
“......” 忽然唤了她一声后，严寻真又突兀地缄默不语。
苏简未曾见过严寻真这样的沉默，心不由主地出神凝视她的眉眼。
过了一会儿，严寻真终于再次开口。
“苏简，” 她顿了一下，“我......我是想咨询你关于可能成为【房间】主题的素材收集进度。”
苏简先是心头一松，同时微微感到失落。然而再细想一遍严寻真的话之后又立刻感到了心虚。
昨天晚上被严寻真送回家之后她先是对着满墙的便利贴傻笑，接着连清清的一通电话把她喊去救场，收拾完段依依扔下的惨剧后，最后好不容易上了床又在尴尬的余韵和对严寻真反应的忐忑中辗转反侧不得安眠。
一整晚苏简都没能腾出心思去处理严寻真交待的素材收集任务。
她像是被老师抓到没写作业的小学生一般羞愧地回答，“严姐，抱歉，我还没有开始收集。我、我今天下班回去马上收集！不、等等午休的时候我就开始！”
“......不必如此在意。我只是——” 严寻真突兀地停顿了一瞬，随即又若无其事地接道，“根据你的日程量力而行即可。距离周日仍有五天，我们尚有余裕。”
“好、好的！我会量力而行的！”
说是这么说，但是苏简仍是从当天中午就开始绞尽脑汁地思考起她的【房间】主题素材收集计划，下班回家之后又熬夜翻遍了绿绿和黄黄的网站。
翻阅过的故事越多，苏简却越觉得没有头绪。
对着自己整理好的材料苦思冥想了一夜后，第二天下班后苏简还是找了个时机带着它们向严寻真征求建议。
“严姐，关于下一次【房间】可能指定的主题，我有些找不准方向......” 苏简略显忐忑地向严寻真坦白自己的无措。
“【房间】以前出现的指示，说到底都是一些常在同人作品里出现的动作。但是这次却是一个可以贯穿完整故事的主题。就不太像是在通常篇幅较短的同人作品里会出现的东西了。所以我这次主要就在百合小说和连载漫画这样长篇幅的作品里找了。”
苏简把手中的材料递给严寻真。翻遍绿绿和黄黄网站的热门作品后，她分别总结了小说和漫画中常见的题材，并对这些题材做出了简短的介绍以便严寻真了解。
“我列出了现在百合长篇作品中的热门题材，但是......我就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缩小范围了。”
“谢谢你的工作。” 严寻真接过材料，认真地翻阅。
她阅读速度极快，读完之后又沉思了片刻。然后她示意苏简坐到她身边凑近，方便一同查看材料。
等到苏简小心翼翼地在她身边坐下后，严寻真握着笔，在纸上圈住了列出的题材中百合漫画相关的部分，最后笔尖点在“青梅竹马”和“辣妹土妹”中间。
“我们在对【房间】所选主题做出推测时，可以将【房间】上次塑造的舞台作为参考。之前以假乱真的空间是以我们现实中的周遭环境为基础构建的。而根据你所写的简介，这些百合漫画题材，故事的发生地都是在高中，脱离了我们的实际生活环境。从这一点考虑，我认为【房间】选取这些题材的可能性较小。”
苏简闻言用力地点了点头，有种醍醐灌顶之感。虽然现在国产百合漫画也不少，不过数量居多且历史悠久、影响力较大的还是日本的百合漫。而这些百合漫画中故事常常是在日式高中甚至是女校里发生的。故事的场景与她们的现实相距甚远，反正苏简本人是从来没有体验过那样的高中生活。
“至于小说方面，也是同样的道理。” 严寻真将笔尖移到纸张的另一部分，盘旋了片刻后，点在了“穿成渣A”上，“根据简介，渣A是指性别为虚构型态Alpha的品行卑劣角色。这个题材虚构了不存在于现实的性别形态，所以也可暂时排除。”
“好的。” 听到严寻真用学术讨论的语气念到“渣A”这一词，苏简不知怎么地就觉得全身都怪怪的。
“举一反三，涉及穿越的题材，不论是架空古代的公主女驸马，修真世界的师姐妹或是现代背景的豪门女主女配，均可暂且放下。故事背景为娱乐圈的影后亦是如此。”
一口气排除掉四五个题材后，严寻真的笔尖停留在了“先婚后爱”上。
迟疑了少顷，严寻真蹙着眉头，以平静的口吻说道，“虽然现实中同性婚姻合法化仍遥遥无期，但单论这个设定，并未对故事发生的舞台有任何特殊要求。从你写的介绍来看，同性可婚的世界似乎和当前的现实世界未有太大区别。......暂且保留。”
苏简双眼愣愣地盯着“先婚后爱”四个字，心里却是思绪凌乱，百味杂陈。
经过严寻真的筛选，纸面上剩下的选项就屈指可数了。但严寻真看着残存的题材，又补充道，“现在收集的题材都是源自百合作品。但上次【房间】取材的电影却并非百合作品。所以我认为，我们应当适当扩大收集素材的范围。”
“......好的，严姐，我明白了。” 苏简有种周五下班前突然收到了加班通知的感觉。
“辛苦你了。坦诚而言，就当前的情形我们实际上难以推测出具体的主题，只能尽量了解各种可能性，以使自己在下次【房间】中不至于茫然无措。”
“嗯，我懂的。”
结束了关于【房间】选题的讨论后，严寻真转而谈起了自己的任务，“关于如何在意识空间中寻找线索，我已有构想。”
“我们可通过确认舞台向内向外的边界来探寻【房间】的端倪。【房间】搭建的舞台以意识为基础，在此前提上，如果我们在舞台上发现在不应存在于你我意识中的事物，则可推断该物源于你我之外第三者的意识。这第三者必定与【房间】密切相关，深入挖掘第三者的意识便能获得【房间】暗藏的信息。”
严寻真的话有些难懂，苏简皱眉思考了一会儿之后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
【房间】搭建舞台的砖瓦是意识。经过上次的探索，她们已确认【房间】构建的舞台存在界限。而舞台的界限是由砖瓦（她们意识）的局限决定的。机械内部为空是因为她们的意识中不存在对机械内部构造的认识。
而如果她们在探索舞台边界的时候发现了超出她们意识局限的事物存在，那么就意味着有为【房间】提供砖瓦的第三方存在。她们能够通过观察砖瓦反推出提供者的信息。
“唔......也就是说，我们要探索【房间】将我们带入的世界中的边界。比如说到底都能到达什么地方，到底都有什么东西的内部构造是清晰合理的？”
“嗯，大致如此。” 严寻真颔首，“我会进一步细化方案。”
她收好散落在桌上的材料，顿了一下，然后向苏简伸出手，“我们一同努力。”
“......嗯！” 短暂的惊讶过后，苏简紧张又欣喜地握住了严寻真的手。
苏简一边担心着自己的手心会不会渗出汗水，一边又飘飘然想着，和这个人在一起，似乎再没有什么意外能让人惊慌无措。
至少她在这个时刻是这么认为的。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选材会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