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共处一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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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简慢了半拍才意识到问题所在。
她原本对于团建的日期没有过多的在意，认为随便哪天都可以，只要是部门集体选出来的结果，不会有人事后因此埋怨她就行。
但是看到“周一”两字的时候她才醒悟，现在周一对她和严寻真来说已经是个特殊的日期了。如果团建的日期选在了周日和周一，那意味着【房间】困住她们的时间将和团建的时间重叠在一起，她们两人会面临异常被动的处境。
苏简怔怔地盯着显示结果的纸张，难以接受现实，她原以为即便少数人有意见，正常情况下大多数人应该也会选择周五和周六才对，怎么可能最后选出了这个日期呢？
见她话说到一半就直愣愣地瞪大双眼盯着那张纸，小实习生有点不安了起来。李茵苒嗫嚅地问道，“苏姐，怎么了？......是我有哪里出问题了吗？”
没等她组织好语言安抚李茵苒，一旁的杨初蕊就大大咧咧地给她解围了。
“嗐，你苏姐是没想到最后大家选了周日周一。苏简，你也是和我一样想把团建塞到周五周六对吧？把乱七八糟的事情一口气搞完，周日还能歇一天再上班。想到周日还要团建，周六就连休息都不痛快。”
虽然苏简纠结的点不在这，但她还是顺势点了点头，认下了这个说辞。她原以为部门里大多数人都是这个想法的。
“茵苒大概不清楚这是哪出戏，我来给你讲讲是怎么回事吧。之前那几个不想选周五周六的妈妈团，是因为好像有什么知名的教育机构在周五下班后的时间段搞了个体验活动，她们都想带孩子过去参加。至于其他人呢，是老油条跳出来劝他们选周日周一的。”
“老油条他？为什么？”
老油条真名尤世诚，是他们部门里资历最老的非管理层人员，外号来源于他的姓氏和职场资深混子的本质。
他平日里经常摸鱼研究股票走势，对工作不怎么上心，但也没有出过什么大纰漏。他以自己的人际交往能力为豪，尤其擅长对领导投其所好，前几任部门经理都和他关系不错，严寻真算是他唯一套近乎失败的案例。
苏简以为老油条那样比起工作更看重自己私人生活的家伙更应该选择周五周六才对，怎么还会跳出来劝别人选周日周一呢？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老油条在如何和领导处好关系上可是刻苦钻研了一番啊。之前严大佬调过来的时候，手续什么的不是老油条帮忙弄的吗。他就那个时候知道了大佬的生日，说是就在这周日。他就讲周日办团建的话刚好能大家一起给领导过个生日，增进下感情。”
意外得知了严寻真的生日，苏简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冒出了许多想法。
“老油条给大家说没有哪个领导不喜欢部门的人给她过生日，即便是严大佬那样面上看着严肃不行的人也会被他们暖心的举动软化的。反正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其他人还能说什么，就跟着同意了呗。”
“大家要一起给严姐过生日吗？” 未经过社会毒打的小实习生还未曾真正领教过职场混子们喜欢挂在嘴边上的“人情世故”，只是单纯地对一群人给某人庆生感到兴奋，两只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苏简。
对着李茵苒纯真的眼神，苏简只能先藏起无奈，微笑着点了点头。
“你等着吧，我估计老油条等会儿就会过来找你谈给大佬过生日这事儿了。” 杨初蕊同情地拍了拍苏简的肩膀，话语里透露出对老油条的了解和一丝嫌弃。
杨初蕊果然对老油条的处事风格把握得很到位。
三人聊完没过多久，老油条就晃悠到了她的工位上，端着咖啡杯，摆出一副亲切的样子和她聊天。
“小苏呀，我看下来啊，感觉我们部门其实和严姐最处得来的人就是你了。你平时也常常帮大家组织活动，大家都说你办得很周到。严姐这周日过生日，大家想趁着团建的机会一起帮她庆祝下，你能不能看着帮忙准备准备？”
“世诚哥，这个——”
没等苏简想出什么拖延的话语，尤世诚马上接过话头，“小苏你别担心，钱的问题肯定是大家一起出的，我都想好了，按部门人头这个数肯定够了。你看，我现在马上就拉群和大家说下集资的事。”
说着他就拉了个微信群，喊话说苏简会负责帮忙安排具体事宜，让大家出个给严寻真订生日蛋糕和庆祝花束的份子钱，随后自己就带头在群里发了个红包，让苏简查收。他起头之后，群里陆陆续续也有人跟着发了红包，还不忘补一句“辛苦小苏了”。
老油条就这么挟天子以令诸侯，定下了团建的日期，搞得苏简骑虎难下。虽说混迹职场几年她已经习惯了这种别人带头出威风，最后活落到她身上的事情，而且她也乐意为严寻真安排庆生活动，但是现在情况并没有那么简单。
如果周一团建时她们两人被困在【房间】里，她们现实中身体的长期无意识状态肯定会引起他人注意，而她们难以事后对此给出令人信服的解释。
苏简心中满是不安，思前想后，却也没有办法现在再自己冒头劝说大家再次改选日期。她只能把这事放在心头，想着晚上和严寻真开电话会议的时候询问一下严寻真的态度。反正团建这种事情，说是全员民主，到最后领导也是可以一票否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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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怀心事地熬到了晚上，苏简终于等来了严寻真的联络。
严寻真先是礼貌地发来信息询问苏简是否方便现在通话，得到肯定的回复后才打来了电话。
“苏简，晚上好。”
“严姐，晚上好。”
苏简握着手机，手心不自觉地出了些汗。听筒里传来的声音似乎有些失真，严寻真的声音和寻常不同，略显沙哑，多了一丝绵软。
“辛苦你了。首先感谢你详尽的反馈。我仔细阅读之后，总结出四个要点。”
听到那熟悉的严寻真式用词，苏简不知为何没有如从前那样产生社畜会议应激反应，反倒是慢慢安心了下来。
“第一点，我们可以确定【房间】的能力存在物理范围的限制。一旦我们脱离了可控的物理范围，【房间】便无法囚禁我们的意识。这点对我们十分有利，我们至少拥有了一种摆脱【房间】的可能性。”
苏简听着严寻真沉稳的声音，下意识点了点头，随后才意识到她们是在通话，严寻真看不见她的动作，她犹豫了几秒，有些不自然地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句小小声的“嗯。”
“但仍存在许多疑问有待解决。首先，我们未能确认这个物理范围的实际大小，亦不确定在【房间】进化的同时它可控的物理范围是否也会进一步扩大。其次，即便我们齐齐离开了A市到达D市，【房间】也有可能跟随着我们到达新的地点，除非你我始终保持天各一方的状态。”
听到“天各一方”的时候，苏简感觉自己的胃莫名地蜷缩了一下，她咽了一口水，喉咙有点干得发疼。
“我们也无法预料这样的行为是否会刺激到【房间】，使它或是它的幕后者采取某种极端的行为。所以我们尚需谨慎采取行动。并且，我个人认为我们没有必要为此放弃自己在A市用心经营的生活。将离开本市视作一种保底措施即可。”
“是的！” 苏简重重地应和了一声，心头松快了些许。
“第二个要点即是【房间】在本次事件展现出了某种程度的人性特征。从她对我的个人形象的三次模拟中可以感觉某种人性化的努力。而这种人性化的表现我更倾向于认为是属于个人而非组织的。”
苏简先是忍不住猜想起严寻真对自己的三种替身模式的感想，然而实在想象不出来。
之后她又默默在心里吐槽，感觉应该不存在输出结果这么愚蠢的组织吧。但是她认真想了想，又不确定了，毕竟她看过的不少动画作品都让她忍不住想质问在制作过程中就没有人感觉到哪里不对劲吗？这世界就是存在这种群策群力后诞生的让每个人都忍不住怀疑自己的作品。
不过针对【房间】，她直觉上还是赞同严寻真的看法。
“严姐，我不知道怎么说......就是，这次让我感觉，【房间】不是那么危险的东西。就像严姐你之前说的，没有恶意。而且，给人有点笨拙的印象。”
“嗯。不可放松警惕，但也无需过度紧张。” 严寻真不忘提醒苏简不要过早放下戒备，但也认可她的说法。
“第三点，【房间】知晓我的真实姓名。这代表它至少了解一个现实生活中我的重要信息。”
严寻真一语点出关键之后，苏简这才意识到那原先只让她感到有点荒唐可笑的印在替身上的名字透露出的意义。
“我原先提出过一个猜测，【房间】的幕后者在现实中与我们有过一定的接触。我想现在可以为这个猜测增加一点权重了。”
现实中有过接触的人吗？苏简实在想不到自己周围哪个人物是可疑的。
“最后一点，不知你是否记得我最初提到过的，关于【房间】题材的创作者和观众的推测。”
苏简认真地回想了一下，终于想起来那是严寻真在她们第一次“无法离开的房间研讨会”上提到的说法。
“不完成指示就无法离开的房间”的作品涉及的人物除了被囚禁的主角们，还有两个隐藏的重要角色，一是将主角困在房间里的创作者，二是观看创作者以此编织出的故事的观众。严寻真当时便认为她们的【房间】也存在观众，只是不确定观众是否就是创作者本人。
“严姐，我记得的。你说过的，【房间】的‘创作者’将角色困在【房间】里以此制造故事取悦‘观众’。”
“是。这次事件透露出的细节让我难以认为【房间】是在自娱自乐。若【房间】既是故事的创造者又是故事的观众，你认为观众会接受主角离场时由主角的立牌，一个无机质的仿造品，来替代演出吗？”
“！！不、不行！” 苏简用力地摇了摇头。虽然她也曾因为饥饿而找过代餐，但是代餐通常是两个人一起都代了，很少一方是本人一方又用其他的事物来代入。退一万步来说，用对于角色来说具有特殊意义的物品来替代主角也不是不可以，但是，立牌什么的，是一万个不可以。
“我认为三种不同的形象模拟是【房间】的三次试探，而这个试探有两个层面，第一层面是对另一个主角，你的试探。第二层便是对观众的试探。先是试探你是否会接受这种形态的替演，而后试探观众是否接受这种形式的共演。因为试探在第一层面就失败了，所以第二层面的试探便难以被人察觉。不过这只是我的推测。”
苏简有种恍然大悟之感。严寻真虽然这次没有出现在【房间】里，但还是看得比起她更清晰更深入。
“关于这四点，我之后会将具体的阐述整理发送给你。总体来看，我们现在可以针对第三点采取行动，我认为我们有必要对周围接触过的人进行一次排查。我们可以各自思考下排查方案，待我回来后详细讨论。”
“好的，严姐。” 苏简艰难应下，脑海里闪过部门的一个个人影，脑壳已经开始幻疼了起来。
“以上便是我想要分享的全部内容。请问你是否有需要补充的内容？”
“没有了......严姐，但、但是，我有个问题。”
“嗯。”
“严姐，关于团建的日期......大家最后都想选周日和周一这两天。”
苏简硬着头皮和严寻真提起了这个难题，因为涉及到要给严寻真准备的惊喜，她无法详细地解释大家选择周日周一的理由。她也没有说明自己的为难之处，她相信严寻真一听便能考虑到可能出现的困境。
严寻真闻言陷入了沉默。
苏简不知道严寻真在想什么，她总是不知道严寻真在想什么。
苏简掌中握着的手机已热得发疼，从耳朵紧贴的听筒那传来微弱的呼吸声，苏简的心脏随着呼吸的起伏越跳越快。
过了片刻，严寻真再次出声，却是询问起了苏简，“你是如何想的？”
苏简紧张得手脚发凉，她的鼓膜里仿佛都是自己的心跳声。她想到【房间】将会带给她们的困扰，随后忆起群体聚集在她身上的压力，最后又忍不住惦念起了严寻真的生日。
可能是一时疯了，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我、我觉得如果大家都这么坚持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那么，我也可以。”
“哦、哦、那、那我知道了。我就这么安排了。”
苏简语无伦次，脑袋里也是一片混乱。而严寻真的下一句更是让她的大脑彻底宕机。
“对了，我希望此次团建在房间的分配上能与你共处一室。”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共处一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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