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系缠绕》昱予

20、第 20 章

　　转眼，周日到了。
　　夏乔记着沈霂说的那家书店，撇下颜致、何婉，上了小镇往区中心去的公交车。
　　车上人挺多的，没有空位。
　　夏乔走到中间，抓住一只椅背。
　　小镇上的公交站，就是路公交车的起始站，车门开着，不断有人上车，往里挤。
　　夏乔微微皱眉，将身体缩着，靠向座椅，不经意地一瞥，便见着一道修长的身影走上公交车。
　　是沈霂！
　　夏乔心头一紧，慌乱地将视线收回，盯着车窗外，心里犹豫着，要不要和沈霂打招呼？车上人多，她和沈霂隔着一段距离，打招呼的声音太小，他恐怕是听不见的，打招呼的声音太大，又引得别人注意，沈霂会不会觉得不舒服？
　　拿不定主意，夏乔抿着嘴，斜着眼睛去看，竟见着沈霂一点点挤过来，在她身边站定，伸手抓住吊环。
　　橙色的吊环，骨节分明的手。
　　夏乔看一眼，低下头，看着自己两只握着椅背的手，犹豫片刻，举起一只手，抓住沈霂旁边那只吊环，可她个子不高，抓着吊环，整个人都得抻着。
　　公交车启动，旁边的人没站稳，踉跄一下，撞在夏乔身上，夏乔扑在沈霂怀里，问到一股很好闻的香皂味道，像是柠檬的清香。
　　沈霂稳稳当当地站着，扶住夏乔的一条胳膊，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她，等她站好后，就松开了手。
　　夏乔将手从吊环上收回来，重新握在椅背上，白嫩的小脸因为尴尬胀得通红，她就不该为了不让沈霂觉得她矮，勉强去抓吊环，这下好了，更丢脸了。
　　公交车驶过弯道，车厢内的乘客由于惯性偏倒。夏乔紧着心，努力保持平衡，忍耐着身后的拥挤。
　　沈霂低头看她一眼，往后退了半步，半个身子挡着她，留出一个空间。
　　身后的推挤消失，夏乔松一口气，抬起眼睛，公交车正巧掠过一片树影，车窗上映出沈霂的身影——白色的T恤，宽松的浅蓝色牛仔外套，他的脸，下半张映在车窗里，上半张被白亮的日光照着，光蒙蒙一片，看不清。
　　不知此刻，他眼里是怎样的情绪？
　　窗外的树影远去，变亮的窗玻璃上，人影朦胧了，看不清楚。夏乔收回视线，低下头，目光落在虚空中，看窗外投射进车内的金色日光中浮动的微尘，心里默默猜测着——
　　沈霂会在哪一站下车？
　　公交车经过临近的小镇，下了一批人，又上来一批人，仍旧是拥挤的，窒闷的，夏乔手心沁着汗，额上的碎发也汗湿着，原本白嫩的小脸红彤彤的，她嘟着嘴，呼出一口气，眼看着公交车驶上高速公路。
　　窗外的景色变得开阔。
　　阳光毫无遮挡地斜照着她。
　　夏乔眯起眼，将头埋得更低一些。
　　沈霂像是站累了，挪动一下。
　　刺目的阳光敛去，凉快许多，夏乔舒服地侧脸看去，见着沈霂高挺的背影，一道光在他耳畔、发梢若影若现。
　　“扑通、扑通……”
　　夏乔听着自己的心跳，出了神。
　　*
　　大约半个小时后，公交车进入市中心，入站停靠，夏乔看一眼旁边的沈霂，小声地说一句，“我到了。”然后就跟着人群，慢慢挪下下了车，等她走到空旷些的地方，回头看沈霂还在不在车上时，并没有看见他的身影。
　　公交车离开车站，夏乔收回视线，凭着曾经去过一两次的记忆，去寻沈霂与她说过的“百川书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