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哥哥，欠我 ...
-
落地窗外，寒风凛冽。
室内。
壁炉里，红色火焰跳跃着，带来融融热气。
蹬蹬蹬。
匆忙下楼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秦屿川刚把盛着三明治的餐盘放下，身后就贴上来一具温热胸膛。
“早上好。今晚可以给我做糖醋排骨吗？”
“可以，不过要报酬。”
秦屿川转过身，伸出手指戳着眼前人的胸膛把他推开了些。
“什么报酬？”
秦屿川一脸逗趣：“叫声哥哥听，甜一点。”
“哥哥！”
精致漂亮的混血少年甜甜撒着娇，蓝宝石一样的眼珠里，映着秦屿川温柔的眉目。
下一秒，甜笑着的少年忽然化身饿狼，龇着獠牙，变得赤红的双眼里写满了贪婪。
“哥哥，欠我的债，什么时候还？”
……
操。
从噩梦中惊醒的秦屿川满脸不爽的坐起来，骂：“妈的，谁欠谁，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昨晚加班到凌晨三点才睡，又因为梦到姓唐的混蛋提早醒来，秦屿川感觉自己的黑眼圈都要掉到下巴去了。
没有休息好的脑袋疼的快炸开。
秦屿川起床给自己弄了杯双倍加浓的黑咖啡，灌水似得仰头一口气喝掉。
苦吗？
当然苦。
但跟阔别六年突然梦到混蛋的心脏比，算甜的了。
秦屿川暗想，今天一定非吉日。
警局。
看到啃着面包片进来的秦屿川，做文职的玉姐诧异不已。
“小秦？不是说你们组今天可以晚点来吗？怎么还这么早？”
秦屿川咽下嘴里的面包，嘴贫：“有什么办法呢，我就是如此热爱工作。”
说着就要往自己的办公桌走。
玉姐叫住他：“小秦，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秦屿川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唔，今天的面包怎么有些干巴。哦，原来是我忘了买牛奶。玉姐，我先去买牛奶了哈。”
“哎呀小秦，不是你说的，热爱工作吗。先别急，等姐说完你再走。”
笑眯眯、看着格外和善的玉姐出手如电，一把拽住秦屿川胳膊。
力气大到让人觉得只做文职工作可惜了。
秦屿川认命的叹了口气：“说吧，什么事。”
“好事好事。”玉姐笑眯眯的说，拉开抽屉，从里面掏出一盒牛奶塞到秦屿川手里：“这不市里有大人物要来，部分道路要实施交通管制。但不巧，高速那边遇到重大事故，大部分交警都被抽调过去。所以……”
秦屿川用手指掏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说，抽调我去交警那边？”
玉姐点头。
秦屿川还是一脸不可置信：“可我没学交警那一套啊，怎么指挥？”
玉姐赶紧说：“不需要你指挥，只是负责查看一下证件。”
担心他还是抗拒，玉姐不再废话，起身推着他的肩膀往外走。
“你先去七大队那边报道，他们会给你分配任务的。”
室外滚烫热气裹着秦屿川，片刻功夫，他就感受到后背已经微微潮湿。
七月流火。
他，要去当一天交警。
呵。
果然非吉日。
七大队离他们警局开车得半小时。
秦屿川骑机车上下班，因为他觉得骑机车特别帅。而且机车机动性强，可以避免早高峰堵车。有案子或者某些紧急时刻，机车也能更快抵达现场。
于是，他不得不顶着烈日，骑车半小时去报道。
完事又领了一套临时制服，跟同事们开车去了分配的路段。
一共四个人，其他三个都比他大。
统一叫秦屿川小秦。
中午换班吃饭，吃的是盒饭。
不好吃也不难吃。
轮流休息半个小时，继续投入工作。
直到临近下班，除了身上的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外，一切风平浪静。
秦屿川沉闷了一天的心情总算有所改善。
见搭档的王哥拦了辆车，秦屿川收敛思绪，忙跟上去。
“你好，请出示驾驶证、行车证。”
后排车窗缓缓降下。
一道灼灼目光直直笼罩秦屿川。
难以忽略的侵略性让他本能竖起防御，眼神凌厉的看向对方。
那张脸！
秦屿川大脑瞬间空白，巨大蜂鸣充斥着耳道。
恍惚中，似乎又听到漂亮混血青年甜甜的叫他哥哥。
下一秒，乖巧甜美的小白兔变成獠牙锋利眼神贪婪的大灰狼，狞笑着让他还债。
看到对方嘴巴动了下，似乎准备说什么。
秦屿川本能找了个借口，转身就走。
到远处的一片树荫下，秦屿川似卸去浑身力气般，靠着树干。
果然非吉日啊。
大白天见鬼。
“小秦，你不舒服吗？脸这么白？”
王哥一脸关切的问。
秦屿川回神，笑笑：“恩，晒了一天，好像有些中暑。你也知道，我们虽然也辛苦，但大多都在室内。像这样晒一天，有点受不了。”
王哥爽朗一笑：“那倒是。你们不像我们，我们早习惯了。”
“车里有电解质水，我给你拿一瓶？”
“不用，我缓缓就好。”
他不是真的中暑，只是猛的看到那张脸，有些不适。
王哥拍拍他的肩：“行，那你在这儿休息下，好了直接回七大队。”
“可还没到下班时间呢。”
“没事，不差这半小时。”
王哥去忙了。
秦屿川往路口看了眼，刚才的车早走了。
他恨恨抿唇，懊恼自己反应太大，一点都不冷静、成熟。
当年，做错事的人又不是他。
就算重逢，他也是理直气壮的那个，干嘛落荒而逃。
哼。
下次再让他见到那个混蛋，一定要冷静、平静的无视他，把他当路人甲，目不斜视的走过。
秦屿川一直到下班才跟前辈们一起离开。
不远的街口，一辆黑色悍马起步跟上。
原本秦屿川该直接下班回家，临时收到同事消息，需要回局里一趟。
摩托车调转车头，朝着警局驶去。
到最后一个路口，摩托车原本应该左拐。
秦屿川却找准时机，临时变道，右拐扬长而去。
透过后视镜，见那辆莫名其妙跟着自己的黑色悍马被堵在车流中，没办法再跟。
他冷笑了声，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要不是局里有紧急任务，他非堵住对方，看看是何方神圣。
竟然胆大包天的跟车人民警察。
……
从工作中抽身，外面早已漆黑一片。
“都十一点了。”
秦屿川摸摸肚子，怪不得这么饿，他晚饭都还没吃。
伸了个懒腰。
秦屿川抽了支笔朝对面丢去。
“大头，一起宵夜？”
大头叹了口气：“虽然我真的很想去，但约了女朋友。”
秦屿川收拾完东西起身：“那我自己去吃。”
两人一起走出警局，在门口告别。
夜市一条街离警局只隔了两条街，秦屿川骑机车，三分钟就到。
深夜的城市不再被闷热笼罩，时不时一丝凉风令人惬意无比。
夜市的大排档每一家都坐满了人。
碳烤羊肉的香味跟麻辣小龙虾的香辣味融合，霸道的侵占着人们的每一个毛孔。
勾的人肚子里的馋虫疯狂鸣叫。
秦屿川好不容易找到一家有空位的，一通勾选后，一边喝果啤一边等吃的。
吃的没等到，先等到一个不太想再见的人。
他冷冷开口：“抱歉，不接受拼桌。”
正好服务员端着他点的羊肉串过来，一脸为难：“啊，可是这位客人已经点过单了。这会儿生意正忙，您正好一个人一张桌……”
虽然很不爽，但秦屿川懒得为难打工人。
没再说什么。
服务员抓紧时机开溜。
看着大刺刺在自己对面坐下的人，秦屿川实在难以平静。
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不吃吗？”
六年了，他的声音更加沉稳成熟，跟梦里有细微不同。
但仔细品味，还能分辨出曾经让自己喜欢的甜。
啊呸。
秦屿川，你想什么呢。
深吸一口气，秦屿川拿起洒满了孜然和辣椒的羊肉串，垂眼狠狠咬了口。
凭什么因为一个混蛋委屈自己的肚子。
他都掏过钱了，不吃就走，岂不是便宜了对面的混蛋。
秦屿川专心致志嚼嚼嚼，当对面的人不存在。
其他菜陆陆续续上来。
有他的，有他的。
吃着吃着，秦屿川面前多了个盘子。
盘子里是剥好的小龙虾。
红彤彤，看着就很辣，很好吃。
但他很有骨气，一口没碰。
吃完自己点的，秦屿川嘴巴一擦，起身就走。
他走的很快，身后跟着的脚步声也很快。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人流。
像被一道看不到的线串联起来，就算偶尔距离被拉开，也很快又被拉近。
秦屿川满心不爽，闷头走路，连自己心爱的机车都给忘了。
一口气走出去三条街，才慢下来。
身后的脚步声似乎没了。
应该是放弃了。
秦屿川站在原地，说不清是松口气还是失落。
呸呸呸。
他失落个屁啊。
那个混蛋没继续跟，他应该高兴才对。
“糟糕，我的机车！”
秦屿川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自己的宝贝机车单独在外过夜的。
于是不得不苦哈哈的走回去。
没想到，在机车旁，看到了守株待兔的混蛋。
真是……操了。
他怎么知道这车是自己的？
秦屿川无视那道灼人视线，取下安全帽戴上。
长腿一伸，跨上机车。
刚拧开钥匙，车把手却被握住。
秦屿川垂眼，不去看那只手的主人。
“松手。”
“好久不见。你不想我吗？哥哥。”
熟悉的称呼，像扯开了愤怒的闸门。
秦屿川语气冷凝：“谁他妈是你哥，松手。”
机车风驰电掣般，疾驰而去。
直到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消失在浓重夜色里，唐奕洲才收回视线。
“可是，我很想你。”
“哥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