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渠》成臣

69、观望 感觉自己好

　　第二日，白雪皑皑，天光大霁，是个惯常的雪后晴天。

　　汪泉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没想到昨晚灯再没开过，直接扑进被窝安睡了。

　　一夜无梦，早起神清气爽，又碰上冬日里难得的大晴天，不自觉有点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意思。

　　立在窗前赏雪，屋里闷了一夜，不够畅快，她索性开了窗子，平静的冷空气拂面，一向怕冷的她也心生快意，太舒爽了。

　　下楼简单做了早饭，周南堪堪起床，俩人边吃饭边讨论今天做点什么，最终讨论的结果是化雪天冷路泞，还是在家乖乖做事吧。

　　沈月渠上午给她打了电话，说自己要出趟差，下个周末再过来。

　　隔着电话跟沈月渠对话，她还是有点羞涩，不知道是因为沈月渠这个人还是因为久别重逢，总之她没想到自己越活越回头了……

　　沈月渠这话讲得坦然，像是老夫老妻之间的报备，汪泉不好回答，憋了半天说，“你忙你的。”

　　谁也没提昨晚的朋友圈，实际上汪泉早上醒来觉得昨天的一切像个梦，如果不是这通电话确定了沈月渠和她真实的进展，她可能真的会怀疑这一切。

　　她仍然欣喜快乐，但发昏的头脑清醒很多，那些冲动的想法也都被冰雪覆盖，冷静下来。

　　沈月渠又说：“今天化雪，天冷路不好，你们没事就别出去了吧，中午我叫人送火锅来。”

　　两人想到一处去，汪泉又暖了几分，嘴上却说：“周南昨天吃过火锅了。”

　　沈月渠说：“我知道，她吃上了不能让你吃不上，叫她陪你再吃一顿，要我亲自去拜托她吗？”

　　他是故意调侃，汪泉也故意：“行啊，你是她偶像，你出面她没有不从的道理。”

　　“哦？我这么荣幸吗，你呢，我不是你偶像？”
　　“不是。”
　　沈月渠很从容：“不是偶像就退而求其次，当个对象吧。”
　　“……沈月渠。”
　　“嗯？”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土？”

　　挂了电话没一会儿，听到隔壁传来周南尖叫的声音，下一秒房门被扑开，周南举着手机说：“我靠，你家沈总要加我，没想到有朝一日遥不可及的沈总要跟我做亲戚了！”

　　？

　　怎么就成亲戚了，她俩是亲戚吗？

　　汪泉不解，“你跟他高低也算熟人了吧，还没祛魅呐？”

　　周南点了通过，“你谈了又分，分了又谈，你都没祛魅，我才见过几次，凭什么祛？”

　　……汪泉无言以对，这人脑子真是时而不在线，时而又非常在线。

　　周南捧着手机又回去了，汪泉把注意力再次转移到手头的书上。

　　没一会儿，听见周南自言自语：“又吃火锅？”

　　……他也是够无聊的。

　　又过了一会儿，周南大喊一声：“我靠。” 然后椅子滑动，她又咚咚咚冲过来，指着手机上的图片问汪泉：“这这这，这是你房间吧？”

　　问完想起来把手机打横，对比着窗户看起来。

　　“我靠，还真是。”

　　汪泉被她一惊一乍搞得心累，虽然她当时也很激动，但她毕竟跟沈月渠交往过那么久，一个表白朋友圈不算什么吧？

　　然而周南一脸震惊：“沈总昨晚居然在你房里？？他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什么声儿都没听见！”

　　汪泉也震惊，被她的脑回路震惊了……

　　好吧，她第一反应是这个也不算没有道理。

　　“他没来，我发给他的，你想什么呢？”

　　周南长舒一口气，恍然大悟中又好像有点八卦落空的遗憾，她又一副很聪明周到的样子说：“你们复合了，那我是不得搬出去啊？否则，不太合适吧？”

　　其实她心里想的是，汪泉应该会搬出去了。

　　如果是以前，闺蜜谈恋爱分开住，也没什么。可经过她跟汪泉形同陌路又和好如初，对方陪着她离婚，又一起住了一年多这些事，她心中不仅有不舍，还有几分对汪泉的依赖。

　　汪泉是她走到这里的原因，他们有过此生最惬意自由的回忆，各自陪伴彼此走过低谷，早已经是家人般的存在。如果她走了，自己该往哪里去？

　　虽然很难一辈子在一起，但说一起过到老的笑话时也不是没有真心，她像个小孩子一样在心里天真地遗憾：为什么朋友不能一起住到老呢？

　　这样重要的朋友，要为了一个男人离开，把爱全都倾注给对方，而自己必须礼貌让位，否则就会被朋友嫌弃。这种感觉不亚于失恋，周南忽然懂得了那个时候，她为了程航不再跟汪泉来往时，她的心情。

　　周南心里的百转千回，都被汪泉一句话粗暴地打了回去：“你想什么呢？你走了谁跟我分摊房租？再说我们也没复合，充其量就是恢复友好往来。”

　　周南再次震惊：“那你还发图给人家，人家还表白了？你们城里人很会玩啊？”

　　……刚刚不在线的脑子又在线了，汪泉只能解释。

　　“我觉得还得再考察考察吧，以前分开自然有分开的原因，哪怕大家心意还在，也不代表问题都解决了；哪怕以为问题都解决了，也不代表重新在一起真的能相安无事。所以我的态度是——继续观望。”

　　周南听完愣了一会儿，忽然鼓起掌来，“没看出来，你是个高手啊。谁来几回你这极限拉扯，不得心甘情愿被你套得牢牢的！高，实在是高！”

　　回应她赞赏的是汪泉劈头盖脸一枕头。

　　中午果然是在家吃火锅，不过远比昨天周南吃的麻辣锅高级不少，配了很多内陆城市少见的海鲜来烫。

　　这家店大名远扬，他们都听过，但没吃过，毕竟清汤烫海鲜哪里有麻辣锅烫下水带劲，而且完全是暴殄天物，只是没想到这么高档的火锅店都开到湖城来了。

　　沈老板出手，自然什么都不缺，什么都不差，吃到一半他们才意识到刻板印象害人害己，真正新鲜的海鲜烫起来，鲜掉眉毛。

　　周南美滋滋去搜在哪里，改天馋了也斥巨资打打牙祭。

　　结果一搜才知道，湖城没有，只有申城和京城有。

　　行吧，毕竟是沈老板嘛，倒也正常。

　　再说留得汪泉在，何愁吃不到。
　　还是免费的。

　　这么一想她更加满意，翻出刚开始拍的满满一大桌的照片，发了个朋友圈，配文：沾光！偶像请吃豪华大餐，得友如此，夫复何求！

　　汪泉倒是心里还有一桩事儿，她问周南：“李正帆那边要不要再单独见一次，好好说说，上次感觉很对不起他。”

　　周南也不知道，“他人在申城，以前是为了你专门来的，现在也不好为了你要道歉再回来吧？你专门去更不好，何况沈总知道了不得劈了你。”

　　“哦，不是，不得劈了他。”

　　汪泉翻白眼，郑重提醒：“我是我，他是他，难道在一起了就不能跟异性来往了？真要出轨的人，不是面上不跟异性来往就能止得住的，有的是办法。”

　　“何况我们还没在一起呢。”

　　“但专门见面还是不太方便，而且短时间内反而尴尬。”周南一向是情感理论先锋，“你要么就发个信息吧，表达一下你真挚的歉意，以及下次有缘相见请他吃顿饭这样。”

　　汪泉觉得不无道理，就此照办。

　　被继续观望的沈月渠好像深知汪泉的作风，从来不开口提什么正式的要求，是不是要给他们的感情定个性这种事情。

　　他已经深谙此道，这个姑娘别扭得很，一说确定关系她就觉得是束缚，尤其是跟自己这样家大业大的人确定关系。

　　但实际上只要汪泉不给别的男人机会，他无所谓自己扮演什么角色，因为汪泉也几乎不会拒绝他的示好和关心，于是他们就这么心照不宣地开始了观望和被观望的日子。

　　像是确定关系前尽在不言中的暧昧，每一次来往都更加勾人心弦，沈月渠渐渐发现，这样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除了出差，沈月渠基本保持一周来一次的频率，带着丁越，自然导致丁越和周南也非常有眼力见地双双离场，日渐亲密；每天都尽量跟汪泉有一次对话，哪怕忙起来内容十分简短，这跟他们以前的相处比起来，密切了很多。

　　以往他们都彼此尊重，几乎不互相过问和汇报，忙起来一两周才联系一次也是常事，像是对彼此都很安心，又像是都很冷漠，无所谓对方在干什么。

　　他也不像以前，时不时叫人送来一堆东西或者是昂贵的奢侈品，除了偶尔天气不好叫人送些吃食，每次来带些申城或者他在的地方的当地美食，他像个吝啬的男人，什么也不送什么也不给，倒是指望汪泉陪他在湖城吃吃逛逛，去哪里，花多少，他一概不问，也不给钱。

　　他关心汪泉的一切，什么都要问清楚，但只要汪泉不主动问他，他什么意见也不发表，了然于心即可，其它随她怎么弄。

　　汪泉不了解沈月渠的内心，还不了解他的作风么！这人故意报复她呢，她也不说，跟他较劲，权当自己包养了个帅哥。

　　如此冬去春来，汪泉倒是有些不淡定了，这个相处模式不是不好，只是也有些奇怪——
　　感觉自己好被动！

　　被动的汪泉正想着自己要怎么化被动为主动，机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