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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闺蜜日常 她只想做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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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绪翻涌,谁都睡不着了。索性摊开来讲讲彼此近况,各自烦恼。
汪泉最关心的无非是——
“你今晚为什么一个人喝酒?”
周南沉默良久,像是在积蓄勇气,半晌她紧了紧握着汪泉的手,说:“你当初的担心是对的,是我太天真,太愚蠢。”
汪泉心里一紧,果然是程航那个混蛋。
“程航他又……”汪泉没法说出太露骨的话,怕周南伤心,想劝她这种男的还不离婚图什么,又想起前车之鉴,差点重犯,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周南哭了太久此刻倒是平静不少,许是黑暗让人卸下伪装,许是汪泉给了她力量,又或许只是太久没人倾诉,她毫不避讳,彷佛要撕烂伤口暴晒在阳光下,直白简洁地说:“他出轨了,婚礼的时候是嫖,后来是出轨,甚至……甚至把人带到家里。”
汪泉简直要拍案而起,这个男的到底还是不是人?!就算看在周南是他关系那么近的学妹份上,也不该做出这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啊!
她真的忍不住了,大骂道:“他欺人太甚!太不是人了!他这么明目张胆,无法无天,当你是死的吗? ”
周南一言不发,只是握着汪泉的手越发用力。
汪泉又问:“他妈不是一天到晚在家吗?他怎么把人带回家?”
周南语气难堪,又带了两分哽咽。
“他妈知道……对我说,男的哪有不沾花惹草的,何况是她儿子这种事业有成的,哪怕他没那个心思,别人也要上赶着送上来。我只要早点生孩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家就散不了。”
汪泉简直要气昏过去,她无语到骂不出话来,那个曾经对她温和客气,热情恳切的老人,居然能对自己儿媳说出这样无情自私的话。哪怕她来自农村,观念落后腐朽,汪泉也不能容忍她对周南有这么大的恶意,希望她牺牲自己成全儿子。而且,她当年确实是有几分瞧不上周南的,因为她并不圆满的家庭。
汪泉一想到周南活在一个如狼似虎、没心没肺的窝里,心痛不已,她都在过着怎样的婚姻生活,又委曲求全到了何种境地?那些痛彻心扉的悲伤时刻,又有谁陪在她身边?
她真的顾不得太多,转过身面对周南认真地说:“真的没想到他和他妈是这么的自私无耻,他妈这些想法他也一定知道,才这么肆无忌惮,这些都是骨子里的,改不了的。你确定你要一辈子跟这些人生活在一起,过这样不被尊重,不把你当成人的日子吗?”
汪泉问完也犹豫了一下,这个问题太致命了,不仅对周南,对她也是。周南如果只是想倾诉,一头扎在这样的婚姻生活里不愿离开,她还能接受这样的朋友吗?即便接受,他们又能有什么共同语言呢?
周南受不住这样直刺心门,鲜血淋漓地提问,她摇着头喃喃道:“我不要,我不愿意……我好难受啊……”
说着又埋在枕头里呜呜地哭起来,“我为什么要跟他在一起……为什么要结婚……为什么要活着……我太痛苦了……”
汪泉听着她几近哀嚎的发泄,心都碎了,她忍了多久,憋了多久,自我折磨了多久,才有了今天这撕心裂肺的一吼。
她以为的幸福家庭,没有人站在她的身边,她离开母亲,丢下朋友,收获的是最亲密的家人和爱人的倒戈相向,本以为的光明变成深渊,叫她拿什么好好生活下去?
汪泉忍不住往她那边挪了两下,伸手抱住泣不成声的周南,她像是终于有了发泄的窗口,或是总算敢于直面自己的内心,这一刻她不再压抑,不再自欺欺人,在温暖的被窝和安全的怀抱里,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回到母亲的怀抱一般放声大哭,颤声连绵。
这哭声太撕心裂肺,汪泉也心疼地默默流泪,一只手不住地在她背后从上往下顺着,帮她缓口气,一会儿恨不得将程航千刀万剐,一会儿想为什么大家都要受情爱的苦?沈月渠待她尚可,可她流的泪只怕比周南也少不到哪儿去。
周南哭了最起码有十分钟,汪泉甚至担心她的眼睛都要哭坏了,这一晚上就没怎么停过。她去卫生间绞了条热毛巾给她擦脸,又冲了杯蜂蜜水让她安神,兵荒马乱地过了许久,才恢复些许平静,周南的眼眶在小夜灯微黄光线的笼罩下,像两块熟透了的桃子,又肿又红,一碰就要出水。汪泉见了又去拿毛巾裹了冰袋让她冰敷,顺便连纸巾都拿了包新的过来,防止她再一个忍不住。
再次躺下,汪泉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两点,想她哭得累极了,便说:“你既然心里清楚明了,那事情就好办了。今天很累了吧,先好好睡一觉,明天再说。”
周南为这么晚还打扰汪泉休息感到愧疚,也招呼汪泉赶紧睡觉。她这一晚上已然哭得精疲力竭,感觉自己心痛,头痛,眼睛鼻子痛,总之浑身无一不痛,但酒精的蒸发和内心憋闷的一泻千里,加上汪泉无微不至的照顾,她心下既舒坦又温情。
姐妹什么的,果然是比男人好多了。当初真是猪油蒙了心……
昨晚不知道是哭累了还是心里的包袱轻了,周南本以为自己难以入睡,没想到很快就昏沉起来,一夜无梦。
周南醒来已经十点多,室内光线大亮,是一个冬日晴天。汪泉已经不在床上,客厅传来一阵瓷器碰撞的声音,周南在被窝里伸了个懒腰,环顾四周,听着外面的动静,明明是汪泉的家,她却感到了久违的安心和温暖。这种自由自在、阳光灿烂的日子,曾经是她的日常,为什么要踏进那恼人的婚姻,又何必苦苦纠缠,任人宰割呢?
周南看到床头放着一套毛茸茸的厚实居家服,这是她以前在汪泉家的专属,手摸上去又暖又舒服,就像汪泉本人,她心里再次被感动和愧疚充斥。
轻车熟路去卫生间洗漱,出来的时候看到汪泉摆好了餐桌,上面有她在这里最喜欢点的brunch外卖,还有一家她爱吃的煎饼果子,桌上洗了一盆草莓一盆车厘子,周南冬天特别喜欢吃这些,汪泉倒是还好,她觉得草莓要么偏酸要么没什么味道,车厘子味道还行但也不至于念念不忘,但她喜欢投喂周南,以前冬天经常成箱成箱地给周南采购。
其实这些都是汪泉过去经常做的事情,甚至是周南留宿的标配,但过去的习以为常让她忘记了这位朋友的体贴包容,想起过去那几个月的日子,她悔不当初。
汪泉抬头看到周南穿上家居服站在那里,她听到洗手间的水声,知道她洗漱完了,便招呼她过来吃饭。
幸好昨晚冰敷,周南的眼睛今天肿得不太厉害,只有一点微红,神情看起来也比昨天好很多,她略微放下心来,把咖啡递过去说:“先喝点咖啡消消肿吧。”
周南接过喝了一口,对着满桌吃的揶揄道:“弄这么多,是赚大钱了还是想撑死我啊?”
这熟悉的语气,熟悉的穿着,熟悉的食物,让汪泉心里那点忐忑的尴尬烟消云散,既然她已经道歉,那就让往事如烟,随风飘散。
她心甘情愿重拾这份友谊。
“我看你偷偷背着我瘦了,心里嫉妒,必须要把你养肥衬得我没那么胖。”说着又把吃的往周南面前推了推。
周南嚼着煎饼果子,一脸满足,汪泉又说:“你喜欢的那家老奶奶荠菜馄饨,我感觉中午吃不下就没买,要是你还想吃可以晚上去吃。”
周南点头,强压住心里的酸涩,笑着说:“我好像回娘家啊,妈妈非要把所有好吃的都弄给我吃。”
汪泉听出她尾音的颤抖,不想再惹她眼泪,不客气地说:“我可不免费当妈啊,等我去你那儿你不得把周边好吃的都供上来给本宫一一品尝。”
“行,民女为娘娘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插科打诨、酒足饭饱,周南竟然感觉自己又昏昏欲睡,想晒太阳又懒得出门,便也拖着椅子去阳台晒太阳。汪泉心里一顿,还是上去帮忙布置,端了水果泡了茶过去。
上一次坐在这里晒太阳的人,以为能永远如此,如今再也不会来;那时以为永远不会再来的人,如今坐在这里晒太阳。
人生真是什么都说不好。
二人静坐半天,各自看了会儿手机,正午的太阳格外温暖,晒得人看手机都觉得累,遂各自闭了眼放点舒缓的音乐向后半仰在椅子上。
汪泉久违地感觉人生当如此——有阳光,有闲适,有好友。
为事业忙碌是必须的,人活着总要有事可做、有饭可吃,但超负荷忙碌没有生活可言,对她来说毫无意义,本末倒置。
为爱情烦恼也一样,似乎享受了爱情的甜蜜就必须忍受它折磨人的一面,但那种患得患失,惶惶不可终日的感觉太难受了,她变的偏执、易怒、猜疑、自我否定,变的不再像她自己。她讨厌自己不正常的感觉,如果回报是爱情偶尔的甜蜜,那么她宁愿不要。
她只想做平静的自己,过安稳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