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先撒了谎》修橘

14、14

　　第十四章

　　桃子就算是再迟钝，也察觉出了谈肆与迟慕之间的不对劲，悄然拉着迟慕到包厢内的窗口处问：“谈肆在追你？”
　　“不知道，他在玩过家家吧。”
　　“他在寻找扮演‘妈妈’的那个角色？”
　　“……”

　　桃子满脸八卦，带点兴奋的语气，“他肯定是喜欢你！妈呀！磕死我了！”
　　“…不要瞎猜，你懂吧，人总是会有空窗期的。”
　　迟慕想和桃子讲谈肆暑假的那件事，但又觉得把别人的事情当“谈资”不太好，就这么以委婉的口吻提醒桃子。

　　“哪有？真的很明显好吧，我这个木鱼脑袋都看出来了。”
　　“别人的话他都一副死鱼相玩着手机，但只要一提到你名字，他就会抬眼看过来！”
　　“还有，只要你一起身，他就会下意识护住你那边的桌角！呜呜呜我刚刚不小心磕了下桌角，痛死我了！”
　　“真的好好磕啊，啊呸，真的好痛啊！”
　　迟慕：“……”

　　两人聊完回过神来，他们已经在点生日蜡烛了。
　　谈肆作为主角被围在中间，一脸不耐烦地被迫戴上生日帽，略显滑稽与违和感。

　　他倒也没说些什么矫情话，只倾身轻轻吹灭了“21”字样的蜡烛，吹灭后的蜡油化作青烟袅袅升起，随之而来的是震耳欲聋的生日歌。
　　许沉唱的最欢，像泼猴一样一直在包厢内绕来绕去。

　　谈肆将生日帽摘下，蛋糕随他们自己分，又坐回了迟慕旁边，手机里有许多未读的生日祝福，基本都是些熟人，他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新鲜玩意儿来，反反复复地将手机掐灭又按开，最后略带烦躁地往兜里一塞，侧过头来。
　　“迟慕。”他轻轻喊了声。

　　迟慕正接过别人递过来的一块蛋糕，道了谢后挑了块最上面的草莓来吃，她耳朵灵敏的循声回头，不明所以地望着谈肆。
　　“你好像，”谈肆语调平直，带点试探，“还没有对我说‘生日快乐’。”

　　你也没有给我唱生日歌。

　　祝福会经常有，可你给的祝福，却没有。

　　“。”迟慕一顿，将蛋糕放下，“谈肆，生日——”
　　“快乐”两个字还没说完，谈肆突然就被许沉从后面叫住，他还没反应过来就猛地被许沉手上的蛋糕呼了满脸。
　　许沉叉着腰狂笑不止，“哈哈哈哈！”
　　“……”

　　无语，大无语，特大无语！

　　谈肆站起身拽了些脸上的蛋糕往许沉身上甩，许沉似一溜烟一样火速逃跑，急忙抓住唐飞，不料唐飞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把早就备好的奶油直接往他脸上掠，许沉大叫，整个包厢一时间沸反盈天，像刚烧开的滚烫的沸水。

　　“哈哈哈快回头！”
　　“你妈的……”
　　“操！谁往我衣服里面塞的啊！”
　　“感觉像洗了个蛋糕浴。”

　　“蛋糕大战”来得快去得也快，远离“战火”的迟慕也在纷扰中难以幸免，脸上被蹭了些奶油。

　　然而快乐的代价是，一行人在KTV保洁“不要浪费粮食”、“怎么搞得这么乱”的一声声斥训下，认认真真的把包厢内所有的奶油都清扫干净了，才离开。

　　--

　　蜿蜒盘旋的卡丁车赛场上似一阵阵疾风掠过，轮胎与地面发出巨大的摩擦声，与轰烈的引擎声相得益彰，割破了秋夜的寂静。
　　远方盘旋着的鸟雀被惊得倏然而散。

　　简单尝试完后，正式的比赛就开始了。
　　迟慕换了专业的衣服，将头发全部绾起，戴着手套与头盔，坐在卡丁车上看着远方大屏幕上的读秒，一切都整装待发。

　　从KTV出来，一行人便转场到这。
　　本就是娱乐局，听完工作人员的介绍与指示，大家便兴奋的想要跃跃欲试。

　　读秒结束，伴随着一声开始的提示音，赛场上的车瞬然离弦。
　　猎猎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两旁的植被极速向后倒退。卡丁车的底盘低，感受到的相对速度远比表盘上显示的要更快，吃背压迫感顺势而来，心跳不自觉加快，身上的每寸毛孔随之绽开。
　　灵魂都似在颤抖。

　　迟慕紧跟着前面的车，踩着油门紧握着方向盘，在快要到第一个急转弯时，她松了松油门，方向盘被打到底，车子不受控制得霎时向右旁的遮挡物倾过去，迟慕冒了些冷汗，迅速降速摆正方向，几乎绕了半个大弧度才堪堪擦着前方的车辆超了过去。
　　有惊无险，收获颇多。

　　被甩在后面的许沉顿然一懵，刚想加速追上去，不料方向盘打早了，油门又没有放开，后轮刹那间被抱死，硬生生在地面擦出一道狠厉的胎痕。

　　我靠？？
　　我的漂移呢？
　　游戏里不都这么玩的。

　　偌大的卡丁车赛场灯火通明，四面尽是连绵不断的高山，一群人如脱缰的野马在赛道上疾驰，骨腾肉飞、飞云掣电，欢脱又撒野。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接下来的转弯迟慕渐渐熟练，不知不觉趁着弯道超了不少人，从他们的车辆擦身而过，她顿时感觉到这项竞技的乐趣之在，那种最开始的不适应感也逐渐消退，她好似化成了赛车的一部分，游刃有余地操控着一切。

　　谈肆领在最前面，刚行云流水地过了一个漂亮的急弯，就见后方来的车子正吃紧地跟着他，带着不顾一切的猛冲感。
　　很快，争夺冠军席位只剩下他们两的追逐比拼。

　　他们都互相认出了对方的车子，也瞬时了然现在的局势。
　　惊讶之余又觉合乎情理，谈肆在头盔里闷然勾了勾唇。

　　谈肆的车技极好，脚下的赛道如同康庄大道一般，一路畅通无阻，迟慕在他左后方有些许吃力，不敢冒然超他的车子，将油门踩到底紧紧跟着。
　　两人一前一后僵持了半圈后，就来到最后一个急转弯。

　　这个转弯几乎呈直角趋势，难度大又容易翻车，最保稳的方法就是松油门慢速而过。谈肆将方向盘右打，准备先顺着将车头摆过去，却见迟慕的车子猛然抢占内弯——
　　像是不要命般竟加了速！

　　果不其然，冲力过大，车子紧蹭着防护栏而过，发出刺耳的磔磔声响，巨大的摩擦似要飞溅出火花，下一秒便要作势半悬空翻车而起，谈肆面色沉了下，眉心紧缩，倏地将自己车子往前“砰”地一撞，斜突出去给迟慕留空间，她也瞬间反应过来忙平稳着方向盘，车子猛地往回倾，重重落在地面。
　　迟慕蹙了蹙眉头，咬紧牙关，风行电掣地驶向终点。

　　两辆车几乎是并排而到。

　　大屏幕上很快就出了结果，众人一片惊呼。
　　迟慕以半个车头的优势领先于谈肆。

　　“我靠迟慕是第一！”
　　“啊啊慕慕你是我！的！神！”
　　“没想到迟学姐这么厉害啊，真是深藏不露！”

　　迟慕坐在原位呼出口气缓了缓，晚风拂过脸颊，吹散了点紧绷的情绪，她侧过头，撞上了谈肆的眼睛。
　　谈肆将头盔拿下，唇角向上扯了扯，几缕张扬的红发丝在风中摇曳，身上的赛手服凸显出勃勃的桀骜与不羁感。

　　月色如水，树影婆娑，他们好像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他们都是横冲直撞、不愿服输的灵魂。
　　如带刺的玫瑰，如盘旋的藤蔓，是野火生生不息，是太阳生生不灭。

　　驰骋沙场不惧险，不枉人间正少年。

　　--

　　回到中央看台的包厢内，可以俯览一整个赛场，有些人还留在下面继续玩，迟慕和桃子已经累得趴服在包厢里的巨型沙发上。
　　不知道是谁又瓶瓶罐罐拿了些酒水上来。

　　“不是吧，你们还喝？”桃子惊讶道。
　　从上一场马不停蹄地转到下一场，她就十分佩服这些男生永不精疲力尽的玩性，这下她又见识到了他们嗜酒如命的野性。

　　“这算什么，我们之前都喝到天亮，千杯不醉，”许沉随手开了一罐，“今儿我兄弟生日，不得好好喝到爽，对吧，谈肆。”
　　谈肆倒是捞了罐芬达，先递给迟慕，见她不要又自己掀开喝了，兴许是刚才太过紧绷，口干舌燥地灌了好几口，喉结滚了滚，才答道：“别什么浑水都往我身上蹚，我酒量很差的好吧？”
　　许沉蹭得起身，“你酒量差？你那次——”
　　话没说完，就被谈肆不耐烦地踹了一脚过去。

　　迟慕听到这话，回想起刚在KTV包厢外的一幕。
　　许沉他们去前面打车，迟慕就随意找了个石凳子坐下等他们，一旁的谈肆一直沉着气不说话，气压莫名的低。
　　迟慕刷着手机懒得管他也没吱声，没过多久谈肆就凑过来，“有点头晕。”
　　“去医院吧。”

　　谈肆嘴上的“你肩膀借我靠会儿”猛地被收回，讪讪地嘀咕着：
　　冷漠无情迟小慕。

　　又过了会儿，“有点想吐。”
　　“垃圾桶就在那儿。”
　　心狠手辣迟大慕。

　　“心跳得好快，有点喘不过气。”
　　这下迟慕才侧过脸看他，“…怎么了？”
　　“酒量太差了，有点点醉，”谈肆见她终于把注意力转到自己身上了，得寸进尺道，“你的肩膀……”

　　话音被中断，迟慕倏地起身，“我去叫唐飞来。”
　　“……”
　　残酷无情迟慕慕。

　　……

　　快到凌晨两点了，几个男生已经围在一起组队开了好几局游戏，女生们也聊聊明星、八卦之类的打发着时间，最后都玩累了，他们干脆就并排躺在沙发上，一整个星辰落入眼中，宁静又美好。
　　唐飞突然问道：“谈肆，你生日愿望好像还没许啊？”
　　“对啊，快说快说，或许许神我能帮你实现呢。”

　　“哦，我想想啊——”谈肆思考着，刚想开玩笑说“许沉什么时候当我儿子”，倏然，一滴雨从露天式的房顶落下来了，几乎下一瞬，又落了好几滴。

　　“我去！下雨了！”
　　“啊——快跑！”
　　“走啊，去房内——”

　　众人一阵惊慌，马不停蹄地往房内躲雨，桌上的东西都懒得管了，在狭小的空间里跑来跑去，挤来挤去，刚才的话题被这样带过去。

　　“啊我的酒！”
　　“谁把我酒打翻了啊？”

　　谈肆在人群马乱中瞥见不远处迟慕的侧脸，难得矫情，在心里想着：
　　“那就——希望明年的今天，也能像今天一样美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