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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十一章

      讯飞大厦顶楼。

      简单的读本会议结束后,便是安排各个CV进行试音。
      谈肆这次接的剧本是都市幻言,剧情总体来说比较虐,中间有好几段需要感情变化与爆发,导演便在从中选了一段让他来试。

      他理了下思路,就进了录音棚。
      此段剧情是男女主刷副本时女主意外受伤昏迷,男主不顾别人的反抗前去救女主。

      “千灵——”
      “你听得见我说话吗千灵,我来救你了,是我啊,是我啊!”
      “啊——为什么!为什么!”
      ……
      “千灵,我们回去好不好,跟我回去,回我们的家。”
      “我要夺天錾!杀了沈云帆!”
      ……

      一段剧情配完,谈肆嗓子干到冒烟,猛喝了几口水才缓过来。
      配音这事,不是单纯的读台词,尤其是在感情转折上,更需要注入情感,调动自己的情绪,谈肆的这段不是一味的干吼发泄,而是由悲伤转为仇恨的感情变化,所以在声色处理上要前后陡然,形成一定的反差。
      演播室的导演听完全程后给予了肯定,也跟他在一些细节处理上提了醒。

      “配音最难的就是‘弱化说话感’,将声音成为表演者,贴切人物声线与人物特色,要让听众没有违和感,代入进去。”
      “所以更加需要磨练与推敲,为了一句台词重复几十遍,找准自己的最佳状态。”
      “切勿过急而用力过猛,也切勿过浮而忘了声音的本质。”

      谈肆又和同组的CV对了戏,录了好几种不同的人物声线状态,才被导演最终敲定下来,直至十一点,组里才收工。
      导演走的时候拍了下谈肆的肩膀,“做的不错,加油继续干!”
      转口又补充道:“过段时间不就你生日了?”
      “好像是吧。”

      “说起来组里准备搞个直播会,好像就在你生日那会儿。”
      “直播?”
      “就是在贝壳上连麦,对剧做个宣传,你可不许推脱啊,一定要来。”
      话都这么说了,谈肆也不好拒绝,点点头,“行,按您说的来。”

      这是导演第二次与谈肆合作,谈肆非科班出身,是自己主动报名培训班的,当时导演手下刚好有一个剧本,急需招募配音演员,在培训班众多学生里,他一“耳”就相中了谈肆。
      因为他的声线很特别,而且在配音时很会运用情感,就这样谈肆演绎了人生中第一部广播剧,也由小配角开始慢慢尝试大角色,成功走上了配音这条路。

      他也随之名声鹊起,很多大IP配音组都纷纷抛来橄榄枝。
      而谈肆在这条路上一直都矜矜业业,勤勤恳恳,只认准且做好一件事情。

      导演也是后来跟HZ公司高层人员打交道,才被透露到谈肆就是公司最大老总谈恒宇的儿子,但谈肆却从未提起过,而且是自己找的声优培训班,属于“从零开始”,没有借他父亲的橄榄枝。
      意外中却又觉得合乎情理,谈肆本就这样的人,他愿意花时间去多打磨敲击自己,愿意付出比常人更多的努力。

      他根本就不需要借别人的光,他自己就在发光。

      --

      踩着国庆的尾声,迟慕回了趟家。

      布瑶镇坐落在林安的边郊,迟慕坐了好几个小时的大巴才到,一推开门就见外婆伏案在朱红色木桌上练字。
      桌上摆满着宣纸和本本字帖,笔架上悬着几只粗细不一的绛色毛笔,黑墨浸染砚台,外婆用笔点了点墨,洋洋洒洒在纸中写下一句诗来:
      【海压竹枝低复举,风吹山角晦还明。】

      笔势雄奇、龙蛇斗行,遒劲有力的行楷力透纸背。
      这句诗出自宋代诗人陈与义的《观雨》,既表达诗人观雨的感受,也引申出乌云散去,光明即将到来的勃勃希望。

      外婆将笔搭在砚台上,摘下眼镜,望着迟慕一脸慈祥地说:“慕慕回来了,怎么又带这么多东西回来?”
      “没什么,就一些补品。”迟慕把大包小包的礼盒放在桌子上。

      “哎呦!下次不要再买了,我一个人又吃不完。”
      “您留着慢慢吃。”
      “看我吃得都胖了,”外婆摸了摸干瘪的脸颊,“人老喽,这些东西都无所谓,我们慕慕要多留点钱给自己买喜欢的衣服穿!”

      外婆又转身拿起那张宣纸,递给迟慕,“看看外婆写的怎么样?”
      迟慕连连称赞一番,又撸起衬衫袖子,作势也要写一张。

      她从小就跟着外婆练,可因学业半途而废,如今也有好几年没碰过笔墨了,随意在字帖里挑了句诗来,刚开始写的时候手连着笔尖一起抖,小心翼翼的却还是将字形写歪了,索性另起一行重写,直到最后的一竖勾写完,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写的是孟郊《登科后》里最著名的一句:“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外婆接过来看,表示不满地咂了咂嘴,“练少了,心也浮躁了。”
      说着,敏锐的带着盘问的眼神继续问道:“谈恋爱了?”
      “没有,只是太久没练了。”

      外婆将桌子上的东西叠放在一起收拾好,“不小了,也该谈了。”
      她一顿,似乎是想起什么,脸上漫上笑容,“我看那刘婶家那儿子就不错,听说一个月能拿一万嘞!”
      “…他不是离过婚还带了个娃吗?”

      “那王伯伯家那小孙子,诶呦能说会道的,长得可俊了。”
      “他不今年才上高中吗?”

      “那楼上那小伙子…”

      迟慕从后面环住外婆,头侧靠在她肩上,“外婆,您就别操心了,我现在不还在上学吗?”
      “我能不着急嘛!我现在年龄越来越大了,唯一的心愿就是你出嫁的时候能为你亲手盘花簪辫……哎现在都不知道能不能看到那一天。”
      布瑶镇的习俗,姑娘家出嫁时要盘花簪辫,意味风风光光、合合满满。

      “您别这样想。”
      “外婆,相信我,一定会的。”
      “您会看到我选择自己喜欢的人,然后风风光光的嫁给他。”

      饭后,迟慕搬了个椅子和外婆在庭院内闲聊,讲了很多最近这段时间内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长辈老了,就爱听这些闲情小事,迟慕讲的口干舌燥也不愿意停,最后还是狂风扫过,有欲下雨的趋势,两人才恋恋不舍的回到屋子里。

      屋子里烧着助眠香薰,外婆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困意就席卷而来。
      迟慕将外婆的被子笼好,轻轻关了灯,在以为外婆已经睡着了,她突然挽住了迟慕的手,说道:

      “慕慕啊,一定要选择你喜欢的人,不要像你妈一样,后悔一生啊。”
      迟慕顿了顿,外婆鲜少提起母亲,这个话题就如同迟建华又入了局.子,在她们心中是禁.忌一般的存在。

      迟慕小声地回到:“知道了,外婆。”

      确认外婆睡着后,迟慕才收拾东西坐车回学校。

      --

      假期就在一场秋雨中宣告结束。
      整个校园又恢复了往日的喧闹。

      一层秋雨一层凉,迟慕将厚一点的秋衣拿进柜子里,又换了床厚被子,上下收拾一番后就带着电脑和书本去了图书馆。
      去楼上借了几本专业书,又将上午上课的笔记重新抄好,迟慕活动了下手臂,便起身去借阅厅看看小说。

      等回来时,已过了饭点,自习室里多了很多人。

      迟慕顺手翻开刚借的一本《伍佰诗歌集》,只堪堪翻开一面,里面的句子就跳入眼中,拨动着心弦。

      【我是街上的游魂,而你是闻到我的人。】

      她翻看后面的一首首歌词,心血来潮戴上耳机想来听几首。
      刚拿起手机,谈肆就像掐好时间的一样,弹来一条信息。

      【V:你也喜欢伍佰?】

      迟慕下意识抬头环顾四周,就见谈肆坐在她斜对侧的角落处,正拖着下巴,幅度很小地向她挥挥手。
      “……”

      她低头打字:【你怎么来了?】
      谈肆毫不掩饰:【想来看看你。】

      【迟慕: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V:猜的咯】
      【V:一起听吗?伍佰的】

      迟慕左右停顿了下,拒绝了,在她心里一起听喜欢的歌算是件比较暧昧的事。

      【V:好吧,你跟你对象一起听吧】
      【V:[悲伤蛙]】
      迟慕:“……”

      【迟慕:我看书了】
      【V:哦。】
      【V:88】
      【V:你不用安慰我,我又不难过】
      “……”

      过了一会儿。
      【V:真的不难过】
      【迟慕:哦。】
      【V:行了,败给你了】
      【V:看书吧】

      迟慕没接着回了,将手机收起,很认真地读了几篇散文,在必要处做了些摘抄,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再次看手机时间时,已经九点多了,谈“绿茶”在四十分钟前给她发了条信息。
      【V:许沉在宿舍里哭,作为爸爸我去瞅几眼,就先走了】

      --

      宿舍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摆得乱七八糟的酒瓶,许沉围坐在中间,喝得酩酊大醉,摇头晃脑地哈着酒气,嘴上念念有词,“为什么啊呜呜呜,她爱的不是我——”
      隔壁宿舍的陈安泽坐在旁边安慰道:“没事,你不是还送了她52.0元的红包吗,网上不是有句话说嘛,人没追到,但你浪漫不死啊。”
      “……”
      “妈的!你不说我还忘了!”许沉猛地起身,拍着大腿,“她生日我还送了她131.4的红包,呜呜呜,这钱也要不回来了。”
      唐飞心觉无语: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追不到了。

      谈肆推门进来,走到阳台处皱着眉拉开窗透气,随手捞起一罐地上的酒,单手猛地撬开拉环,“砰”得一声泊泊的啤酒气冒上来,他仰头喝了口,喉结滚了几下,随意坐在一张椅子上,慢条斯理道:“许老师,千里迢迢把我叫回来是有什么小品要演给我看?”
      王宇笑得狂拍大腿,给谈肆竖了个拇指,拿着酒瓶去碰了碰他的。

      许沉追不到沈嘉柔,是大家默认的想法。他又抠又穷,整天只会口嗨,毫无真心实地的想法,看人漂亮便想过去蹭蹭,沈嘉柔也没把他当回事儿,果不其然今天下午,她就在朋友圈官宣恋情了。
      像是秉着一种要把自己接手的戏演完一样,许沉晚上就在宿舍整这哭天喊地的一出。
      他含糊不清地指了指谈肆,“你不也一样,不是在追那个什么学姐吗?你到时候就会体会到我此刻的痛苦了!”

      谈肆喝了口酒,有点不爽,“关我屁事?什么叫我和你一样?”

      人还没追到呢,可不能说这种丧气话。

      “正好人都在,说个事,”谈肆道,“这周六都没事吧?去KTV帮我唱几首歌。”
      “我靠!你要搞生日会?你不是从来都不屑搞那玩意儿吗?”
      “是谁上次说,”许沉捏了捏鼻子,故意让声音变细,“搞生日会的都是小学生啊~”
      “……”

      谈肆摸了摸鼻子,像是有点害羞,“这不,约人出来,总得找个理由吧。”

      这下,整个宿舍更沸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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