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坠海 ...
-
提瓦特大陆的天空广袤而充满未知的神秘，自从坎瑞亚灭国，天空中再一次出现一道耀眼的光，这预示着一位新伙伴降临提瓦特了。
她满眼麻木地望着天际，回忆过往种种，她竟从未为自己活过一次。雷电影的创造让她在诸国飘零无依，不知名少女的出现又重新赋予她生命，却剥夺了她的身体，最终多托雷的实验使得她丧失意志。
这就是生命的尽头了吗？
人偶没有名字，她从始至终都不承认澹月那个名字。被倾奇者所喜欢，八重神子算计的，甚至是见习巫女心疼过的，从来不是她这个人偶。
多么可悲的一生，也许没有人会为她的逝去而悲痛了，因为没有人知道她曾经来到过这个世界。
人偶想，她还没尝试过眼泪的滋味，人类濒死之际，会留下什么呢？
是数之不尽的苦涩咸味的眼泪，还是与亲近之人许下下辈子再相见的诺言。总之她都尝不到了，没有朋友，没有家人，这便是她作为人偶的一生了。
她空洞的眼里，是趴在床沿流泪的二叶，是驻足在窗边的八重神子。
……等等！
她不能就这样离开啊，她还未向她的创造者说过只言片语，若是就这样走了，就真的没有人知道她的存在了。
她的母亲……至少让她以真正的模样见一次，就一次。
床上的人偶突然有了动静，情绪有所起伏，二叶激动得慌忙去把她扶起来，“宫司大人！”
八重神子缓缓走近，木屐趿在地板上，发出磨人心绪的叫声。她神色自然，看了人偶半晌，忽地轻轻叹了口气。
“喂她喝点水，随后把她带过来。”
影啊，这具由你亲手打造的人偶，似乎并不怨恨你呢。
-
稻妻城天守阁。
夜深人静之时，幕府军放行，一路畅通无阻。
她终于来到了这个地方，将军大人的居所，如果她不被抛弃，而且得到神明的垂怜，她有些贪心地想，或许她会从小就在这里长大，获得她求而不得的一切。
八重神子窥探人心真有一套，可惜她不能说话了，只能用这双眼睛再去看看她遥不可及的神明。
人偶愿将雷电将军称作母亲，这是不是一种逾矩呢，还是她痴心妄想。
进入天守阁内部，她一眼就看见端坐上位的两位长相几乎一模一样的女子，其中一位眼神凌厉，雷元素的力量就在她周身萦绕不散，她手边的长戟，似乎震慑万物。
“影，今日怎么舍得走出一心净土了？”八重神子牵着她在距离很远的地方停下。
她目光呆滞地看着那两位，忽而心底有了猜测。
难怪之前只是把她关在借景之馆中，原来雷电影已经创造出了另一个人偶，不会再有需要她的一天了，她究其一生不过是残次品，被放弃了就不会再有捡起来的道理。
早该知道的，那她就不会有这种妄念，妄想在最后一刻得到神明的垂爱。
她的创造者，她的母亲，何其荒诞的事。
忽地，雷电影的声音一字一顿传来：“神子，外人面前，一心净土的事不可说出。”
……外人？
人偶一顿，神情更显悲怆，八重神子明显感受到了，不禁有些头大：“影，难道这还是什么秘密吗，既然是不能说的事，怎么不把将军大人藏一藏呢？”
「一心净土」是雷电影开辟的一片空间，这事还是数年之前坎瑞亚灭国之后，前任雷神战死，雷电影代政后，她开辟出一片空间而思考永恒，并且闭关避免磨损。
所谓永恒，就是为了防止失去，而想让一切静止。
澹月恐怕不会理解了，雷电影制作一个永恒不变的人偶之躯，却没想过有一天人偶也会有自己的意识吗，那她的存在是不是一开始就是个错误，本身就是没有意义的。
“既然来了，就过来吧。”雷电影转过身，背对着她们不知对人偶将军说了什么，她便顺从地站到了一旁。
八重神子蓦地在她背上推了一把，声音带有几分释然后的快感：“有什么就去说吧，对于影创造人偶这件事，我没能阻止，而且在她身边推波助澜，确实是我们不对。”
待她走近些，便能看见女子编织在身后的辫子，闪着预兆危险的紫光。
女子骤然便转过身来，人偶不由得一惊。不知神明的容貌是否允许凡人置喙，那是一张极其美丽，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巧夺天工的脸。
面容如月，神情冷漠至极，内心想必也无比空虚吧。
“你能活着走出借景之馆，倒是我意料之外的事，说吧，这回你又想被关在哪里？”雷电影神色平淡，原是夸赞的话，语气里却没有几分赞赏。
人偶死死咬紧牙关，身体里被多托雷篡改的部位疼得令人泣血，她强忍着，硬生生挤出了几个字：“你还想关我，难道你就没有半点动容，哪怕是同情？”
她可不像倾奇者那样的乖孩子，她生来就是为了得到神明的注视，若是连这都没有，那她就没有存在的价值。
雷电影发觉她今日有几分怪异，全然不像先前的坚韧，宁死不屈。
“有何动容，又有何值得同情？”
如此稀疏平常的一句话，倒是显得她过于激愤，像个不断闹笑话的小丑。
人偶复又记起数月前的夏日祭，无边绚烂的烟火，她却只记得她龟缩在身体里，看见她日夜期盼的神明自称自己为“她的母亲”，也是从那时起，她的怨恨消解了。
她抱着一丝希望，颤颤巍巍地问道：“夏日祭，你说你是我的母亲，这难道不足以让你对我有一丝感情吗？”
人类的孩子都有父母的疼爱，或是期许，或许怨怼，可她什么都没有。
雷电影紫眸中浮现一抹呆愣，踟蹰半晌，才轻描淡写回道：“你只是我维系永恒的工具，与倾奇者并无差别。”
她望见人偶几乎分崩离析的躯体，和难以置信含泪的眸子，和她长得真像，可惜还是个少女模样，今晚她的一切质问都像个吃不到糖的小孩，在看电影眼里，不过是胡搅蛮缠。
母亲吗？不过是她学着稻妻的子民随口一说，与创造者无异。
人偶离开了，不知怀着什么样的心情，一步步走出了天守阁，守卫没有阻拦，八重神子不知所踪，她无处可去，倒也无妨。
她确实如同雷电影所想的那般，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就那样吧，从此以后，这具身体都不归她了。
人偶在街上像行尸走肉一般行走，风吹雨淋了一路，她来到了荒海，站在陡峭的山头时，听见海风在耳边呼啸，她只有一个感悟，就让她跟着风飘散吧。
到了这时，身体里的澹月才堪堪苏醒，蒙奇莉已经急得跑出去拽人偶的胳膊了。
原主的身体机能已经完全坏死，她再也没可能醒过来了。
“主人……”
澹月对原主的遭遇感同身受，生如蜉蝣，漂泊半生，沦为实验品，被创造者两度抛弃。
“算了，我没办法在这一刻抢回她的身体，就让她自己做选择吧，原本我也只是众多伤害过她的人中的其中一个，蒙奇莉，放手吧。”
蒙奇莉哭哭啼啼，随手拿起一个小布偶擦眼泪，被澹月看见了，瞳孔地震，直接抢了回去。
“这个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她眼睁睁看着人偶走进海里，忽地想起在稻妻城外初见倾奇者的场景，这就是濒死前的走马灯吗，倒是壮观，可是蒙奇莉说过她不会死，即使这具身体死亡，她也不会消失。
或许有一天，她还会和倾奇者重逢，想必他应当恨死她了，她最好藏得严严实实，否则怕是会被他咬的骨头都不剩。
“主人。”蒙奇莉叫她。
澹月才发现自己流了一整张脸的泪水，随后她将人偶丢了出去，落在了荒海的山脚下。
原主的名字是什么呢？
以后她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回忆这段旅途，是最初的懵懂新奇，还是最后的悲怆痛苦。
溺水后，全身上下的感官都变得模糊，直到彻底丧失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澹月于一片荒芜苍白中看见一个头上戴着蓝白相间的花的少女，在一片漆黑中向她伸出了手。
“下一站就是璃月，跟我一起旅行吧。”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