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矣》归梦故里

5、吐口血助助兴

　　忙碌中三天时间过去了，其实是别人忙，大师兄对叶轻舟的要求就是他按时参加宴会给师尊祝寿就行。期间容弈倒是传讯过几次，问他给师尊准备了什么贺礼，本来打算在山上采点灵草当贺礼，但是小师弟这么关心他送什么，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撒在书案上，蓬莱除鹿鸣峰外都开始热闹起来，刚起床的叶轻舟还很懵，不是没睡醒，是因为他修为步入元婴了，之前专心闭关都没突破，睡一觉就升级了？？真就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叶轻舟想了一下自己现在的处境，突破这事儿还是暂时保密，把修为压制在金丹后起床梳洗，选了套月白色广袖宫装，衣摆有暗纹点缀，用同色发冠把头发高高束起，打扮完难得的照了会镜子，镜中人身形修长，面容俊俏，比平时多了几分贵气，果然脸好看怎么穿都行，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后领着贺礼下山。
　　宴请的宾客陆续进场，容弈和其他几位师兄师姐穿行其中招呼应酬，忙的脚不沾地，除了叶轻舟和顾辞，我就算了怎么顾辞也不忙，正在喝茶的六师兄淡定解释，“我常年在外，和这些人都没什么交情。”我懂，两人心照不宣坐在角落里喝茶，好几次恨铁不成钢的大师兄路过，看见他们一个劲儿摇头。
　　“十一，你……”顾辞似乎有事想说，随后又摇头作罢，“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不是大事你为什么说一半不说完？你这样很吊胃口啊师兄！害怕露馅又不敢问，真难受哇。
　　蓬莱山门外停下辆富贵的马车，慕景摇着扇子走出来，云尘紧随其后，“蓬莱这回办的还有点样子，就是比我们栖子堂还是差点。”他说话声音不大，刚好够云尘听见，毕竟是千岁大寿，他还是有分寸的。
　　“阿景稍后和我一起进去吗？”
　　“不了，我去找人。”
　　云尘早就料到他不会跟自己一起，什么都没说带着贺礼往里去，慕景跟着旁边的蓬莱弟子走，那是他花钱顾的眼线，穿过几道小门，过了几座院落就看见忙碌到恨不得起飞的墨染星，摸出几片金叶子放在眼线手里，眼线拿了钱消失在拐角处，随后他从容踏进厨房，大片阴影笼罩住正在摆盘的墨染星，墨染星抬头想看看是谁把亮光挡住了，两人对视一眼。
　　啪叽！手里的水果掉了出去，“你，你你……”墨染星吓的都开始结巴了，你半天说不出所以然，“别紧张，我就是顺路来看看，小友也算是我的朋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师兄在什么地方？带我去找他。”
　　“我，我不知道啊。”慕景在他肩膀处捏了捏，不痛，甚至有点痒，墨染星快哭了，“我真不知道。”然后他就被特别和善的带出了厨房，“把你师兄可能在的地方都带我去一遍。”自那日分别后慕景时时刻刻都在想那张冷冰冰的脸，长的也不是特别惊艳，但是耐看，越想他越觉得有意思，可是他顾的眼线都说没见过这样一个叫轻舟的人，没办法只能退而求其次，找到小家伙还愁找不到美人么？
　　“我不知道师兄会去什么地方，我连他是哪个峰的弟子都不知道，你让我回去吧……”墨染星被硬拽出了厨房，慕景的表情就像对待宠物一样温柔，又像随时要把人弄死，难道我还没踏进修仙的门槛就要死在这儿了？
　　“你当真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墨染星脸都吓白了，慕景盯着他打量，看样子确实不像在撒谎， “不带我去找他可以，你跟着我走。”于是墨染星小朋友就被慕景拎去了宴会，并且告诉他，如果敢跑腿给你打断，墨染星跟捣蒜似的点头，其实他心里也没底，如果师兄真的来找他会不会有危险？可要是不来他怕是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广场上容弈跟蝴蝶似的在人群里来回跑，好像这里所有人他都认识一样，也难为他还要时不时抽出个眼神看一眼在喝茶摆烂的十一师兄，每当这个时候叶轻舟就会把目光转向旁边，顾辞撑着头睡的正香，又不止我一个人偷懒，和他比起来我态度还是挺认真的。
　　咚！
　　顾辞捂着被磕红的额头站起来，眼睛里散发出清澈的愚蠢，醒了，但是没完全醒，叶轻舟忍住扬起的嘴角，整理了下衣衫站起来，“师兄，我们该落座了。”
　　宾客们好些还未入席，正三五一群的聊天，两人穿行其中，往最高处走，叶轻舟目光扫过人群，果然一个都不认识，直到他看见穿的跟花孔雀似的慕景，还有旁边站着的墨染星。小家伙站在他身边脸色煞白，想跑又不敢跑，他怎么会跟这家伙在一起？ “十一，你怎么了？”顾辞走了一段发现师弟没跟上。
　　“没什么，师兄你先去吧，我稍后就到。”
　　“嗯，那你快点回来。”
　　“我知道。”
　　墨染星站在那儿浑身僵硬，突然一只手搭在他肩头，随后就是似曾相识的茶香，“师兄！”叶轻舟抬手摸摸他的脑袋，正在聊天的慕景闻声，打发了朋友走过来，身上的挂饰随着动作发出响声，活像一个行走的铃铛，“好巧，这里这么多人我们都能遇上，看来轻舟和在下很有缘分。”小美人今天穿的真好看。
　　“不巧，只是路过。”说完就要带墨染星走，慕景像是看不见叶轻舟的脸色一样，也摇着扇子跟上。
　　“师，师兄，我们就这么走真的没关系吗？”刚刚师兄是不是他甩脸色了？那可是栖子堂的二师兄啊。
　　“没关系，你先回去。”
　　外门弟子在宴会的最末席，他把小家伙送到门口，“等忙完了师兄来找你。”
　　“师兄……”
　　“别担心，去吧。”
　　“轻舟接下来要去哪儿？”慕景看着眼前的人心情极好，心道这回你跑不掉了。叶轻舟懒得理他，喜欢跟就跟着吧，反正你也跟不了多久。
　　慕景一路跟着美人往高处走，起先他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可一直到正厅宾客席也不见美人停下，在往上就不是他能去的了，再怎么沉迷美色他也不得不怀疑这人的身份，“你究竟是谁？”
　　“按照辈分，你应当唤我声前辈。”看花孔雀迷茫的样子叶轻舟第一次觉得年纪大就是好，逼格这不就上来了？许是耽搁太久，大师兄亲自过来捞人，“十一，赶紧回来。”
　　“来了。”乖乖跟着大师兄走，慕景愣住原地，他认出来人是玄清，难道美人也是蓬莱的峰主？想到这儿他就难过，要追一个峰主可比追一个内门弟子困难多了，看来回去得多做些准备。云尘见师弟回来了，示意他坐自己旁边，“如何，人找到了吗？”
　　“师兄可曾见过蓬莱传闻里的十一峰主？”
　　“不曾，听说他已经近三百年没漏过面了，阿景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师兄稍后就知道了。”
　　众人落座后一个小老头才慢悠悠的走出来，这个便宜师尊和想象中的不一样啊？原主的记忆里关于师尊的描述只有一丁点，没见到本人之前叶轻舟觉得一宗之主肯定是道骨仙风，遗世独立，没想到师尊是一样也没沾，倒是和每天在公园里跳广场舞的大爷很像。
　　礼官开始宣读宾客送的贺礼，蓬莱各峰的礼物放在最后，大家送的倒不是什么特别珍贵的东西，但都是师尊能用的上的，特别是容弈，他送的是亲手打磨成的一盒棋子，小老头收到后很喜欢，连夸了好几句，“师尊喜欢就好。”容弈得了夸奖就想给叶轻舟找不自在，对着他这边喊，“十一师兄，到你了。”众人早就对这个陌生的少年感到好奇，听到容弈唤他师兄有些年长的人倒是想起来了，这不就是蓬莱那个多年不出来见人的废物叶轻舟么，当年他徒弟那事传的可广了。议论声此起彼伏，大师兄有些担心，深怕小师弟又躲回鹿鸣峰几百年，一旁的容弈倒是先认错了，“我不知道会这样，师兄你别生气……”
　　叶轻舟手里捂着茶杯，语气冷冷道， “难道我在你眼里就是个随时会发脾气的疯子？”说不生气是假的，虽然大家讨论的是原主，可原主明明什么都没做错，怎么到头来还全是他的不是了。作为新时代修仙青年，这真的不能忍。
　　“师兄，我不是这个意思，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说着就开始咳嗽，十足的小白花做派，本来对叶轻舟就没什么好印象的人更是旁敲侧击说他欺压师弟，不配当蓬莱弟子。这个发展容弈很满意，就是这样，让师尊看看你到底有多差。
　　“容师弟别说了。”顾辞的语气算不上太好，本来他就不喜欢容弈柔柔弱弱的样子，一个大男人比小姑娘还娇气，如今还在师尊的生日宴上闹出这些事，十一面子薄，要是在回去躲几百年可怎么办？
　　三师姐脾气爆，已经和那个说叶轻舟不配的小辈吵起来了，“我家师弟怎么样你清楚？他入门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他不配难道你配？”要不是旁边有四师姐拉着她估计会冲上去动手，主位上的小老头淡定喝茶，蓬莱护短人尽皆知，吵架这方面自家徒弟不会输。
　　叶轻舟寻思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不助助兴怎么行，悄悄点了身上几处穴位，吐出一大口血，脸色煞白，方才还吵闹的正厅瞬间安静。大师兄唰的一声站起来要替他把脉，掌门也不喝茶了，脸色黑的可怕，叶轻舟虚弱的摇摇头，“没事，都是旧伤，吐完血就好了，咳咳咳……原以为，能撑过宴会的，扰了诸位雅兴，是叶某的不是，咳咳咳……”之前在万兽岭受的伤还没好全，也不知道是点错位置还是怎么了，这一口血吐的有点过，你要装娇弱是吧，来啊谁怕谁。果不其然，先去还议论叶轻舟的人现在都闭了嘴。
　　擦干净嘴角的血颤颤巍巍站起来，月白色的衣袍上也沾了血星子，怎么看怎么惨，“咳咳咳，弟子给师尊准备了礼物。”
　　说罢方才还盘旋在天空的仙鹤落了下来，从门口大摇大摆走进来，仙鹤这种有灵性的动物一般不会和人类有过多接触，捕捉起来极难，而且特别不容易养熟，但这只是叶轻舟养在峰上的，它走的十分悠闲，就像平日里在山上散步，见到这么多人也没有被吓跑，掌门担忧的看着自家小徒弟，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受的伤，“轻舟有心了，为师甚是欢喜，你身体不好，快坐下休息。”
　　“师尊喜欢就好，咳咳咳……”
　　容弈也没想到废物师兄居然有伤在身，他虽然不喜欢这个师兄，但是趁人之危的事情还是不做的，闭嘴坐回自己的位置，把存在感降到最低，可是这么好的机会就这么浪费了又气不过，只能把菜当叶轻舟啃。这一切被坐在宾客席的慕景看在眼里，太有意思了，早前听闻十一峰主面子薄脾气差，现在看来，传闻借不可信。
　　宴会还没结束叶轻舟就以身体不适溜回鹿鸣峰，现在不走等会师兄问起来解释不清楚，果然当天晚上他就收到了大家的一致问候附带一堆丹药补品，东西是顾辞送来的，话说，为什么顾辞可以上鹿鸣峰？不是有结界吗？不是说谁都上不来吗？
　　放下东西后原以为他就该走了，结果顾辞拉着叶轻舟的手问，“十一，你的伤，是因为去了万兽岭吗？”
　　他怎么知道原主去万兽岭了，虽然师兄弟之间牵牵手好像也没啥，但是需要握这么紧吗？叶轻舟想把手抽出来居然没拽动，“六师兄，能先放开我吗？”
　　“你是不是还在生气，以前你都是喊我辞哥哥的，我不知道你真的会去采药，我当时只是说说，你伤的严重吗？伤到哪儿了？”不仅不放还激动了，叶轻舟手被握的生疼，脾气也上来了，大声呵斥，“你放开我！”妈了个巴子这人有病，有大病！
　　顾辞被这一嗓子吼冷静了，撒手后自责道，“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疼么？”叶轻舟揉着手腕往后退，难怪白天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原主为了你这么个人死了真是倒了八辈子霉，“这些天我想清楚了，不管我以前对师兄说过什么做过什么，都不算数，以后我们只是师兄和师弟，没什么事的话就请师兄离开鹿鸣峰。”
　　“你，你要和我断干净？”
　　“是。”
　　“我知道你在气头上，等你冷静了我在来看你好不好？”
　　“师兄，我没在开玩笑，以后你不要在来了。”顾辞死死盯着眼前的人，明明以前他最喜欢自己，明明只要哄一哄就会好，这次好像真的是想断干净？叶轻舟疏远的样子让他不得不相信，半晌他整理好表情，“十一既然想清楚了，那就听十一的。”
　　人一走叶轻舟就把结界里里外外加固一遍，一天天的都是事儿，做完这些夜已经深了，被顾辞气的睡不着，从桌上那一堆东西里找了两样稳固灵根增长修为的丹药，这个时间不知道小家伙睡了没有，去看看他。
　　墨染星的房间已经熄灯，但是他没睡，听说在寿宴上不知怎的突然吵起来了，还有人吐血，不知道师兄有没有被牵连，那个慕景一看就不是好人，师兄这么好看他不会欺负师兄吧？越想越离谱，丝毫没察觉到背后有人，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叶轻舟戳戳小家伙的肩膀，在他尖叫之前捂住了他的嘴，“是我，别怕。”
　　“师，师兄！我还以为你……”说着又开始掉金豆子，这小孩也太爱哭了，刚好叶轻舟最怕人哭，一哭就心软。
　　“安心，我这不是来了么。”把两个小瓷瓶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 拔出瓶塞药香瞬间弥漫开来，墨染星学过一些丹药的基础知识，知道这种香气纯粹的丹药都是上品，师兄居然一拿就是两瓶？
　　“固灵丹，你现在刚刚开始修炼，可以拿来养护灵根，记住一次只能服用一粒。”
　　“我不能要，太贵了。”在心里默念不能要不能要，光一瓶我就得存一年的灵石才买得起，师兄也太大方了，还是说内门的弟子都这么有钱？
　　叶轻舟被他纠结的样子逗笑了，伸手摸摸他的头，“这是一个好友送给我的，左右我也用不上，你乖乖收着。”
　　正在教徒弟练剑的“好友”玄清打了个喷嚏，“师尊，可是着凉了？”
　　“无妨，只是鼻子有点痒，你继续练。”
　　“这样吗？那谢谢师兄。”叶轻舟本来就是早睡早起的作息，气头一过眼皮子就开始打架，只想拿了衣裳回去去睡觉，后来墨染星说了什么一句没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