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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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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潮湿的地窖里,一群衣衫褴褛的孩子围坐在一起,静静等待着命运的宣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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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蓝是其中年纪最大的孩子,她低下头,努力让那乱糟糟的短发挡住自己的脸,目光却紧紧跟随着在眼前踱步的作战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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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码左右的脚,小腿粗壮,身高一定不低,没刀的话,显然不是他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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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鱼苗,还没有一把□□高,这就是你说的好货?”踱步的男人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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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蓝听他说的是载瓦语,和自己同族,便知道他来自克钦邦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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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森急了,讨好笑道:“最小的也有十岁了,买回去养两年,吃饱饭,养结实了身体,又是一批拿枪扛炮的好手,你看胳膊腿都是好的,跑得也快,我的价格也是公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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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又冲他们吼道:“都站起来!让客人好好看看。”
伽蓝和身后的一群孩子慢慢站起来,班森一把拉过她,拽着她的头发把她推到前面:“吴莱敏,你看这个男孩,个头高,还会缅刀,把他买回去,让他训练后面那一群小的,你不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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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敏向下瞥了她一眼,拉过她的右手,掌心朝上,点了点头:“手上的茧挺厚的,今年多大了?”
她迟疑着没有张嘴,他们把她认作男孩,这是好事,但是她一张口就会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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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森狠狠踢了她一脚:“说话!在这里,只有死人才不会回答吴莱敏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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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蓝只好回答:“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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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敏来了兴趣,抬起她的下巴:“哦?还是个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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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森连忙道歉,暗自后悔自己看走眼了。她一头短发,男孩装扮,眉目间又有几分少年的英气,加上脸上脏兮兮,不说话时确实不辨雌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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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的价值远比童子军高多了,班森连忙把伽蓝拉下去。谁知莱敏却抬手制止:“就要这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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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森刚想开口,看到他阴狠的目光后,又默默闭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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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身,拔出随从身上的一把缅刀,几乎以投掷的速度扔向伽蓝,伽蓝侧身躲过刀尖,然后一把抓住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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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应够快。”莱敏赞许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指着班森:“去,把他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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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森脸色大变,恨声道:“莱敏!你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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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什么,验验货而已,你不会连小姑娘都怕吧,拔出你身上的刀和她过两招,如果她身手确实好,我出全部鱼苗的三倍价钱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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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森笑道:“你最好说话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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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拔出身后的缅刀,把目光移在了伽蓝身上,他是不怕这饿了一天的小姑娘的,唯一担心的是莱敏会中途耍花招,莱敏知道他和佤邦做交易,明显是带着气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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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蓝微微掂了掂手里的缅刀,比她之前用的□□沉,刀刃却更轻而薄,精钢所制,是一把利落的好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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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骨用力,呼吸清浅,目光盯着班森的右手,见他上臂肌肉紧绷,便知道他动作定然不如自己灵活,心里已经有九分胜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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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森扬起刀猛地冲了过来,非常糟糕的出招方式。刀尖离她还有三十公分的时候,伽蓝猛地旋过身,出刀如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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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腕力灵活,轻重收放自如,如果她想放过班森,是完全可以的。但是她用了十成十的力,闪着寒芒的刀刃从班森的后脖颈飞速穿过,宛如一根细弦划过。
班森人首分离,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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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敏惊叹:“好身手,连骨头都没碰到,擦着关节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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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孩子们早已吓得尖叫起来,伽蓝把刀扔回莱敏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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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声道:“把他们都放了,给点干粮让他们逃命,我就跟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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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可以,你的身手足够跟我提条件。”莱敏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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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莱敏的人带到船上,给了她水和食物,伽蓝饿坏了,大口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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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岸是无穷无尽的原始森林,不知道行驶了多久,船在一处水寨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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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敏把她提下船,指着坐在远处栏杆上畅饮的男人对她说道:“看见了吗?那是刑天少爷,虽然这里权力最大的是坤盛,也就是我们的坤爸,但你记住,这里以后迟早都是刑天少爷的,他的命比坤盛重要,明白我的话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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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蓝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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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天拎着酒瓶,从栏杆上跳下来,看着她,发出讥讽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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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莱,别跟我说,这就是你给我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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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蓝望了他的脸一眼,随即低下头,心想,他汉话说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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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敏也切回了汉话:“少爷,这小丫头身手了得,别看才十五岁,却是个用刀好手,班森在他手下过不了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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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天果然来了兴趣,“哦?这小身板有这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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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一把扔了酒瓶:“拿我的刀来,我和她过过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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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材高大,站在伽蓝面前,覆下一层阴影,伽蓝低垂着目光,看着他半指手套里伸出的右手,食指有着发黄的厚厚茧皮,知道他是个用枪多过用刀的,且暴躁易怒,不能轻易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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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敏连忙制止他,“少爷,当心这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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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啰嗦什么!”刑天瞪他,莱敏只好听从,取来了他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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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匡查!把你的刀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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匡查便是一开始跟在莱敏身后的随从,他一边答应着,一边把刀递过来,并附赠了一句耳语:“少爷要是有事,你就给鳄鱼当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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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蓝当然不敢拿他怎样,早就做好了只躲避不攻击的打算,但是刑天的速度比班森快了很多,出手也凌厉狠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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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集中注意力,步子后撤,躲过劈下来的一道寒光,见他臂膀有向右蓄力的迹象,便在一瞬间矮下身子,移动到相反的一侧,几乎是在站稳的同时,刀尖就朝上袭去,然后在他喉结一公分处停住,而刑天的刀还停在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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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ow!”刑天大笑道:“不错,阿莱,这事你办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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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蓝利落地收刀入鞘,扔给匡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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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天走上前,赞许地看着她,“你的刀使得不错,这把缅刀送你了!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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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不动,又用载瓦语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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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蓝只好开口:“我会说汉话。”说着接过了那把刀,看了两眼,语气淡淡的:“对于我来说,并不是什么好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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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敏呵斥她:“你个野丫头知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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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天却并不怪她,低下头看着她的鼻尖:“你很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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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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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人?”他敲了敲刀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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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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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天笑道:“半个老乡了,我是腊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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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揭,八莫,腊戌,南坎,都是坐落在中缅边境的小城市,脚一跨就到了云南瑞丽,德宏,盈江等地。这里出生的孩子,几乎都会汉话,载瓦语,对缅语,缅族文化反而更生疏。在中国,他们被称为景颇族,在缅甸,他们被叫做克钦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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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境管理混乱,时有枪火响动,这里的孩子大多数都不去上学,摸枪的机会比摸笔多。有一些住在边境线上的孩子,会直接上中国的学校,但那只是少数幸运儿,伽蓝便是这幸运儿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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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她的运气在父亲找到她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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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天依旧在逗她:“你倒是说说,这刀哪里不好?我干爸给我的东西,可从来没有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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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褪去刀鞘,掂了掂刀身,刀柄在指尖转了一圈,淡淡道:这把刀裸刀80公分左右,不如60公分的趁手,刃根也不是0.6的,看着像0.8的,太厚,重量都超过一斤半了,影响出刀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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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刀柄是银的,血槽上方还镀了卷草花纹路,刀鞘用了好木头,鞘口,鞘箍,鞘尾也装饰得很漂亮,但是,它中看不中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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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说去,你是嫌它长,嫌它重。”刑天嗤笑道:“我还以为你是什么个中高手,换一把武器你就暴露出短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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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意敛去,他脸上的神色变得阴狠,大手按住她肩头,低头凑到她耳边,声音虽轻却透着威严:“从今天开始,你就用这把刀,直到你把它用趁手,我送人的东西,从来都没有人可以退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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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膀被捏得生疼,伽蓝垂下睫毛,微微点头:“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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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天满意的点点头,“跟着我,你可以拥有你要的一切,但是你要是不忠于我,或者想要逃跑,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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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吩咐莱敏:“阿莱,带她去见坤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