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年代文里当医生》番茄菜菜

3、003 有点晕血 她家南越好

　　南越生于斯长于斯，对这个时代还算有点了解。
　　她知道还有别的机会，比如说去做一名农业技术员。
　　但这个难度系数高了点。
　　时下缺少化肥农药，即便是通过育种来实现农作物增产，那也需要大把的时间。
　　何况想要成为农业技术员也并不容易。
　　得是庄稼地里的积极分子才行。
　　但南越作为四兄妹里唯一的女孩，她挣的工分只有小弟林北方的一半。
　　是公社里出了名的懒姑娘。
　　说她是落后分子还差不多。
　　公社怎么可能推荐她去农业院校学习，不学习又怎么成为农业技术员呢。
　　从经济学角度来说，农业技术员是红海市场，竞争大，南越毫无竞争力。
　　但赤脚医生妥妥的一片蓝海，懒姑娘林南越有机会。
　　至于没有基础就做医生是对病人不负责。
　　二十一世纪的人说这话当然没问题。
　　但在1969年，莲花公社有将近两万社员，却没有一个医生。
　　那才是对病人最大的不负责。
　　何况，赤脚医生也是需要经过培训才能上岗的。
　　南越还想端稳这个饭碗，当然会好好学习，掌握技术。
　　迎上母亲那困惑的眼神，南越再度抱着高桂兰的腰，“让我试试嘛，你也知道我干活是不成的，说不定就适合做医生呢。”
　　高桂兰回过神来，“那你把院里那只鸡杀了去。”
　　南越一下子僵住。
　　她是不是有点晕血来着？
　　高桂兰乐了，“还想当医生不？”
　　“当！”南越回答的斩钉截铁，“妈我不是不敢杀鸡，我是见其生不忍见其死。”
　　什么生啊死啊的，高桂兰听不懂。
　　她就知道出大事了。
　　她家南越好像脑子进水了。
　　踏着夕阳余晖回家的林满仓听到媳妇这么说，一下子愣在原地。
　　几秒钟后，林满仓开口道：“开家庭民主会议，讨论这事。”
　　大儿媳妇高小琴扯住自家男人，轻声道：“你说小妹该不会是因为赵知青，故意跟夏知青别苗头吧。”
　　大队前些天一直在宣传建设保健网，培养赤脚医生的事。
　　但社员们对这事一不积极、二不热情。
　　原因倒也简单，你要想成为赤脚医生，但先去县里的卫生学校学习六到十个月。
　　脱产学习这么长时间，公社和大队不给任何补助不说，在卫生学校学习期间的费用还得自己承担。
　　关键是学成之后还要回到公社工作，还不是公家人。
　　是半农半公。
　　又要参与农业生产劳动，又要治病救人。
　　这简直是一个人要做两个人的工。
　　好处不多，又要花钱买罪受。
　　还有学历要求，至少高小，最好初中毕业。
　　他们大队里符合这个要求的也不是没有，但报名的好像只有一个夏知青。
　　据夏知青说，她的梦想就是跟小姨一样做一名光荣的医生。
　　抛开梦想这事不提，知青们也的确适合去卫生学校学习，毕竟人家有国家发下来的口粮，有脱产学习的条件。
　　但社员们哪敢脱产这么久啊。
　　大队宣传这么些天，小妹从没提过要当赤脚医生的事。
　　忽然间提起这茬，怎么看都不对劲啊。
　　何况她今天下午为了救夏知青还跳进了河里。
　　林东方直皱眉，“不至于吧。”
　　南越也忘了这茬。
　　面对嫂子高小琴的担忧，南越笑着搂住她的胳膊，“那是我之前犯糊涂，今天我可算看清楚了，赵知青这人既没有本事也没担当，就算天底下的男人都死绝了，我也不可能跟他结婚。”
　　高小琴松了口气。
　　南越继续道：“爸，你也知道我干活不行，挣不了几个工分。现在我还没出嫁当懒姑娘有你们护着自然无所谓，可将来结了婚到婆家，还能继续当懒婆娘？总不能要干活的时候就喊你们吧，那咱家里的活谁来干？”
　　婚姻嫁娶是这个时代再大不过的事，她从父母最担心的事情说起，不怕他们不答应。
　　与会的林北方撇了撇嘴，“那就不嫁人呗，家里又不是养不起你。”
　　高桂兰瞪了小儿子一眼，“就你满嘴胡咧咧。”这话嘴上说的简单，老姑娘不止被大队里的人指指点点，将来兄嫂怕是也容不下她。
　　林满仓看向女儿，“南越，你可得想好了，你从小就不爱念书，这去卫生学校学习也好，将来当医生也罢这些可都不是闹着玩的。”
　　不爱学习。
　　她的黑历史当真是五彩斑斓的黑。
　　“爸，我没闹着玩。”南越环视家人们。
　　“从我有记忆起，我就知道你跟妈还有大哥二哥很疼我，家里有一个鸡蛋总是我吃大半北方吃小半。”
　　可她这个女儿还是不争气，从小到大没有给父母带来半点荣光不说，还净让他们担心。
　　“过去是我不懂事，可往后再也不会了。”
　　穿越前南越没什么父母缘，高考刚结束爸妈就离婚了，他们很快重建了家庭，而她变成了唯一多余的那个。
　　但现在的南越拥有最好的家人。
　　她想让自己的家人过上好一点的生活。
　　而且……
　　南越的目光落在嫂子高小琴身上。
　　她想到了去年秋天如落叶般悄然消亡的小女婴。
　　那个南越曾经抱过的孩子，忽然间发高烧，还没满月的孩子没了。
　　甚至没来得及看到医生。
　　而这样的事，在莲花公社从来不是个例。
　　高小琴也想到了在自己怀抱里渐渐没了气息的女儿。
　　她低下头，悄然垂落了一滴眼泪。
　　或许谁都有理由反驳南越，唯独她没有。
　　因为她那时候是如此的无力，多么希望县医院就在眼前，多么希望有一名医生能救救她的孩子。
　　南越的声音并不大，但格外坚定，“我会好好学习，成为一名优秀的赤脚医生，成为你们的骄傲。”
　　林家的堂屋里响起了稚嫩的掌声，是才四岁的林跃进在为小姑姑鼓掌，“姑姑，骄傲。”
　　林满仓一把将孙子拎到腿上，“行，那就去学吧，好好学，给咱家跃进树立个榜样。”
　　家里的男人开了口，高桂兰也没再说什么。
　　这事就这么定下了。
　　南越彻底松了口气，得到家里人的同意当然再好不过。
　　不然有一个人反对她都会伤心的。
　　当然，林北方除外。
　　姐姐的事，当弟弟的支持就行了，哪那么多意见啊。
　　吃晚饭的时候，南越得到了母亲的特殊照顾——
　　她的稀饭里加了小半勺红糖。
　　下午落了水，这会儿嗓子还有点哑呢。
　　可不得吃点好的滋补滋补。
　　而红糖，就是时下的营养品。
　　不过南越在第二天中午得到了更好的营养品。
　　被她搭救的女知青夏静秋来找南越，并且带来了半罐麦乳精。
　　这是夏静秋下乡时带来的，过去几个月消耗了些。
　　虽然只剩下半罐，但在时下，绝对是拿得出手的礼品。
　　“哎呀夏知青你怎么还那么客气啊。”南越嘴上客套，直接招呼小侄子过来，把麦乳精交给他，“去给奶奶，说姑姑中午请客，咱们家都喝上一碗。”
　　今天全家营养品消费，由夏知青买单！
　　夏静秋眼皮猛地一抽，她努力压下那点情绪，“听说，林同志你也报名去县卫生学校学习，你想当医生？”
　　二十岁的姑娘心思全都写在脸上。
　　不解，好像还有点不屑。
　　南越假装没看出来，“对啊，到时候我们做伴儿，夏知青你不高兴吗？”
　　“高兴。”夏静秋分辨不出她说这话到底假意还是真心。
　　就像是她不知道，南越昨天救自己，是不是为了吸引赵守诚的注意。
　　毕竟昨天下午她醒来后，就看到赵守诚魂不守舍地坐在院子里。
　　手里拿着一截树枝，地上密密麻麻都是一个人的名字。
　　南越，林南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