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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2、#include “The final.h” 2031年 ...

  •   2031年5月9日,由中国作为东道主的未来五年、十年发展及国际合作计划会议在北京召开,邀请各国政要,以及各国科研代表、工商代表前来参加。

      从天还未亮开始,就有大量媒体集中在人民大会堂附近,尽管大会堂周边早已实施分区管制,外围拉起警戒线,公安、武警和现场安保人员各自守在指定区域,但挡不住媒体人的热情。一部分拿到采访通行证的记者,为了在同行面前显摆,进了媒体区之后还特意绕到外围,回头拍那些进不来内圈的同行,搞得会议没开始气氛就被炒热了。

      距离会议开始还有一小时左右,出席会议的大佬们陆续到场。大家的座驾相对低调,随行的警卫和安保车辆反而是更抢眼的。从中方领导人的车队进入大会堂开始,现场就响起雨声一般的快门声。

      中方领导人到场之后不久,中国工商界、科技界的代表也开始陆续抵达。此时的记者比刚刚更为激动,因为他们早收到消息,商陆在一个月前已经被邀请回国,甚至回国那天是常青主席亲自接机。那张商陆刚走出廊桥,常青主动伸手和他握手的照片,还在热搜上挂了两个礼拜。

      由于现场媒体位置早已划定,负责直播的记者没办法跑到最前面,只好用长焦相机捕捉画面。直播间聚满千万用户,罕见的访问量让平台即使提前做过扩容,还是出现了短暂卡顿,后台运维团队不得不紧急分流。

      没有受邀参会的薤白,则是也开了直播来跟网友们看新闻,不过这次他不是在家里的工作室,而是在北京光影的工作室里,等待商陆出现在镜头中。

      薤白直播间的网友们也都很兴奋,还没看见影子就激动起来了,互相聊得不亦乐乎。薤白就一边刷新闻,一边看团队给他推送的最新消息,抽空看看直播间里的人都聊的什么,时不时挑一个话题互动两句。

      这时有人问他为什么不跟着一起出席,薤白笑了一声,耐心地解答大家的各种问题:

      “大家可能不清楚这次会议的主要目的,关于新能源的相关法律各国都还没有完善,之前也开过很多次会了,但是大部分问题都处于搁置状态。这次的会议有一个很重要的议题,就是亚太地区和欧美地区之间是否要建立更稳定的合作机制,所以出席会议的全都是各国大佬。

      “政坛的大佬大家可能不怎么熟悉,我也不怎么熟悉,不过值得关注的是日本方面橘泉也首相,要说原因啊,嗯,长得帅。

      “而且,不是,哈哈哈不是我颜控。唉商陆不会在意这事儿,他都习惯了。而且橘泉也的话,是共和党的总裁,非常罕见,共和党总裁最后能被国会指名为首相,基本就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知道的朋友都知道,对,日本过去很长时间基本都是自民党总裁坐这个位置。

      “然后说回政坛之外的人,其实大家多少和政治有关系的,工商代表和科技代表。最有名的就是张航,对,世政……现在应该叫新联合国世界政府了吧,太长了,我听商陆他们都说是政联。张航当初是政联的新能源革命领袖,不过他不是政联的主席,政联没有主席,只有轮值的事务长,由各国政要担任。

      “对,当初是革命领袖,有段时间张航是没有国籍的,出入境主要靠政联给他签发的通行文件。然后政联、对对,政联的行政中心是在奥斯陆,他就一直在挪威那边。北欧那边他拿着政联的通行证活动比较方便,后来是申请下来了日本的签证,又把中国国籍恢复了。

      “哈哈哈对,他需要申请恢复国籍,太难了,好几个月才给通过,之后又是身份核查、背景审查什么的,最后还要等审批。嗯我们在东京的时候见过面。啊……是啊我们以前就认识,应该说商陆跟他关系还行,一起做过项目。哈哈还有人记得啊,是啊我们还一块儿上过综艺。

      “是吧,很难想象吧,张航居然是革命家。但其实我们也不惊讶,这人挺极端的,你们想啊,他那么年轻就把CBL搞起来了。还有6G啊人工智能什么的,他主导的研究可以说是渗透世界各地了。新能源是他的第三步走吧,一生致力于改变世界的革命家。

      “当初商陆还在读大学的时候就看过张航的6G论文了,商陆啊那可是,看完论文之后居然都觉得技术层面遥不可及。不过后来商陆读博期间跟了个数学方面非常权威的教授,哈哈是的,甄教授,甄远峰教授。

      “嗯嗯我也认识甄教授,好家伙,这么一想我认识好多天才啊。甄教授这个人不怎么收弟子,就是他不带学生的,最多就讲讲课。目前为止就两个弟子,大弟子是冯树才博士,没听过吧,嗯,我们叫他才神。才神太低调了,哈哈!对对,像是招财的那种!

      “二弟子就是大家都能猜到的,对是商陆。为什么商陆不是大弟子?嗐,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而且从学术成就来说,就是数学方面的学术成就,其实才神更牛一些,纯理论。商陆是偏向工程和系统方面的。

      “说远了,就是商陆在读博期间,甄教授接了CBL的人工智能核心算法的项目,后来是他们师徒三个人一起做的。商陆跟张航也是那个时候认识的,也是慢慢的关系就越来越熟。能不能用商陆研发的人工智能?哈哈很遗憾,用不了,市场上普通用户能接触到的人工智能都是被加了限制的。只有合作公司才能用到吧,还有科研机构、医研机构。

      “我最开始是想说什么来着……啊,出席的代表。哦!商陆的车!”

      说到这,薤白突然双眼放光地看着新闻直播画面,而他的直播间里其他人则是疯狂用陆白粉丝专用的表情包刷屏,中间掺杂着“恭迎陆神”的弹幕。

      商陆的座驾和政客所坐的红旗不同,是黑色迈巴赫加长款轿车,车身线条没有前面那些红旗硬朗,在镜头里反倒格外显眼。当然这车也不是他自己选的,是CBL北京这边给他安排、提前报备过的接待车辆。他也搞不懂怎么就给自己来了辆进口车,更不知道这背后有没有商业操作。

      提前一周,商陆就住进了这次会议主办方统一安排的会议驻地。一听说驻地不允许家属入住,他就开始分离焦虑,去驻地之前天天都要搂着薤白睡觉。结果直接导致他在驻地里又失眠,每天和薤白视频说“晚安”,但睁眼盯着天花板一小时都没睡意,只能爬起来看看论文,写写文档。

      不过其他出席会议的老熟人也住在同一处驻地,实在闲得难受他就会去找常山聊天。一来二去,常山终于不耐烦了,在某天半夜把商陆直接扔进张航的屋子。

      “现在是凌晨三点,我想请问,你为什么还这么精神?”被从睡梦中强制唤醒的张航,盘腿坐在床上晕晕乎乎地问。

      商陆在房间里溜达了两圈:“没我老公我睡不着。你房间怎么这么大,我靠,区别对待。”

      “那所以你来我这儿是为了什么,我可不上你,也不会让你上,我先提前声明。”

      “你没病吧,我特么不是来找你睡觉的。”

      “那是来干什么。”

      “打发时间,常总嫌我烦。”

      “我也嫌你烦。”

      “我们打牌吗?”

      “两个人打什么牌,拉火车还是变魔术啊。”

      “斗地主,再叫个人。”

      “大半夜的你是认真的么……”

      “你不是挺能熬夜的吗。”

      张航彻底醒盹儿,揉了揉脑袋:“行吧,还叫谁?”

      “甄哥还是……王曜华?”商陆试探性地问。

      两个人对视着沉默下来。

      其实早在东京见面的时候,他们就聊到过王曜华。倒不是特意提起,而是复盘最后投向北大西洋的超弦武器时,聊到了实际作用点为什么会偏离预定坐标。

      商陆最开始以为是自己这边出了偏差,张航团队则是判断问题出在政联这边,但两个人重新把当时的记录对了一遍,才确定双方最初设定的坐标都没有问题。

      两边设置的目标坐标几乎一致,按照原本的计划,最终作用点不该偏出去那么远。最后得出的唯一还算得上是合理的结论,就是真正执行的目标坐标在中途被人改过。

      这种稍有差错就会毁灭世界的离谱行为,不是疯子,就是对此事有极高把握的人。他们结合半年来调查到的各国为什么会把核武器的目标统一到同一坐标,以及各国与机构之间留下的秘密通话记录,才逐渐摸清楚,是王曜华在幕后向拥核国家提供了理论支持。

      并且,能提前算出超弦震荡进入临界反应后,继续灌入大量热能有可能突破宇宙膜的人,除了他们这些已经加入政联和维和联盟的科学家之外,恐怕就只有王曜华了。

      如果这个假设没有错,那么王曜华甚至很可能从一开始就算好并计划好了一切。

      商陆和张航在得出这个结论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对王曜华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敬畏感。商陆怪张航,他认为是张航的假死让王曜华受了刺激,还说起王曜华当初给他打电话哭着求他不要死。

      不管原因是什么,反正他们谁都不敢联系王曜华,但心里又想去联系。

      所以在驻地的时候,连续几天晚上商陆都在和张航一块儿做思想斗争。他们俩甚至还去问过自己的伴侣,想知道这种情况是主动联系王曜华,还是要等对方消气之后主动来找他们。

      薤白当然不忍心让商陆这么纠结,更不想从此就让他失去王曜华这位朋友。所以在给商陆建议之前,他自己先去试探了一下王曜华的态度。

      哪知道王曜华一听说商陆想联系自己又不敢联系之后,居然还笑了一声,问:“不敢?”

      “嗯……说是战后你们一直没联系,感觉像是回到高中毕业的时候。”薤白一点儿没觉得王曜华和曾经有什么不同。

      电话那端的王曜华安静了片刻,语气平缓地说:“我们将来还会在某个地方遇到,哪怕不主动联系。”

      薤白也是在那时才意识到,和王曜华比起来,如今商陆的心思似乎反而更为细腻。他在和王曜华结束通话之后,思考许久,联系商陆,说:“你们之间可能没有隔阂,只要有一个可以再聊天的契机。”

      但是这句话反而成为了商陆和张航的最新课题。

      什么叫再聊天的契机?

      分明两个人都是能对陌生人侃侃而谈的性格,但面对一个已经很久没有联系的老熟人,他们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尤其是想到老熟人还利用他们两拨人的计划干成了一件跨时空的大事。商陆认为王曜华身上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神性,难得的是,张航最后也认同了他这个观点。

      所以当商陆终于抵达人民大会堂前时,心里还一直为“马上就要见到王曜华”这件事紧张着,连表情都比往常严肃了些。

      媒体人哪里知道商陆心里在愁什么,他们只当是他心系天下呢。于是抓拍到商陆这张严肃脸的媒体人们,发微博时配的文案也都是“商陆抵达会场,神情严肃,或已提前洞悉局势”之类夸张又正经的字眼。微博下瞬间引来无数人转发评论,大部分人都只是清一色地称赞商陆又年轻又帅,颜值气质都很能撑住这种场面。

      薤白的直播间里就更夸张了,屏幕上挤满了弹幕,甚至弹幕已经互相重叠在一起,看不清大家都在说什么。就连特殊字体的高级弹幕都开始刷屏,明知不是什么时装秀,但大家的重点还是在“商陆最帅”上。

      紧随其后的是甄远峰的座驾,几乎没出席过这种场合的甄教授,表情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厌世。当然了,媒体人也不觉得那是厌世脸,都觉得那是教授的庄重来着。抓拍下来之后,照片配文也都是“带有历史厚重感的中国数学家”。

      随行而来的冯树才也有幸在甄远峰的照片里露了个脸,尽管他在学术界很权威,但明显就是带不起流量的类型,所以没有被特别介绍。这倒是让本人松了口气。

      接下来伴随着现场媒体人的又一次惊呼,张航也出现在直播镜头里。习惯了这种场合的张航,下车时自然地扣上了西装外套的扣子,先是朝媒体区笑着挥了下手,又跟商陆对视着点了下头,才走向政联代表团那边。

      薤白直播间又迎来一次小小的狂欢,都在说像是张航这种国际上享有声望的人,见到商陆也是会主动打招呼的,由此可以证明商陆在国际上也是有极高声望的。

      客观来说虽然没有谁比谁更强,但薤白私心认为还是商陆更厉害一些,所以也就没去纠正直播间里粉丝们的说法。

      在外方代表团开始集中抵达之前,中方这边最后一个到场的,就是王曜华。

      这恐怕是所有人第一次看到王曜华正装出席的样子,下车的那一刻,媒体人就有点儿走神了。镜头已经聚焦,角度早都找好,但是快门声居然迟了半秒。因为他们提前做过功课,会前拿到的出席人员资料上,CBL亚太地区CEO王曜华博士的性别一栏明明写着“女”。可现场的王曜华,没有穿媒体预想中的女士西装,而是一身相当合身的男士西装。

      CBL亚洲各个据点的员工们也很快跟着在网上给他们的王总打call,效果丝毫不输商陆粉丝团队。

      站在大会堂东门入口处等候工作人员引导入场的商陆,看着正在走上台阶的王曜华,明明是从高处向下看,却又一瞬间觉得自己是在仰视。但他心中没有任何的不服,甚至连日来的紧张感也一下消失不见,那感觉就像是……虽然很难解释,但他真的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了高中。

      王曜华也远远看见了商陆,两个人有片刻的对视,眼神中没有太多情绪,就只是两位老朋友,终于又碰了面。

      然后就在他们相隔不远的时候,商陆、甄远峰、张航和王曜华四个人碰巧挤进某个摄影师的镜头内,于是那张四人同框的照片也成为当日热点,迅速登上热搜。后来全网流传最广的配文只有四个字——

      众神归位。

      之后其他国家的政要和工商代表也陆续到齐,虽然媒体上也给足了排面,但薤白直播间里反应平平,只有橘泉也到场的时候才有小小的轰动。因为正如薤白所介绍的那样,泉也很帅,跟其他国家代表都不像是同一个图层的。

      会议内容虽然不是机密,但会议并没有全程向媒体开放,只有央视和各国少数获准采访的记者能够在开放环节入场拍摄,并在会前会后做一些简单采访。

      尽管每一位会议出席者都可以申请发言,但真正发言的人并不多,主要集中在那几位权威人士和各国政要上。

      会议上,大家首次对新能源发展方向达成一致,会议最终通过的共同声明中,各国承诺首先加强相关教育和人才培训方面的投入,推动高校开设相关专业和课程。而目前拥有这方面技术的CBL以及陆白研究所,也承诺向参与国提供必要的技术和培训支持。

      好在民用方向的基础理论和大部分技术早就已经开源,接下来需要的就是法律层面对高风险研究的约束。

      政联提出启动新能源国际公约的谈判,以此约束世界各国、各个机构对超弦理论高风险领域的研究内容和研究方向。

      而超弦武器,也被视作战争期间形成的联合产物,不归任何一个国家所有,战后由政联实行共同监管。除非政联成员国一致通过,否则不允许启动。至于那些掌握最高权限和完整核心理论的人,则需要接受为期三年的持续安全审查,包括背景、安全和心理风险评估,以确认不存在明显的公共安全风险。

      所有人都知道这多少有些走过场的意思,毕竟这几位能够驱动超弦武器的人,本身就掌握着完整理论。如果真有人想毁灭世界,三年的审查也不可能真正制约他们。

      会议结束后,中方还在人民大会堂举行了欢迎宴会,这次受邀嘉宾的配偶终于也在邀请之列。

      商陆作为公开出柜又万众瞩目的公众人物,大大方方地带着薤白盛装出席,基本上已经把媒体人都吸引走了。于是其他没出柜的人才能偷摸在现场眉目传情一下,同时还要羡慕着商陆他们能在公众面前坦荡。

      当初帮商陆和薤白在美国筹办婚礼的几位金融大佬也在,还一起怀旧一样聊了会天。薤白也不是全程都在商陆身边做“附属品”,宴会进行到后半程,正式的致辞和祝酒环节已经结束,宾客们也开始自由走动。他主动去和文娱相关的领导们打招呼,还会趁着泉也不忙的时候过去聊天。反倒是懒得再和那么多人社交的商陆落了单,他就一直坐在饭桌前,吃着大餐。

      张航也坐在他旁边,哥俩儿上演了一场“埋头苦吃”,仿佛周围的热闹和他们无关。

      但是只要抬个头,他们就能看到坐在常青那桌的王曜华,也跟他们差不多。

      张航用膝盖撞了一下商陆的膝盖,用眼神示意他往前看。商陆一边嗦着嘴里的蟹腿,一边看王曜华在对面桌啃龙虾。

      契机来了。

      商陆用餐巾抹了抹嘴,径直走到王曜华那边,用手指关节敲了敲他的肩膀,说:“我们那桌还有龙虾。”

      王曜华扔下手里的龙虾壳,站起来就跟商陆走过去,然后坐在张航和商陆的中间。张航非常自然地把龙虾放在王曜华面前,商陆则是端来肘子,三个人继续大吃特吃。整个过程没有交流、没有沟通,说得最多的也就是“这个好吃,那个不好吃”。

      注意到他们三个人又坐到一起的薤白和泉也,相视一笑,彼此都很懂地松了口气。

      后来王曜华继续担任CBL亚太地区的CEO,战后带着合作企业和高校开始步入新能源时代,为此经常奔波各地去做公开课。任凭谁都觉得他才是真正的赢家,殊不知王曜华自始至终没有CBL的股份,到头来都还是一头牛马。

      CBL北欧总部则是由肖恩来负责,政治世家出身的肖恩,今生今世明明最反感政治,但真的运营起公司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身体里还是流淌着政治家的血液,一切都得心应手。

      创始人张航则是选择退居二线,在河南某村流转了一片地,开始勤恳耕作。这位做什么成功什么的开挂大佬,终于还是找到了最不擅长的事,在他的努力下,那片地彻底没了收成。

      战争两年后,泉也卸任了首相一职,做好大部分交接之后,到乡下去和张航汇合。本来他还期待能跟爱人过世外桃源般的生活,哪知道过去就开启了地狱模式,开始了硬核的种地生涯。

      拿到了诺贝尔物理学奖的甄远峰,拿着那笔巨额奖金,带着韩建涛去北欧周游了一圈。回来之后面对着一代不如一代的学生,又继续老本行,开始天天骂人废物。

      托甄远峰的福,冯树才成为了学生们的树洞,成为最年轻最受欢迎的数学教授,偶尔还去陆白研究所做一些指导工作,拿着双份高薪,小日子过得风生水起。贠伟辉也成为自由职业,每天维护一下网络秩序,闲的时候就炒股、撸狗,积累下来的财富都投进了山区建设。

      和中学时暗恋过的老师结了婚的渡边,仅用两年时间就胖得像个普通中年男士,把手机、电脑所有的屏保都换成了老婆照片,荣升为另一种程度的变态。

      而渡边主导研究的量子场,也在战后得到更多的实验验证和工程应用,最终和商陆一起拿下了继甄远峰之后的诺贝尔物理学奖。

      在这个世界第一次亲手接过诺奖奖牌的商陆,心情有些微妙。当天晚上的诺贝尔晚宴上,轮到他致辞的时候,没有说得很官方,只是感谢自己一路以来遇到的所有人,无论对方的立场是否和自己相同。当然了,他最终着重感谢的不仅仅是他的团队,还有始终在他背后支撑着他的薤白。

      他说到薤白的时候,用的是“我的丈夫”这样的称呼,还特意请他站起来:“曾经在我还很年轻的时候,我说未来有天我要和他结婚,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全球直播。我要告诉全世界,蒲薤白是最好的老公,是最棒的丈夫。遗憾的是当年婚礼办得急,今天我想要借这个机会来圆了我当初的梦想。这位就是蒲薤白,在我一无所有的时候坚定地选择了我,告诉我什么是亲情,什么又是爱情。十多年来我们一起经历大大小小的磨难,如果没有他的坚定不移,我走不到今天。现在站在这里,我要天下人为我见证。薤白,我的宝藏,我永远爱你。”

      薤白站起来的时候,现场镜头很快找到了他。他本意是不想哭,但被商陆这坦荡的告白感动得泪水控制不住,他又哭又笑地朝商陆喊:“我也是,永远爱你!”

      他们在国内的婚礼,是在第二年的五月举办的。

      邀请函早早地发出去,各地的亲朋好友齐聚一堂,婚礼策划团队从两个月前就开始跟他们反复确认流程。由于国内真正操办过同性婚礼的团队并不多,所以很多细节都需要和当事人一起敲定,从服装到会场,每个环节都需要薤白去思考、下决策。

      商陆琢磨着结婚可是两个人的事,于是也自告奋勇要担任一半的工作量,但是单说让他选择双方的伴郎服装,他就觉得麻烦了。

      “都穿运动衣不就完了吗,难道还给他们定制西装?”商陆翻着平板上的服饰,打着哈欠,漫不经心地说。

      “这是婚礼还是运动会啊?”吴英泽皱着眉看着他,“我还想从你婚礼上薅一件定制西装,今后有什么大场合就穿它来着。”

      “那你就看着订,选你喜欢的。”

      “你婚礼我婚礼啊!?”

      “还有出场方式、接亲车队,怎么这么麻烦,我和薤白住一起的啊。”商陆趴在桌子上,叹了口气,“我以为就是在饭局上找亲朋好友见证一下就好了。”

      “你不想要那种传统一点的婚礼吗,去家里接你的新郎,再到仪式上看着他朝你走过来。”

      “都同性结婚了,还要搞异性那一套?”

      “哈哈,但是感觉薤白心气儿还挺高的。”

      商陆脑子突然灵光一现:“那我可以是坐在家里等着他来迎接我的!”

      “嚯,上赶着出嫁呢你这是。”吴英泽以为商陆是开玩笑。

      直到婚礼当天,商陆真的坐在父母家、他和薤白的卧室的床上,吴英泽看着在床上盘腿磕着瓜子的商陆,刹那间就对传统婚礼没有任何向往了。他转过头看了看他们的“伴郎团”,甄远峰和王曜华正在研究统一场论的问题,冯树才和渡边正在互相炫耀自己的狗和老婆,一时之间感觉薤白那边的伴郎团要是过来的话,他们根本没心思堵门。

      前来接亲的薤白团队与其说是伴郎团,不如说是专业撬门团,光是一个张航,他们就无人可挡了。要不是薤白在后面一个劲儿地喊“别把门踹坏了”,张航就要连着门框一块儿卸下来了。

      吴英泽作为商陆团队当中唯一的正常人,拦住薤白的接亲团队,找他们要红包,要求他们做游戏。

      张航二话不说就叫助理拎来一个巨大的手提包,拉开拉链,里面是整整齐齐、满满当当码好的红包。

      吴英泽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恨不得当场把自己都嫁过去了。

      至于顶气球啊、叼纸牌之类的小游戏,对于这群大佬而言更是不在话下,甚至还当场拿纸牌扎爆了气球。司半夏和袁文倩明明是作为气氛组成员,但在一群大老爷们儿的胡闹之下,只剩下大笑着拍照录像的份。

      最后一道门终于打开的时候,里面几个人甚至都没反应过来。甄远峰还在低头写王曜华刚才提出来的式子,渡边举着手机给冯树才看老婆新发来的照片,只有吴英泽尽职尽责地喊了一声:“新郎来了!”

      商陆这才把瓜子往桌上一放,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抬头看向门口。

      薤白今天穿的是和商陆同系列的礼服,两个人没有刻意区分谁该穿得更像传统意义上的“新郎”,只是领结和胸花用了不同的搭配。商陆从头到脚看了他一遍,忽然笑着说:“卧槽老公好帅!”

      “你可闭嘴吧!”薤白瞬间脸红,一时都不知道到底是谁来接谁的亲了。

      旁边的人立刻开始起哄,吴英泽让他们别光顾着聊天,流程还没走完。按照婚礼策划提前定好的安排,两个人先去客厅给商陆父母敬茶。也没有什么改口环节,毕竟薤白早就不知道叫过多少声爸妈了,商陆父母还是照样准备了红包,郑重其事地塞进两个人手里。

      不过就是那些红包甚至不如张航给的红包的零头,于是张航也坐在商博强和张巧智旁边,朝正在敬茶的那对新人说:“快,也改口叫我爸爸。”

      “你快滚吧!”泉也揪着张航的耳朵,把他拎到一边,“连个地你都种不明白,还好意思当别人的爸爸。”

      等再回到卧室,接亲团队又开始催着出门。商陆坐在床边没动,提醒薤白:“你是不是少干了一件事?”

      薤白愣了几秒:“什么?”

      “不是说要把我抱上车吗?”

      房间里安静了半秒,紧接着笑成一片。

      薤白看着他:“你认真的?”

      “婚礼策划书上不是这么写的吗?”

      “那写的是‘如有需要’。”

      “我有需要。”商陆贱兮兮地撒着娇。

      最后薤白还真弯下腰把他抱了起来,同时还要在内心反思早知道有今天,前阵子不该给商陆喂得这么胖。商陆心满意足地搂住他的脖子,得瑟地朝那些亲朋好友挤眉弄眼。大家都已经懒得搭理他了,只是心疼薤白的腰会不会旧伤复发。

      当然了,最心疼薤白的还是商陆本人,所以他也就是过了把瘾,等到薤白抱着自己迈出大门,他就主动让薤白把自己放下来。双脚刚一落地,他反过来一把将薤白横抱起来,还转了一圈,就这么一路抱到了婚车前。

      被商陆这一招反转打了个措手不及的薤白,幸福得头晕目眩,已经无法在镜头前保持从容了。反而是他这真情实意的幸福感,让他在镜头当中显得更为耀眼。

      车队从家里出发之后直接前往婚礼会场。真正到了仪式环节,两个人反而把那些传统规矩删掉了不少,没有谁把谁“交”给另一个人,也没有刻意安排谁站在台上等谁。按照他们自己的意思,商陆和薤白分别从会场两侧入场,在中间碰面,再一起走完最后那一段。

      带着商陆入场的是商博强和张巧智,而带着薤白入场的则是张航和泉也。

      商博强在看到薤白那边的阵仗时,甚至觉得心虚,小声跟商陆说:“小白这靠山,真硬啊。我这还想着你们结婚之后你可不要欺负小白,现在看来又要担心他会不会欺负你了。”

      “为什么你想象的一定要是谁欺负谁,就不能是他们互相照顾吗。”张巧智难得替商陆说了句话。

      不过商陆的心思也不在那儿了,他满脑子里都是过一会儿当着亲朋好友的面亲薤白的那个环节。这就导致他致辞的时候都没说什么感人肺腑的发言,而是问作为司仪的王曜华:“什么时候能亲嘴儿?”

      台下的人哄然大笑。薤白的脸始终就没有降过温,嘴角更是一直保持着上扬。

      王曜华对薤白说:“怎么样,悔婚吗?台下可有的是准备截亲的。”

      “不悔!”薤白拉住商陆的手,顺便说出自己的誓言,“无论他说出多么无理取闹的话,做出多么丧心病狂的举动,我都不后悔,永远不后悔。”

      商陆也终于正经下来,回握住薤白的手:“绝不会让你产生后悔的念头,生生世世围着你转。”

      我的生命,因为你,而诞生了意义。

      他们在众人的见证下交换戒指,随后拥抱着亲吻。周围响起一片欢呼,这些流程说到底都只是仪式,但这一次,终于是在所有亲友的见证下完成的。

      酒席上他们无论到哪一桌敬酒,总有人起哄要看结婚证。商陆巴不得把结婚证挂在脖子上,是个人经过都要拉住人家来炫耀一下,还要说一说给他们办理结婚登记的工作人员,正是当初帮他们做意定监护公证的那个小哥儿。

      那位小哥儿似乎是被两个人的爱情打动到,分明是利益不相关者,但还是多年都在为同性婚姻合法化而努力,后来因为长期参与基层公共服务和相关议题,还当选过人大代表,继续为婚姻制度改革建言。最终婚姻家庭相关法律完成修订的时候,小哥儿自己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不过制度刚刚放开的那几年仍处于过渡阶段,同性婚姻登记并没有立刻全面开放,而是实行更严格的资格审核,除了身份、婚姻状况和双方自愿之外,还要核实长期共同生活关系以及既有的监护、财产安排。所以即便是婚姻制度改革,依旧没能让大多数同性伴侣立刻走向婚姻的殿堂。但是比起曾经,如今已经算是梦想成真的时代了。

      在小哥儿给商陆和薤白办理结婚登记的时候,商陆还认出了他,甚至问:“当初你说,希望将来能有一天,我们的意定监护公证书可以换成结婚证,真的是借你吉言了。”

      旁边几个听到这句话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红了眼眶,后来这件事还被传了出去,也算是一段佳话。

      婚礼结束的那晚,张航还带头要去闹洞房。好在旁边有泉也在踩刹车,才没有让游戏升级到多人运动的局面。被这群革命损友们折腾得精疲力竭的两位新人,半夜躺在婚床上,安静地盯着天花板。

      薤白突然笑出了声。

      商陆问他笑什么,他也回答不上来,只是一味地笑,越笑越大声。

      商陆也被感染,跟着一起莫名其妙地笑起来,笑得床都开始抖了。

      也不知道别人结婚的当晚都在做些什么,反正商陆和薤白那晚断断续续笑到了天亮。无论做什么都会笑,哪怕亲热到一半,也会因为谁先笑场而卸了力。直到天快亮,两个人最后一点体力也耗尽了,才终于沉沉地睡去。

      很多年后,商陆在回顾起新婚夜,还问过薤白当时为什么突然笑起来。

      薤白笑着说:“就是感觉好开心,可能是太幸福了,而且幸福得那么具体,有种做梦都会被笑醒的感觉。然后就想笑一笑,确保一下不是在做梦。”

      “那所以你现在还是会时不时地笑一会儿,也是因为这个?”

      “嗯——”薤白转身抬起双臂,搂住商陆的脖子,“现在可能是因为笑自己当初跟你结婚还是太草率了。”

      “唉,那怎么办,要不离婚?”商陆嘴上虽然说着这话,但脸上依旧带着笑,伸手搂住薤白的腰。

      “然后再办第三场婚礼吗?”薤白早就不会被这种话吓住,反而延续这个玩笑,“再发邀请函的时候,就跟大家说,因为蒲薤白太喜欢婚礼了。”

      “那你是觉得跟谁结婚都行,只要是热闹的婚礼就行?”

      “怪我说得不严谨了。”薤白吻了吻商陆的嘴唇,重新说,“是因为蒲薤白太喜欢和商陆结婚,太喜欢了,所以就想着要是能有好多次就好了。”

      “去东京再办一场吧。”商陆提议道。

      “哪有这样的,你还当真了啊。都结婚十年了又要办,我只是开玩笑呢。”

      “就当作是结婚十周年的纪念,不是挺好吗,反正在东京那边也没有宴请过谁。”

      “好像……也不是不行?”薤白心动了。

      “然后这次蜜月,我们就去北欧那边吧,找个人少的村子,租一栋别墅。晚上我们就在壁炉前,裹在同一床被子里,烤火取暖。”

      “然后在壁炉前做到天荒地老吗,你这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

      “可是我感觉你没意见啊。”商陆贴着薤白,打趣道,“不然你的小同志怎么精神起来了。”

      薤白也不再脸红,而是故意又贴近些:“没意见,确实想和你做,在各种浪漫的、不浪漫的地方。”

      永远永远,哪怕天荒地老,宇宙泯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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