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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8、#include “318th.h” ...
“封城?”吴英泽在脑子里搜刮着这个单词意味着什么,“什么叫封城?”
“就是Lockdown,不允许任何人擅自移动。”商陆亲切地解释着。
“您是觉得您说成英语我就能听懂了?问题在语种上是吗?”吴英泽被气笑了,“什么叫不允许擅自移动,那难道要原地待命?”
“目前来看是这样。”
“那假如在商场里,在饭馆里,那也不能回家?得在原地呆着?”
“是啊,以我目前看到的监控画面来说就是这么回事儿,好像要确定当前区域没人感染才能释放。”
“你用了释放这个词,你也觉得这听着特别像是……”吴英泽不敢说了。
“像是全员囚禁吗。”商陆冷笑了一声,“主要是各地人民都在上访,说感染人数只增不减,说医院彻底瘫痪,说政府没有作为。最开始是人民代表,现在是人民联合签名,从几千人,到几千万人。常青和常山都病倒了,还有很多常家的亲信都被隔离,常家都快被击溃了,薛石然那边也顶不住压力,被钻了空子的时候,红头文件就批下来了。”
“那……那……”吴英泽攥着拳头,“那你的意思是说,是群众想要被这样控制?”
“他们想要控制疫情,他们又不知道疫情是怎么发生的。”商陆扣住手机,有些焦虑地用手指敲了敲桌子,“甄哥他们都还没来及去北欧,现在连航线都没有了,也不知道研究所愿不愿意排专机来接。”
“可是他们真的会放甄教授走吗。”吴英泽提出很现实的问题,“这在我听来,就是为了让那些重要的人都被困在原地,所以才故意这样……你能走,纯粹是因为……啊卧槽,那个王教授该不会真的是个半仙儿吧。他难道预料到了?所以才让你提前一周买票?”
商陆单手扶着脑袋,有些发愁地叹了口气:“王半仙到底是看到了什么才给我们这种忠告,我是一点头绪都没有,但是……”
停顿的片刻,商陆看了眼卧室和客房走廊的方向,好像是在确认薤白和司半夏没有出来。吴英泽看到这个眼神,立刻说:“小夏在薤白那里看着他睡觉呢,今天体检了一天估计是累了,很快就睡着了。小夏不可能把他一个人留在房间里,所以不会出来。怎么了,是出了什么事?你要但是什么?”
“这话我还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商陆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尤其是没有告诉过薤白,担心他会后怕。”
吴英泽皱了皱眉:“你放心,我也不会对任何人说。”
“其实王教授已经救过我一命。”商陆对吴英泽说起去薛石川研究所附近探路那晚的离奇经历,在吴英泽还没缓过神来的时候说,“如果不是那天晚上,我也不会听信王教授的劝告。但他居然在什么都还没有发生的时候预言到我会订16号的飞机……说实话这件事我每次想到都还是会浑身冒冷汗。当初我听到他跟我说不要买那天机票的时候,还心想那会是什么机票呢。”
“那是、是说,”吴英泽磕巴着说,“如果你们没有提前一周,今天被困在机场了的话,会死吗?”
“十有八九了吧。”商陆低声说。
吴英泽吓得浑身止不住抖了一下,他搓了搓胳膊,四处看了看:“我本来是一点儿都不信鬼啊神的。”
“鬼啊神的,也不是王教授真正看到的。他看到的世界大概是真的和我们很不一样。一直以来学术界都有一个说法,人类很难想象到没有亲眼看到过的东西,那个所谓的亲眼见过,实际上包含很多层面。首先是人眼真的能够捕捉到那么多细节吗?其次是即便捕捉到了,人脑真的能解析出那么多内容吗?答案是不可能,我们有很多看不到、感知不到的情报,那是人类身体机制的限制,所以我们才要把这些情报抽象化,试图去理解很多事情的运转规律。但如果说,王教授偏偏是没有这个所谓的身体限制,如果他真的能看到我们只能依靠算法来抽象化的概念,那事情就会变得不一样了。”
“……你知道吗你说的这些反而比鬼神更吓人了,那是说王教授开了上帝视角的意思?那他直接告诉我们要怎么通关不就好了。”吴英泽也在试图用他可以理解的方式去类比。
商陆摇了摇头:“即便是开了上帝视角,但他还是人,不是真的上帝,很多事他恐怕也是无能为力。一个人的命运是很难改变的,这不是悲观,人的能力都有限,就算是告诉了一些人他们会在什么时候倒霉,那些人也没有什么可以让自己走运起来的能力。”
“有道理啊,这也就是你还能记得一个人半年前的忠告,要是普通人,早就忘干净了。”吴英泽一脸崇拜地看着商陆,“普通人也许不能转运,但你一定能!”
“你就跟信了什么教一样。”商陆无奈地笑了笑,“还是别太迷信我,我也不过就是个普通人。”
商陆是真的这样想,他觉得如果他真的有实力,那说不定还是有机会扭转目前国内的情况。但他没能,他甚至毫无头绪,一想到之前还跟常阳天放出豪言壮志,他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这就导致他比计划还要更早一步的开始了“就业活动”,在热门的招聘网站上登个人简历,还向一些研究院投了简历。
薤白去手术之前就已经有源源不断地猎头联系商陆给他一些内推的机会,安排面试比他这个找工作的还积极。不过商陆从中一眼就相中了丰州那边的量子研究所,一面二面都是在视频上,第三面约定好在五月底去研究所面对面聊个天。
这个找工作的速度让还在拼命苦读外语的吴英泽和司半夏深受挫败。
“他还总强调他普通,普通在哪儿了啊我的祖宗,我们去便利店买个东西都还说不清要不要塑料袋呢,他都直接干进人家研究所了。”司半夏在帮薤白准备住院行李的时候,跟薤白反复抱怨,“你听他说了吗他那简历放上去就有好多猎头找他,大家普遍问他的第一个问题就是条件这么好是不是有什么很高的要求。”
“没听说,他不怎么和我聊这方面的事,不过倒是说了句打算去一家研究所看看研发环境怎么样。”薤白坐在轮椅上看着司半夏帮忙整理,语气没有很兴奋。
司半夏听出了一丝低沉:“你怎么了?马上就要住院了所以紧张?”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薤白攥了攥拳,深呼吸了一下,“按理说应该期待是吧?但是医生也说,能不能恢复都还要看手术结束之后再评估,我不敢期待,但又怕你们会期待。”
司半夏过去握住薤白的拳头:“这些想法和商陆说过了没有?”
薤白摇了摇头:“我知道他在找工作,不想让他分心。原本为了给我治病才不得不背井离乡的,我再矫情两句,不就更可恨了吗。”
“又这么消极。”司半夏叹了口气,她是真希望袁文倩此时也在。
说曹操曹操到,商陆正巧推门进来:“收拾得怎么样了?还差什么我可以出去买。”
“嗯,没多少行李。”司半夏看了眼医院开给他们的住院清单,“成人尿不湿还是要多备一些,还有床单。”
“好,我去趟药局和商场。还有什么其他需要的吗?我顺路捎回来。”
“再买点零食什么的吧,医院不能家属陪护,小白闲得无聊时可以吃。”司半夏建议道。
“好。”商陆领到任务,离开时特意看了眼薤白,发现人家依旧是不愿意和自己有太多眼神交流,只好略感遗憾地离开。
等商陆走后,司半夏坐在床边,看着薤白那闹别扭的样子,认真地说:“你也差不多别再跟他闹脾气了吧,态度好一点让他开心一下不好吗?这样时冷时热的到底算怎么个事儿。”
薤白抿着嘴不说话。
“好好,我你也不理了是吧。”司半夏弹了薤白一个脑蹦儿,很轻,“随便你怎么摆脸色,将来复健能好好配合就可以啦。”
五月的第一周,按照计划,薤白住进了诊所的住院部。虽然外表看去不算是很大的诊所,但住院部里面环境很好,单人病房不大不小,设施齐全。在商陆帮薤白移动到床上的时候,司半夏和吴英泽在旁边将行李归置好。午饭过后,薤白开始长达十二小时的禁水禁食,下午医生再次带着手术团队来和薤白做最后的术前解说。
“麻醉师会先让你睡着,之后我们会在腰背这个位置做一个纵向切口,露出脊椎,在这个地方确认血块、取出血块。大体是这样,术中的风险比较明显的就是取出血块的时候引发大量出血,以及血块和部分神经粘连,有可能会加重神经损伤。不过术后我们决定采用最新的增强MRI来确认神经损伤的具体情况,看看是不是能恢复一部分暂时丧失的功能。”医生一边讲解,商陆一边翻译。
薤白听着听着,开始冒冷汗,但他不想表现出自己有多紧张,只好调整呼吸频率。但监控心率和血氧的仪器都用上之后,他的紧张情绪则暴露无遗。
大家看着他那么高的心率和血压,很难当做视而不见,可又不敢直接戳穿。反而是医生见怪不怪,说晚上还是紧张的话会考虑用药控制。
家属探病时间就到下午六点,五点半左右泉也踩着最后的时间线赶到。
“明天手术之后我也会过来,放心。”泉也握着薤白的手,柔声安慰着。
薤白看着泉也身后那一排保镖,只觉得更紧张了:“不不,泉哥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忙。”
泉也叹了口气,转过头看着那排人:“出去。”
这声命令相当生冷,不光是保镖,连商陆他们也下意识听令,跟着一块儿退出了病房。
商陆三人站在门外,愣神许久,直到吴英泽问:“我们为什么也要出来?”
“跟泉教授单独相处的话,也许他能轻松一点吧。”商陆无奈地叹了口气,“有我在他就会一直绷着神经。”
司半夏和吴英泽对视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但是病房里的泉也却替商陆说了些什么:“还是分手中的状态吗,你与商陆。”
薤白别开头:“嗯。”
“可他还是在尽心尽力照顾你,请个护工还要给钱,但他在倒贴呢。”泉也微笑着说出这种带有一丝谴责薤白的意思的发言,“这里已经不再是中国,他对你的法定义务已经失效了,不再是你的监护人或是家人或是任何人。你明白吗,小白。”
见薤白还是没反应,泉也无奈地伸手摸了摸对方的头:“希望有天你可以解开自己为自己系上的心结,好好看一眼商陆的样子。”
薤白明白所有人对自己的忠劝与教训,他甚至自己还深度剖析过自己的想法,但他现在倒是懂了为什么曾经见到过的很多病人都走不出来,哪怕是阳光与阴影都那么的明显。
“带你一起来的那个人,个子很高的那位,是你的朋友吗?”夜晚护士来查房时,特意带上翻译机,跟薤白聊起来,“他跟医生核对了很多遍细节,尤其是看护方面,很细心呢。”
可能是面对陌生人,薤白放下了警惕:“是我前男友。”
“诶!?”护士震惊得忘了表情管理,微笑脸消失,过了一会儿脸都红了,“诶……?”
“怎么了?”薤白看她的反应,觉得挺有意思,难得想要多聊两句。
“啊,不好意思,好像震惊过头了是吧。其实,就是我们有猜测,他会不会是你男朋友。”护士兴奋地说,说完语气又带着点遗憾,“但是前男友的意思是,已经分手了吗?”
“是啊。”
“可以问为什么吗?”
“因为我太蠢,总是不顾全自己,反复受伤,反复让他心惊胆战。今后我不想再给他这种体验,但我又拿不准我今后是不是不会再犯蠢。”薤白用中文夹杂着日语,给护士讲述了自己受伤的经过。
护士听到最后,眼中含着泪水,对他说:“温柔的人总是会饱受折磨,真的是在哪里都一样呢。可听起来,你们还是那么在乎彼此,这样分手不是太奇怪了吗。况且,哪怕是分手他都没有放下你不管,这难道不是更加说明他的深情?”
“他的深情都不需要说明,我知道他有多喜欢我。”薤白无奈地笑了一声,“有的时候我也在想,我是不是就仗着他的喜欢所以才这么肆无忌惮地闹脾气,只有这样,时间久了,才能把他的喜欢消磨殆尽。”
护士不解,歪了歪头:“可是现在你们分手也依旧是住在一起,这个分手是体现在哪里了呢?”
“我们曾经有恋爱协议的,写得非常详细,包括拥抱、接吻和上床什么的。但是合同已经解除,现在我们之间没有包含情愫的触碰了。”
“恋爱协议……”护士难以置信地看着翻译器上的文字,“你男朋友、前男友,该不会是什么工程师之类的吧?”
“是数学博士。”
“果然啊,太厉害了。”护士认同地点点头,“但是啊,我虽然看不到你的心,这台仪器可以读到,你对明天的手术,感到很紧张吧?之前几次复健方面的相谈会上,你也表现得很迫切。这不就恰好说明了你对手术的期待,希望手术后可以尽快恢复吗?”
“是啊,这不冲突吧?”
“你期待着如果你恢复了行动能力之后,再与前男友恢复关系吗?”
“……不行吗?”薤白小声嘟囔。
“这不是行不行的问题,只是,这个感觉很怪,像是你认为你的前男友很介意你行动不便一样。我们也总是会遇到这样的情侣或是伴侣,一方认为分手是最正确的选择,另一方坚守了一段时间但敲不开对方禁闭的心,时间久了就放弃了。我们也已经看透,觉得这种时候还是不要挑战人性。”护士说着,帮薤白掖了掖被子,“我相信你有你的想法,要选一种最不容易后悔的。”
护士的这番话让薤白陷入了思考,转天手术之前,他再次看到商陆的时候,难得地向对方伸出手。
商陆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受宠若惊地双手握了上去:“怎么?”
薤白抿了抿嘴,小声说:“不知道,可能是有点害怕。”
“害怕多正常,我也害怕。”商陆笑了一下,“承认害怕也没什么不好,这样才能想办法跟身体和解,而不是一直浑身紧绷着。”
薤白小幅度点点头:“如果手术没有成功……”
“没有成功就没有成功。”商陆迅速接住这句话,“重要的是没有放弃任何机会,尝试过才算对得起自己。”
薤白攥了攥商陆的手指,松开手之后又看向泉也和司半夏他们。
“加油。”泉也俯身亲了口薤白的额头,之后目送他被推进手术室。
按照计划,手术时间大概是五个小时,四个人在手术室外坐立难安。期间泉也不得已离开了两次,再回来的时候正赶上手术结束。
医生出来交代了一下大概情况:“和预期一样,手术中也没有出现预想外的情况。两三个小时后会恢复意识,之后就可以正常进食了。血块对神经的压迫时间太久,恐怕手术后的恢复效果不明显,不要心急,增强MRI已经安排在了半个月后,那之后我们再来安排具体的神经修复方面的治疗方案。总而言之,心态很重要,不要让他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谢谢,非常感谢。”商陆握住医生的手,郑重道谢。他在手术期间想了很多,最后的最后他都已经不在乎薤白能不能站起来了,只希望薤白能活着从手术台下来。
泉也同样多次道谢,并且拍了拍商陆的背表示安慰。
很快薤白就被从手术室里推出来,虽然身上还插着管子,但看起来没有非常憔悴。商陆帮护士一起推着床回到病房,之后学着护士的样子,用温热的毛巾帮薤白擦脸和额头。
“晚饭准备了健康餐,很容易消化,不用担心。”护士特意对商陆说,“术后需要补充营养,可以给他买些蛋白粉,早上我会给他加在牛奶里面。”
“好的,好的我马上准备。”商陆虽然嘴上应下,但眼睛完全离不开床上的人,最后都不知道该用毛巾擦哪儿了,但他还是在手里攥着。
没有人会在看了商陆的样子之后不心疼,他们一边在心里默默感叹商陆的用心用情,一边祈祷着他们之间的感情可以打动神明。
两个小时后,薤白睁开眼睛,麻醉效果尚未全部退去,意识朦胧之间,他喊出商陆的名字。
商陆这才把毛巾扔下,凑到薤白眼前。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家。”薤白委屈地说。
这大概就是大脑没有恢复清醒时潜意识想要表达的内容了吧,商陆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薤白的脸颊:“对不起,等着急了吧。”
“这里是什么地方?”薤白又看了看周围,“现在几点了?”
“在医院,现在是晚上七点。”
“医院?是谁又生孩子了吗。”薤白开始胡说八道了。
商陆忍俊不禁,笑着回答:“怎么联想到生孩子了,这么喜欢小孩儿?”
“不喜欢,商陆去给小孩儿讲数学,他都没给我讲过数学。”薤白撅着嘴,不开心地说。
“哈哈我也可以给你讲数学,等着我明天就带个白板过来。”
“你是谁啊?你长得和商陆好像。”
“我是商陆的双胞胎兄弟。”
“骗人,商陆没有双胞胎兄弟。”
“那你说我是谁啊。”
“你是谁啊……”薤白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我是商陆啊。”
“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呢。”
“因为,因为……”薤白的眼睛瞬间蓄满泪水,“我跟商陆说分手,他肯定不想看见我了。”
商陆哭笑不得地揉了揉薤白的头:“那可不好说,他这辈子没喜欢过什么,兴趣爱好也不多,全都是蒲薤白相关的。也许分手这事儿让他有点难过,但他一直给你造台阶,等你再重新回到他身边。”
满病房的人都在见证这一幕,甚至还有司半夏一直举着手机在床尾录像,她想着等薤白清醒过来心情好了之后再给他看。
手术结束二十四小时之后,神经痛的症状缓解了大半,薤白看着虽然依旧没知觉但也没有那么折磨的双腿,不知道这情况算是符合预期还是怎么样。
增强MRI结果显示主要神经没有明显断裂,一些辅助神经断的比较明显,第二次微创手术是在五月底,医生坐台六个小时,把部分神经接好。那之后,长达半年的复健拉开序幕。
商陆也在这段时间去研究所进行三次线下面试,第一次是个项目组的人闲聊了两句,第二次是和领导及人事的人聊了一段时间,第三次已经是拿到offer之后,但研究所还在犹豫要把商陆安排到什么部门。
“说实话,我们其实更想把你安排在栃木县的研究所,那里有量子实验室,可能更符合你的预期。不过考虑到你家里人要在这边治疗,你需要贴身照顾,那东京这边的研究所,虽然偏理论,但也希望你愿意考虑一下。”部长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一丝期盼。
商陆有些不解地说:“说实话偏理论我也不排斥,而且这边的研究氛围也不错,如果您这边对我没有什么不满,那我随时都可以入职。”
“真的吗!”部长非常激动,“那太好了,虽然已经过了春招,秋招也还要几个月,但是我们可以安排你在七月份入职,你认为怎么样?”
“很好啊。”
“入职那天你就在正门那里等我一下,我给你拿工牌出来。当天主要就是配置一些电子设备,介绍办公区,安装一些软件,和同事认识一下。入职之后会有一个人带你熟悉项目,是M理论的组长,叫竹村。”
“没有问题。”商陆根本没想着要利用这份工作创造多大的价值,实话说,他就只想找份工作来让薤白安心,所以对工作本身没有多大的要求,要是真的能继续他之前主攻的量子调控,那就算是锦上添花了。
确定好工作之后,他到诊所去接马上要结束当天复健内容的薤白。到得有点早了,他站在复健室门口偷偷看里面正在做引体向上的薤白,看着人家都不用腰腹力量就可以拉起身体,看得他面红耳赤,只好站在中央空调出风口正对着的地方,给自己降温。
“哦,陆博士。”诊所的护士、复健医生们都已经很熟悉商陆了,路过的人向他打招呼,“蒲先生还要半个小时才会结束,怎么不去复健室等他呢。”
“我过去会影响他心情。”商陆呼扇着衬衣,朝路过的护士解释说。
护士笑着向他点点头,然后一路小跑到复健室,冲到薤白那边:“你男人来接你了。”
还挂在双环上的薤白脱力掉下来,幸亏有复健医生在旁边接住。
“什么我男人,不、不要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通过两个月的治疗和训练,薤白的身体功能虽然没有明显恢复,但外语水平突飞猛进。
“好的好的,是你同居人,这样可以吧。”复健医生也早就被这对的八卦感染了,天天和护士一起现场嗑cp,“来吧我们做最后一组,然后今天可以结束了。”
“但是哦,我刚刚看到他偷看,看得脸都红了,太可爱了。”护士抱着档案夹,露出幸福满足的笑容。
“真的吗?那我们再追加一组吧,让他多看一会儿哈哈。”复健医生使坏道。
薤白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说什么呢,你们是工作太枯燥所以拿我们的事情开玩笑吧。”
晚上和商陆回家时,薤白还埋怨:“不是说了让夏姐来就行,反正她在公司也就是划水学学外语什么的,没什么正经事做。”
“我顺路啊。”商陆轻描淡写地说,“而且我也喜欢散步。”
“这么热的天,要我说你们都不用来,反正也是电动轮椅,我可以自己回去。”
“我知道,但是我想来。”商陆跟在轮椅的旁边,“今天训练得怎么样?”
“你不是都看到了吗,中山看到你在门口偷看。”
“哦,咳,说偷看多难听啊,我那是观察进度,但不想影响你的节奏。”
薤白昂头看了眼商陆的表情,那明显就是觉得尴尬了。“下次再来早了你就到家属休息室等等吧,你太高了,站在哪里都会给大家压力。”
还以为薤白会再强调一次要他不要再来了的商陆,听到这话感觉就像是被塞了口糖,他抿着嘴得意地笑了一下,耸了耸肩膀,双手插兜又掏出来这样重复了三四次。“哦。”
两个人沉默了一段时间,薤白假装不经意地看了眼商陆的腿,发现那条曾经穿着还有点紧绷的直腿裤,现在已经是晃晃荡荡了。他又看了眼商陆的手背,回忆着之前骨头突出得可没有这么明显。
怎么明明受伤的是自己,反而是商陆瘦了这么多?
最近都没好好关注过商陆的情况,虽说是住在一起、睡在一起,但他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睡觉?这些薤白全都不知道。
“今晚,我去客房睡吧?”薤白小声说。
这冷不丁的一句话让商陆再次难过起来,他还以为薤白最近复健很顺利所以终于愿意重新看一看身边的人了。“没事,你要是嫌我,我可以去客房。”
“不是,我……晚上总起夜,你每次都被吵醒,那样睡不好。”薤白急忙解释。
“那没关系,反正我也不怎么需要睡觉。”商陆稍微松了口气,“我都是分散时间,二十分钟为单位睡的,这叫科学睡眠法。”
薤白也是明白自己光靠说的没什么用,那天晚上他醒过来准备去洗手间清理一下的时候,没有像往常那样先打开灯,而是慢慢靠着手臂和上半身的力量移动到床边坐起来,再转移到轮椅上。在复健师的训练下,日常生活所需的那些技能,他已经熟练掌握并且可以运用自如了。
好在最近商陆即便是和自己睡在一起,也不会挨得太近,得益于床很大,薤白这点动静并没有吵醒商陆。他随时注意着商陆的样子,确认对方没有醒过来的征兆,才移动轮椅到距离卧室稍微远一些的洗手间去。
他开始慢慢回忆起大家对他说的那些话:
希望有天你可以解开自己为自己系上的心结,好好看一眼商陆的样子。
薤白看着镜子当中的自己,明明残疾了这么久,在床上躺了将近三个月,但从脸色上完全看不出身体有哪里出了问题,甚至比受伤之前还要圆润了些。如果说手臂上的肌肉是因为他刻苦锻炼才维持下来,那腿上的肌肉呢?腹部的肌肉呢?
复健师为自己评估的时候都觉得不可思议,说是职业生涯里接触过那么多的身体不自由的患者,见到肌肉几乎没怎么萎缩的只有个位数。对方问起平时都是谁在帮他按摩,薤白没有立刻说出口,因为他知道只要张口说出来,一定会听到复健师说“他是真的爱你”。
是啊,薤白从未质疑过的这一点,这炙热的感情不仅没有因为他胡闹着要分手而冷淡下去,反而还要比曾经愈演愈烈了。他是真的佩服商陆,人家做演员的时候直接找到最有背景的导演,做生意的时候直接做到公司董事长,做学术的时候直接成为国际一流,做老公更是模板级别的无可挑剔。
自己可真是撞大运了。
薤白笑了一下,之后借助洗手间那些专门为他安装的辅助把手,迅速给自己收拾干净。正准备出门的时候,洗手间的门突然被从外面猛地打开,商陆气喘吁吁、满头大汗、惊魂未定地看着他。
“啊……还是把你吵醒了?”薤白说完又觉得不对劲,“做噩梦了?”
商陆摇了摇头,又摇了摇头,他先是笑了一声,然后眼泪突然涌出来,紧接着跪下趴在薤白腿上哭了起来。那哭声猛烈得让薤白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劝,薤白慌张地揉着商陆的头:“怎么、这是怎么了?先别急着哭啊,先跟我说说?”
商陆继而开始嚎啕大哭,很快泪水就浸湿薤白的睡裤。
薤白不知道该怎么办,急得挠头,最后只能抱住商陆的脑袋:“好了好了,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可能没有过很久,但薤白却觉得商陆哭了很长时间,看到对方再次抬头的时候,都没敢松一口气,直到商陆又笑出声,他才稍微放松下来。“怎么回事,又哭又笑的,撒癔症吗。”
“没有,估计就是犯神经吧。”商陆的嗓子都哭哑了,说着又重新站起来,“不好意思,帮你换条裤子吧。”
薤白低头看到睡裤上大片的泪痕,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下意识地拒绝:“没事我自己可以换。”
“那我去给你拿条干净的。”商陆也没有坚持,很快拿来新睡裤,等待薤白换好出来,然后跟在轮椅后面回去卧室。
重新躺回床上的时候,两个人谁都睡不着,薤白忍不住问:“刚刚为什么哭?”
“说出来你可别笑话我。”
“不笑话。”
“醒过来看你不在,被吓的,哈哈,我到处找,都没找到,以为自己是做梦,但是脚趾踢到床脚,还是特别疼,突然意识到不是做梦。”
薤白的嘴唇颤抖了一下,他压抑着情绪,又说:“所以说我还是去客房。”
“别去。”商陆抓住薤白的睡衣袖子,“我一个人睡不着。”
薤白轻声叹了口气:“好,那你睡吧,我不去。”
一分钟之后,耳边传来商陆的鼾声,其实就是很重的呼吸声而已,听起来能感觉得到他是真的累了。薤白一直没睡,而是扭过头在黑暗中用力看着商陆的轮廓。
突然,薤白感觉到一阵很微弱的振动感。在他还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的时候,商陆身体一抖,突然坐起来,像是梦游一样,先是关掉手表的闹钟,然后轻手轻脚下床到薤白躺着的那一侧的旁边,开始帮薤白翻身。
双腿的血液循环完全没有问题的原因找到了,商陆暴瘦的原因也找到了。
薤白假装自己没有醒,但是眼角还是有些湿润,等到商陆帮自己翻好身,然后感受到商陆的呼吸声靠近,直到可以闻到对方的气息。
额头被亲吻了一下,这种感觉薤白相当熟悉,但又觉得久违了。
原来自己醒着的时候,商陆是在克制。
薤白突然感觉心痒无比,却不敢表现出来,只好等到商陆再睡下,才睁开眼睛。这次换他悄悄撑着身子坐起来,费劲地移动到床尾,掀开被子用手机的手电筒打光看了看商陆的脚趾,看到指甲缝里的血迹之后,心疼得皱起眉。
这是着急成什么样,只是因为醒过来没有看到自己?
他很想弯腰低头亲一亲商陆的脚趾,但是这个动作对目前的他来说还是太难了。薤白真想给自己的腰捶通畅了,想要再次抱起商陆,想要再次成为对方的依靠。
但是……
一定要等到痊愈吗?不痊愈,那又能影响什么呢?反正是影响不到感情了。
转天吃早饭时,商陆像往常那样给薤白准备了营养早餐,薤白看着那碗酸奶麦片,犹豫了一下,说:“昨天训练胳膊有点酸,你喂我吧。”
商陆端着自己的酸奶碗,眼睛瞪得老大,无比震惊地盯着薤白:“啊?”
“酸奶碗。”薤白努了努嘴。
商陆呆呆地放下自己的碗,又拿起薤白的,动作迟疑地舀起一勺,送到薤白嘴边。
薤白张嘴接住,吃了一口后观察了一下商陆的表情,发现对方正露出傻傻的笑,嘴角上还沾有白色的酸奶。
啧,真可爱。
薤白想都没想就凑上前舔去商陆嘴角的酸奶,顺便亲了一口他的嘴唇,那个触感实在是叫他怀念又上瘾,于是没忍住又索要了点。
商陆都被亲懵了,一边迎合一边琢磨自己该不该迎合,阔别数月的亲吻结束的那一刻,他看着薤白那个含情脉脉的眼神,立刻明白自己的机会来了。
怎么可以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商陆清了清嗓子,抱着酸奶碗往后象征性地退了退:“干嘛啊,占我便宜?”
薤白噗嗤一笑:“不好意思,看你这么可爱,没忍住。”
“耍流氓啊。”商陆撅了撅嘴,“我可告诉你,我不是你勾勾手指我就能接着跟你再续前缘的,你得拼了命的追我,不然不给亲,你就只能干看着。”
“好,那行,那我想想办法。”
“约会,送礼物,把我哄得小鹿乱撞,然后告白,我要全套的,一样都不能少。”
“嗯……”薤白摸了摸下巴,装出犹豫的样子。
商陆一看,又有点儿慌了:“这在现在的婚恋市场上来看已经算要求很少的了。”
“哈哈,”薤白用食指轻轻点了一下商陆的鼻子,“我是在想要带你去哪里约会呢。”
断断续续写了好几天,本来是打算昨天元旦更新的,凌晨一点还没检查第二遍就昏睡过去。[捂脸笑哭]
虽然有点迟,但还是祝大家新年快乐!![撒花]
今年想必是可以完结这一部了,正在思考下一部开什么。有两个想法,一种是写张弦那条科幻线,轮回无数宇宙拯救世界;或者是写张少弦那条小孩儿线,拯救世界的牛逼父辈只想去乡下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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