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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2、#include “302nd.h” ...

  •   冯树才头上的伤口一厘米都不到,医生给他清创贴了个创口贴就放行了。范建国腰上的烫伤也不严重,昏迷纯粹是因为早上起太早了所以睡死了过去。看起来最狼狈的四个人其实什么事儿都没有,薤白闻到自己手上的鱼腥味儿的时候才想起来他今早钓的鱼还在范建国的车上,而那车还抛锚在山里。郑勇不敢再让这些祖宗随便行动,安排部下去联系保险公司,顺便要求商陆把S7停止。

      商陆用手机就把S7给关闭了,顺便给它指令让它自行飞回CBL:“这次的升级版比原来大了不少,从城市上空飞有点儿太高调了,希望郊区的人看到它不会误以为是什么UFO。”

      “既然它能远程操控,你为什么还要让冯树才他们特意过去一趟?”韩建涛看到这个操作,又气不打一处来。

      “它上面还没有搭载可以探测环境的传感器……所以环境变量还是要重新算的,用初始值的话可能会影响输出功率,功率低了没效果,高了要出人命的。”商陆也想过要不要让人工智能完成这项工作,但他用虚拟环境模拟了上万次,准确率仅有百分之八十,这种东西准确率不是无限接近百分之百的话就不行。

      韩建涛毕竟不懂这种工程类的东西:“你们的人工智能都这么牛了,这么简单的事情还需要手动计算。”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确实人工智能相比大部分普通人,在计算和分析能力上强得一批,但那只是在对比普通人而已。它是人工智能,人工的,你感受一下。”商陆都不知道为什么如此简单的一个概念,大家都琢磨不明白。“还有计算环境变量这个事儿一点儿都不简单,你不要因为天天看着甄哥探索宇宙规律,就以为地球上的东西已经完全被破解了可以吗。”

      冯树才在旁边听得很是感动:“谢谢兄弟为我发声,我已经受够了在学校被甄哥嘲讽,出了学校还要被他老公嘲讽的日子了。”

      “韩处长。”薤白看出韩建涛只是因为担心过头了才会这样生气到抱怨,“担心别人就要好好说出来,不然大家都不会明白的,尤其是他们。”

      商陆和冯树才一听这话,五官纠结到一起,一脸嫌弃地看着韩建涛:“什么你是在担心我们?快省省吧哥们儿。”

      韩建涛被气走了,走之前还要跟薤白吐槽:“不知道你看上他什么了!”

      薤白抿着嘴偷笑,看了眼商陆:“是啊我到底看上你什么了呢。”

      “行了既然都没什么事儿,那就解散吧,我最近派人加强一下你们周围的安保措施。”郑勇看他们还有精力斗嘴,就松了口气,完全没以为早上发生了什么惊心动魄的事情。他回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张航:“走吧我送你,回公司?”

      “不用,已经有车在等我了。”张航拒绝郑勇的好意,见大家都没什么事,他是一句话都不打算多说的样子,毫不犹豫地转身退场。

      郑勇盯着人家的背影看了很久,然后对商陆他们说:“我也回办公室了,有情况随时联系。”

      冯树才和贠伟辉也提前离开,只剩下商陆和薤白在等范建国的家属,等到中午,来的人还是同一个剧组的范建国的徒弟,薤白他们那部电影的副导演之一。

      “汪导你怎么来了?”薤白惊讶地站起来迎上去,“我是给范导的女儿打的电话吧。”

      “人家忙着接送闺女上幼儿园,来不了。”副导演叹了口气,“怎么钓个鱼还能受伤呢。”

      “我们还去爬了个山。”

      “快六十的人了,你带他去爬山?”

      “偶尔也得追求一点刺激的生活,不过医生说没大事,睡饱了就会醒了。”薤白含糊其辞,拍了拍副导演的肩膀,“接下来就交给你了,我得回去换套衣服,身上都是鱼腥味儿。下午我去剧组。”

      “导演都倒了,去剧组还有什么用?你下午还去忙什么就去忙什么,新的拍摄安排我再发给司半夏。”

      “那就太感谢了。”薤白没再多跟人家寒暄,拉着商陆的手立刻走了。

      急着走还是因为急着问早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坐地铁回了家,一路上薤白都在等商陆主动坦白,但商陆却也像张航一样什么都没说。

      “怎么着你们这是,缄默原则?”薤白被气笑了,“你怎么就去跟侯庆去吃早饭了?张总把侯玥瑶叫来是你们的计划吗?还有他刚刚看起来,脸色很不好,难道我听到的枪声……”

      “我也不知道张航那边发生了什么,我们是完全分头行动的。”回到公寓楼下,商陆没有按向上的电梯,而是下行到停车场。

      “你要去哪儿?”薤白自然是跟上了。

      商陆没有解释,拉开车门示意对方上车。

      他并非不想解释,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开这个口。

      在他知道薤白要去跟侯庆钓鱼的那天后,他多次到那附近去踩点。让他相当在意的就是水库周围的施工情况,以及那附近的警卫都是没有编制的协警。去街道办事处扫听的时候,才知道原本那片山区的景区开发项目已经停工很多年了,不知道为什么去年又批下来一笔钱专门用于开发。这些情报互联网上查不到,他只能从街道扫听承包商,从工人扫听到项目经理。

      经理头上的安全帽都点儿歪,大冷天的还满头是汗,休息的间隙接过商陆递来的烟:“不知道你要问什么,我也就是拿钱打工,反正给的挺多,这样的项目不好找了。”

      “你们在施工的时候,又没有什么特别的注意事项之类的?有没有上级领导来视察?”商陆也陪着经理蹲在土坡上。

      “注意事项……哦你这么一说,是经常有市里的领导来,他那个秘书反正挺烦人的,要我们做这个做那个。哎哟,就这土坡儿,哪儿承受得了那么大的工程,要我说安全这方面早晚要出事儿的,但是这话你又不能说,造价的大哥不知道收了人家多少钱,所有的检查项目都给了最高规格的分儿,这不闹呢吗。我劝你啊,以后这儿就算是开发完了,也别来。”

      商陆又顺着这条线索找到了那个经常来视察的市领导,让自己的司机去跟人家的司机聊天。这招他还是从侯庆那里学来的,让司机之间互道苦水,这样更容易收集到情报。

      “他说他那老板外面有几个小三儿,有些明显都没发育呢,妈的,这样的几把玩意儿应该被乱枪打死,怎么还能当领导呢!”司机回来义愤填膺地喊着。

      “这样的人更容易控制,将来让他们背锅也容易,算是不错的部下了。”商陆不再意气用事,开始学会从侯庆的角度分析问题,“此外呢,没说经常能看见哪个更大的官儿?”

      “他根本分不清,就知道有个叫刘局长的经常约他喝酒。哦,好像还是电视台的什么局?偶尔饭局上还有明星、主持人什么的过去陪酒。”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老本行,商陆找到韩建涛,让人家偷拍一张他上司的近照,然后拿给司机看:“你明天再去问他,是不是这个人。”

      转天司机带着重要情报回来:“还真是这个人!老板您可真是神了,这人是谁啊?您这是在搞反腐行动?”

      “真能反腐那就是顺便的事。”商陆应付着司机的质疑。

      韩建涛的上级领导刘毅,确实是侯庆手底下的亲信,但哥俩儿亲了那么多年,也没找到什么直接证据证明侯庆会给刘毅直接下达命令。侯庆的秘书也是些很能干的人,指导工作的时候说话模棱两可,全靠下面的人去猜测,猜对了那就提拔,猜错了那就不是一路人。

      商陆终于明白为什么中央调查腐败分子的工作会开展得如此费劲了,光是人物关系网都能查个三年五载。

      但是区区一个刘毅又能怎么样呢,怎么都影响不到整体的局势。不得不说侯庆的确聪明,给这些人一些无关紧要但又确实有点儿权力的职位,让他们死心塌地帮自己干些脏活儿,被查到了就舍弃掉,也没有多大损失。哪怕是那些人把他供出来,也没有决定性证据指明他们之间有关系。

      除了创造证据,商陆已经想不到什么合法手段了,要是能想个办法让侯庆主动认罪那才是最完美的。

      他首先想到的就是侯玥瑶,如果真的按照张航所说,侯庆对这个女儿还有点儿感情,那说不定女儿的安危受到威胁的时候就会露出破绽。但是这招只能用一次,而且并不算什么正派人士的行为,所以商陆琢磨着不到万不得已是绝不会动这个念头。

      等到约定当天,凌晨四点的时候他就提前抵达忠义路,在那附近的草丛里趴着埋伏。

      他没有开自己的车,而是去不正规的市场租了辆黑车,停在不远处的河沟边儿,那里到五点钟会有些捞河虾的人出没,停在那里毫不突兀。

      让他没想到的时候,侯庆来的也很早,四点半左右就停在忠义路附近,司机下车在那周围溜达了一圈检查情况。好在雾大,侯庆的司机两次经过商陆所在的位置,但都没看出来异常,估计也是想不到现在这个时代还会有大活人趴在草丛里等待时机。而且司机短暂离开的时候也给商陆创造了绝佳的机会,他趁着司机上下车的那几秒钟,用小时候经常玩儿的树杈弹弓把窃听器和信号发射器都弹射到车上。

      虽然那东西已经被他改装得足够小,而且外层还做成了类似石子儿的造型,但仍然有被发现的风险。能做的都做了,商陆只能祈祷运气之神偏向自己。

      窃听器成功启动,商陆用手机调了调频道,耳机传来侯庆的声音。

      “领导,外面没问题,也没看见什么可疑车辆。”司机回到车上说。

      侯庆的话很少:“没有可疑情况就是最可疑的情况,那商陆看着傻但精明得很,这些天总是到这附近打听情况。”

      商陆一惊,心说自己明明是确定了监控都失效之后才到处打听的,难道那些工人还会把每天遇到的人汇报给领导吗。

      侯庆的司机也碰巧提出一样的问题:“您是怎么知道?”

      “被钓鱼的偷拍到发群里了。”侯庆笑了一声,“走在路上那么显眼,想不被注意都难。”

      商陆轻轻咋舌,琢磨着自己明明已经把发型改成理科生同款了,看来今后还应学学易容,往脸上搞些痘儿,顺便锯骨减高。

      后来范建国到场之后对侯庆说要改钓鱼的地点,这也在商陆预料之内,毕竟范建国给常阳天当了一辈子舔狗,不敢得罪也是情理之中。商陆没有料到的是侯庆的反应,似乎侯庆也早就知道范建国不会配合。

      “那范建国怎么临时改地点啊,这么不尊重人。”司机哪明白这背后的博弈,还真当时领导不想去免费的河边钓鱼呢。

      侯庆没有对司机过多解释:“让一个一辈子在河边钓鱼的人去俱乐部,是强人所难。”

      但这一句话,就让商陆明白了侯庆也知道范建国跟他不是一路人。

      一知半解的司机点点头:“那领导您还去钓鱼吗?”

      “调头,去吃早点吧,路上接个人。”侯庆指挥道。

      商陆匍匐着离开杂草丛,回到租的车上,此后左耳听着侯庆车里的动静,右耳听着薤白那边的聊天内容。他通过放在侯庆车里的定位器锁定对方的行车路线,凭借着对北京地图的熟悉程度来迂回在小路间跟踪对方。跟着跟着,发现对方来到一个熟悉的小区:王砚秋家所在的别墅群。

      之前王砚秋和侯庆之间有往来这件事虽然都属于大家的推测,但可能是心里早就有了这个答案,所以商陆亲眼看到王砚秋坐上侯庆的车里时,心情没太大的起伏。他停在反方向车道的一时停车位上,心思几乎都在侯庆的车里,甚至没发现和薤白的通信早就中断了。

      “事情做好了?”耳机里传来王砚秋的声音。

      “不需要操心。”

      “不是质疑你能力,只是你来的时间太早。”

      “这个时间去早点铺人不多。”

      这个时候响起电话铃声,听起来是侯庆接了电话:“喂,瑶瑶。……钓鱼呢走的早。……早饭你不用担心,正好去四环那家早点铺子了。……诶诶,早饭不用给我准备了。……嗯嗯,嗯,嗯嗯诶。”

      “你闺女挺关心你。”侯庆挂断电话后,王砚秋在旁边冷嘲热讽道,“还没嫁人呢?”

      “还年轻,不急。”

      “三十还叫年轻呢?你也是心大。诶,你看那马路对面的烧饼铺了吗,麻酱烧饼一绝。”

      侯庆笑着对司机说:“听见没有,去买几个来尝尝。”

      “好勒。”司机应下来,立刻要启动车子。

      “那边不好停车。”王砚秋强调了句,“走天桥快。”

      司机立刻道歉:“不好意思领导我不知道,我这就下车。”

      原来是支开外人的方法,商陆趴在方向盘上看着跑着上天桥的司机,心说这一行也不好干啊,稍微没点眼力见就要被换掉了。

      车里没了司机之后,王砚秋语气都变了:“我秘书没有听到水库那边有人伤亡,是砸碎了没被挖出来还是怎么着,你回来这么早是怎么回事?你还打算失手多少次?丢不丢人啊你说你。”

      “没大问题,安排不少人在那边,总能有一个兜底。”侯庆的语气也不再像往常那么平静,感觉对王砚秋也有不满,“你又是怎么想的,我刚到你就大摇大摆走出来,你秘书呢?”

      “废物一个,想换人了。”

      “不是培养好多年了吗。”

      “培养好多年的废物一个。前阵子张航那边实验成功,薛石然为了保他们,居然把他们安排在中央办事处常委开内部会议的作战室里,我叫我那个秘书去找,一个多礼拜都没找到,结果就在我眼皮底下。”

      “灯下黑,是不容易找,你找也找不到,为难个秘书干什么。”

      “笑话,要不是那两天薛石然给我布置那么多工作,他就是防着我呢,老不死的,他们薛家人一大半都有一样的病,怎么他就不是那个得病的。”

      “你这个说话方式可是得改一改,将来推荐你都没有说服力,你知道政委都是怎么评价你的?都说你比张航年长那么多但做事都不如人家稳重。你这要让我怎么向着你讲话?前些天让你着重调查的电力局、电网那边的事情,查的怎么样?”

      “还有什么好查的,都被张航收买了,一群忘恩负义的人,当初是谁提拔他们上去的,一个个都不长记性了吗。”

      侯庆呵斥道:“你那只是仗着薛石然,又不是你自己有实权。”

      “张航就有实权了?他屁都不是,我都能想到他是怎么收买的那群人,不就是拿枪指着说要不收钱要不死呗。”

      “人家没有实权,但是有硬实力。五年计划里写得明明白白要在2030年实现商用核聚变,现在才26年,他们CBL说不定已经把核聚变搞起来了,那个东西要是商用了,那他在全世界都能横着走。”

      这个侯庆虽然心狠人坏,但不得不说是真的理智。商陆越听越不明白侯庆到底为什么要跟王砚秋联手。

      王砚秋冷笑了一声:“自己没本事的人才会慕强,你们都一个德行。”

      “你有本事!你有本事怎么常山和张航还活着?说得信誓旦旦上次一定不会有问题,好不容易问到他们所在地,你倒好,生怕他们不知道一样直接就给车引爆了,你怎么不把炸弹绑身上冲进去跟他们同归于尽呢。”侯庆越说越气,“我就在远处看着,都恨不得过去扇你两巴掌让你清醒一点。你简直就是在给张航和商陆创造压轴的舞台,那蒲薤白别说是质疑张航人品了,现在都要质疑上你了。要不是你搞砸了,还用得着大费周章去设局?蒲薤白是挺好一个孩子,你可真是不做人啊。”

      “怎么你还心疼上了?你心疼你留他啊,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他大概算是那个团体里唯一的弱点了,出点事就会让商陆非常不冷静,商陆一不冷静,大家都会跟着不冷静。他们团队太大,很多人跟商陆的关系更近,光靠张航一个人控制不住。”侯庆长叹了口气,“我最近总是在想,如果蒲薤白是我儿子……当初森少木死后,我应该去收养他。收养他的话,也就没有后来那么多破事儿了。”

      王砚秋在旁边嘲讽的语气拉满:“马后炮你倒是挺能,这又不是你安排人去折磨周莨菪一家子的时候了。我发现你还真是擅长这招啊,这叫什么,声东击西?”

      “要是有能力,谁又不想正面交锋,我有几斤几两我心里明白。你呢?你心里明白吗?就你这种货色,当初差点就被张弦从位置上拽下来,要不是我拉你一把,你还能有今天?”侯庆语气中的嫌弃都能让人想象到表情,“那个森少木好歹还有个同性恋的标签让人做文章,张弦身上没有半点问题,把他做掉是那么容易的?这个恩你不想想要怎么报,还在这儿跟我摆脸色。”

      “别给自己贴金了,张弦那是自己抑郁跳楼的,跟你有什么关系。像是那种整天就知道忧国忧民的神经病,早晚都是要自我毁灭,谁都不用推他。”

      “死了的人就别说了,现在我就感觉那个森少木和张弦就像是卷土重来了一样。他们是真的给蒲薤白留下了不少线索,怪不得现在张航他们分析我们的动向都是一分析一个准,恐怕蒲薤白早就把线索交给张航了。”

      “什么线索,你不是找了那么多年都没找到吗。”

      “找了那么多年没找到,都没想到他们留下来的不是直接证据,而是一系列提示。想来也是,那两个人做事天衣无缝,太明显的东西肯定是被销毁了。居然连时机都能计算好,我总觉得那个张弦不是普通人。可是他父母却都那么普通,其他兄弟姐妹也是,连个本科都没考上。”

      “不是说死了的人就别提了吗。”王砚秋又叹了口气,“现在倒好,解决了两个不像普通人的,又来了一群不像普通人的。好不容易等来了薛石川病危的好时机,结果看起来常家又要发力了。”

      这时司机拎着烧饼从天桥上下来,上车之后,王砚秋把烧饼一整兜都提走了。“我今天吃烧饼就行了,一会儿有会,得早走。”

      司机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语气有些心虚:“领导,那您……”

      “去早点铺。”侯庆没有因为王砚秋而打乱行动计划。

      这就让商陆好奇心大起,他忽视掉刚刚听到那些信息量巨大的内容,跟上了侯庆。

      早点铺十分普通,都是周围居民过去吃,商陆不太理解对方到底在等谁。但侯庆又明确地跟司机说:“再等等,肯定会来。”

      等了十分钟左右,商陆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等自己。

      他完全可以不过去,但是如果不去,就相当于否定了侯庆对自己的判断,那么就会导致侯庆会重新审视自己,此后用的招数可能就难猜了。商陆为了避免那种局面,选择将计就计,从租的车里偷偷溜出来,叫了辆网约车,故意在侯庆停靠的马路上兜了几圈。

      网约车司机还以为这是拍戏,尤其是看商陆戴着蓝牙耳机,就忍不住问:“你们这是拍什么综艺吗?还是取景呢?”

      “是下棋。”商陆面无表情地回答。

      终于在他第三次经过侯庆的时候,对方发现了自己。

      “就说这小子精明得很,没有开自己的车。”侯庆在车里笑着对司机说,“那辆绿牌照的BYD秦,隔一会儿经过一次。”

      侯庆说完这话就下了车,站在店门口整理了一下衣服,朝着第四次靠近的网约车笑着招了招手。

      “诶,那人是在跟我们打招呼?剧组的人?”网约车司机笑呵呵地问。

      商陆也笑呵呵地答:“是我棋友。靠边儿停吧,麻烦你了师傅。”

      商陆进早点铺还特意环视了一周,在一个相当不起眼的角落看到了正在悠哉地吃豆腐脑儿的张航的背影。他并没有把侯庆的动向告诉张航,因为两个人比起合作更适合各干各的,可张航依旧来了,那就只有三种可能性。

      一是他就是来吃早点的,这个可能性几乎没有,这里无论是离公司还是离家都太远。

      二是他一直在监视王砚秋的动向,这个可能性也很低,因为王砚秋已经拎着烧饼回家了。

      最后一种可能性,就是张航动用了商陆想要留作杀手锏的那一招:侯玥瑶。

      想着这些的商陆,已经坐在侯庆的对面,面对桌子上的油条和豆腐脑,他都没有胃口。

      面前这个人几乎是亲口承认当初迫害了张弦和森少木,亲口承认的。要是自己再早出生十几年,要是森少木他们再忍耐十几年,到如今,明明一切都还有转机。

      想着这些的商陆,面色变得沉重起来。

      “你也不用这么难过,我会叫人把薤白的遗体收拾得漂亮一点。”侯庆根本不知道商陆在想什么,所以就按照他的假设来给商陆下套。

      在侯庆看来,商陆应该是从水库那边打车跟踪过来观察侯庆的行动,会做出这种事的商陆只有两种情况,知道薤白出事了所以来复仇,知道薤白有危险所以来让侯庆停手。商陆也明白侯庆在想什么,于是跟着做戏:“侯常委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

      侯庆笑了一声,神态轻松地吃着早饭:“挺会装啊,你和张航,兄弟两个查我查了挺长时间吧。都找到刘毅那里去了,该说你也是有点儿本事。”

      商陆掰着油条,装作警惕地看着侯庆,一言不发。

      “对我就没有什么问题吗?肯定有吧,比如我是怎么知道你和张航是亲戚的,我是怎么知道你找到刘毅的,我是怎么知道薤白已经死了的。”

      商陆动作一顿。

      侯庆抬头指了指商陆的手机:“我想以你的性格,应该会给薤白装上窃听器吧,你都不好奇为什么就听不到薤白的声音了吗。”

      经过侯庆这一提醒,商陆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好像从某一刻开始,薤白和范建国的对话声就戛然而止了。

      商陆承认,他确实心慌了一秒,不过他很快就判断出这恐怕是通信方面出了问题。毕竟他为了以防万一,还特意从王曜华那里借了三台S7,现在除非有人发射激光炮,不然在那山里什么都点不着。离开了山,还会有韩建涛在那附近盯梢儿,以甄哥的闷骚性格来说,指定是不会让韩建涛出现任何危险,四舍五入也就是不会让薤白有危险。

      而且他相信张航那边肯定也做了些措施,层层保障之下,要是侯庆真能把薤白怎么样,商陆觉得自己在复仇之前,高低要给侯庆鞠个躬表示敬意。

      但他不能让侯庆知道自己对薤白的过保护,商陆让嘴角抽动了一下,依旧没有说话。

      他发现不说话这招挺有用,侯庆很得意似的,开始跟商陆吹嘘战绩:“我实在是觉得没道理,你这种重情义的人,怎么可能会跟张航出生入死的。我知道他有个神经病的妈,国家级考古学家,当初我们去故宫学习,她还给我们讲过历史,挺有文化的人。我们调查过她的政治背景,也就不难查到你们之间是远亲。你说说,这么巧的事,那张航去你家过年这事儿也讲得通了。”

      看来侯庆是真的没少监视自己……商陆露出无奈的笑:“我还当我们把秘密保护得挺好。”

      “你何必向我保密,如果向我坦白,事情一定不会到这种地步。我很心疼薤白那孩子,我知道他靠近我是为什么,但我也不会拆穿,偶尔跟他聊聊天也就很开心。商陆,事到如今,我只好说,是你害了他。”侯庆说话声音不大,说着,露出遗憾的表情,“如果没有你,他如今也不过是个普通百姓,森少木留下来的线索,恐怕他永远找不到。但现在,你们知道得太多了。如果你选择我这边,我欣然接受,但你们选择了张航那一边,选择了常家那一边,只能说是太遗憾了。”

      侯庆的这番话,让商陆非常纳闷儿,他觉得侯庆已经得到了一些他预料之外的情报,但商陆是真的一点头绪都没有。“您不用这么看得起我,我最开始也不过就是想要给薤白一个好的生活。后来他教会了我,爱不能自私,社会上还有那么多人值得更好的生活。”

      “真怀念啊,你知道吗商陆,有的时候我看着你们啊,就在想,好像森少木通过你们复活了一样。”侯庆的表情十分复杂,“社会上还有那么多人值得更好的生活,说得是真好听,要是你们早出现几十年,也许事情会变得不一样吧。在你们口中值得更好的生活的人,有多少,已经死在了制度下,你其实也没有深度了解过吧。你了解什么呢,二十几岁的年纪,太年轻。这样吧,给你个机会,好好吃了这顿饭,然后跟我走。跟我走,就相当于救了这附近的老百姓。”

      那顿饭商陆根本没吃出滋味,他听出侯庆大概是在这附近做了些陷阱,这个地点完全在商陆的考虑范围外,他不能拿这么多人命去赌。

      看来侯庆也是做了多手准备,这盘棋终于让商陆体验到了点儿紧迫感。

      离开早点铺的时候,他站在台阶上看着向自己敞开的侯庆的车门,思考着这一次对方会用什么手段来了结了自己,同时也在思考着张航打算看戏看到什么时候。

      几乎就在他准备上车的那一秒,张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哎哟,在这儿都能遇见您,看来这家店确实很好啊。”张航拍了拍侯庆的肩膀,“我们有多久没在外面碰见了,侯叔,最近挺好的?”

      侯庆整个人都僵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张航,又看向商陆:“你安排的?”

      “安排什么,好吃的早点铺就是要告知天下啊。”商陆平静地说。

      “是啊,您女儿也跟我说,这家早点铺您常来。”张航补充着,顺便指向马路对面。

      商陆也望过去,看到侯玥瑶从对面那辆辉腾上走下来,洛凡也跟着下车,抱着双臂站在侯玥瑶斜后方。

      侯庆的脸上终于没了从容:“你们想干什么。”

      “我们什么都不想干。”张航靠在侯庆耳边,“主要还是取决于您想要干什么。”

      侯庆快步走上了车,很快就开远了。

      商陆重新戴上蓝牙耳机听着侯庆车里的情况。

      “领导,要去街对面把玥瑶也接上吗?”

      “不用,快开,带我去国家管网,突击视察一下。”

      商陆听到这句话,低头看着地面:“天然气管道……这么牛的吗。”

      张航下了两节台阶,和商陆说:“怪不得一直拿不下国家能源局,侯庆还是有两把刷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2章 #include “302nd.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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