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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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灰还没进过家门，背上已经驮了家什。
两人一驴直奔木匠铺，丁娉舟说明来意，将前夜所画设计图拿出，木匠看后称奇。
“有不少人来找我做铺位，将炉子和锅嵌在进去的还是头一次见。”李木匠见图上没有确切的尺寸，又问，打算做多大的。
出门前，她分别问过大伯母和小丽，得到的答复几乎一致：“锅要一尺六的，其他尺寸按照这个比例给。”
她说得抽象，可李木匠一听就明白，当即带着她选木料，敲定具体细节，标注好尺寸，他还上手改了两处细节，让车子整体更加轻便结实。
“铁锅贴灶不轻省，这么一改，驴子拉起来也合适。”说着，他在木板上画了一个圈，意思是这里要放锅，“锅是自己准备，还是要打一口？”
“准备找南巷李铁匠打。”丁娉舟如是说。
“哎哟，那你们可得快些去，找他打铁的人可多了，得排半个月去，锅灶费时间，制作起来怎么着不得十天半月。”
李铁匠那里要排十天半月，制作又要十天半月，里外里就是一个月。
见木匠对铁匠章程了解，又想到二人同姓，丁娉舟灵光一闪，“李师傅，铁锅嵌在里头，是不还需要更详尽的尺寸？”
若是做好后大了小了的，放不进去可麻烦了。
“确实，这锅是要嵌里头的，可得严丝合缝。”他扔掉炭块，拍拍手，“这样吧，待会儿我同你们去。”
丁娉舟本想问问，二位师傅能否聚在一起商议，没想到李木匠直接提了出来。
父女俩牵着毛驴，一路跟着李木匠，从小路七拐八折到了一处院子前。
丁娉舟四处看看，发现这不是她打听来的地方，中间差了两条巷子呢。
李木匠推开门，示意二人跟上。
他边走边大声道：“我回来了。”
院子内堆着许多木料，但拾掇的齐整，李木匠自然而然地将驴子拴在木桩上，带着两人向里屋去。
这时从里间走出身材魁梧的汉子，看到李木匠有些疑惑，“大哥，你咋这时候回来了。”
“就猜你小子在家。”他笑着说了一句，指了指自己身旁，“这两位要找你打铁，刚好与我的木工活是一套，索性将人直接带回来了。”
“丁兄，这便是南巷李铁匠，也是我同胞三弟。”
原来两人竟是亲兄弟，这点大多数人都不知道。
几人各自打过招呼，围坐在院子内的木桌前，李木匠将图纸铺在桌上，伸手指了指木车旁边的铁炉子详细图。
“这样式倒是新奇。”图纸上的铁炉子分上下两层，两层都是铁篦子，一般人家烧火一层足以，两层不但浪费，还徒增重量。
李铁匠也是个性子直爽的，不理解的地方直接就问出了口：“丁兄，这是作什么用？”
这可问住了丁修齐，他笑道：“实不相瞒，这图纸是我女儿所画，李兄问的这些我也并不清楚。”
先前在李木匠那里，也是丁娉舟沟通交流，李木匠这么猜测过，但是没有特别确定，如今得了准确答案，直接拍手称赞。
“丁姑娘大才。”
“请小丁姑娘快说说这两层的用法。”铁匠对自己即将制作的东西十分好奇。
丁娉舟本就不打算隐瞒，将图纸正了正，边指边说：“想要烧锅的时候，就在上方引火，下方闲置。”
这是常见的法子，不必她说，几人也明白。
“下方烧火时，上层放上食材烤制，锅中热着汤，不但汤不易凉，还能给铁炉上层保温。”
李木匠咧嘴“嘶”了一下，说：“我知道什么意思了，就像火烤鱼那样呗。”
见丁娉舟点头，他又说：“这火候可不好控制啊，而且通风效果也不理想。”
炉子空间小，进出风不流畅，火就烧不起来，进风口大了又出不来，火大就容易冒烟。
“这个不必担心，在两层分别开两个拇指大的孔洞即可。”丁娉舟之所以这么自信，是因为她从前见过这样的铁炉子，下方烧火，上方烤肉、烤点心，温度都够用。
孔洞不大，积攒温度时用木塞堵住就好，需要通风了，就拔下来。
铁炉子也是方便随时烤东西用，若是见真章，还是泥吊炉和泥烤箱，这两样现在自然是有的，避如背篓那只烧鸡，就是吊炉烤出来的。
烧陶瓷的窑坑，缩小了就成了土烤箱，只是应用不广泛，算是大户人家才能使用的奢侈品。毕竟那东西极其费柴，普通人家可烤的东西还不及一担柴，至少自家就是。
“而且这么烤出来的东西，不怕外头焦糊里面没熟。”
“这么说，烤芋头也成？”以往他们烤芋头，都是等明火灭了，用残灰慢慢闷。
“当然。”丁娉舟以前最爱烤土豆，烤熟的土豆去皮，碾碎浇酱汁，别提多美味了。
“那敢情好。”李铁匠激动地拍大腿，“小丁姑娘，你且放心，我一定给你做的漂漂亮亮的，回头你可得借我烤烤芋头。”
“没问题！”丁娉舟笑得眯眯眼，心说这李铁匠也太有趣了。
桌子对面，李木匠看着图纸出神，不知在想什么。
这铁木结合的摊位并不适合一般小摊小贩使用，一是笨重，而是造价高，普通的木板车和简易炉子亦能达成差不多的效果。
他目光停留在左侧，那里用墨线打了个叉，但是还是可以看到下面巴掌大的小图，与成品图其实差不多，只是多了两个轮子。
四轮小木车，可以以畜力拉动，结合厨具，根本就是一个移动厨房。
府城的大户人家常常出门游山玩水，可也挡不住出门吃不好的定律，若是能将这伙房带上，不就解决了一个大难题。
“丁姑娘，这张图纸能否卖给我？”李木匠心思活跃，却也不是那剽窃他人成果的。
“哎？”丁娉舟和铁匠讨论吃食讨论的正上头，一听这话有些没反应过来。
“要买下？”她不确定的又问。
“正是。”
得到肯定回答，丁娉舟内心微妙，别说，这古人的版权意识可比现代人好多了。她将图纸拿出来的时候，根本也没指望对方只做给自己。
匠人常常接触这些，做过一次几乎就能精通，他日后再做出一模一样的，丁娉舟也没法说什么。
“八两如何？”出口后，他有些后悔，觉得自己这价格给低了，
“可以啊。”做木车和铁锅铁炉需要花费二两八钱，一张不重要的图纸卖八两，她很满意了。
他没想到丁娉舟答应的这么利索，又说：“推车和铁锅铁炉的制作费我们哥俩也不要了。”
李铁匠抽了口冷气，啥就不要了，没有这样的。
“大哥——”话没出口，让自家大哥给了一肘击，血脉威压令他闭嘴。
真是诚意十足。
丁娉舟知道这时代的匠人受人尊敬，或许身家也不低，可饶是如此，她心头也是不落忍。
两人双手都十分粗糙，上面还有大大小小的疤痕。别人能挣多少，那是他们自己的本事，扣人辛苦费这事情，她做不出。
“那真是谢谢二位伯伯了。”她先是道谢，又接着说，“只是一码算一码，制作费还是要支付的，您二位的手艺值得。”
李木匠和李铁匠在镇上名声很好，不单是他们品性端正，更重要的是他们制作出来的家具或农具十分耐用。
这话一出，二位心头一阵熨帖，倒不是钱不钱的，是能够切实感受到她心底的尊重，认可他们的劳动成果。
最终，图纸以八两成交。
因而图纸上只画了个大概，有许多巧思没有体现出来，丁娉舟便拿着图纸给两人讲解各处思路。
“……上方这里放调料罐，这里钉一排木钉挂厨具……”介绍完木结构，看着锅子，她灵光一闪。
“铁炉架高，上方放置一个铁板，开三口或四口，就能同时用多口小铁锅了。”那日她去百味楼后厨，只看到了正常大小的铁锅，或者加大号的铁锅，单人小炒锅是没有的。
她想，李木匠想要买这张设计图，就说明这张图纸对于他来说有足够大的价值，就像齐掌柜买鸡蛋那样。
她以后并不指望这些生活，因此将后世所见多讲一些也无可厚非，反正……爹爹会为她找借口。
“真他.娘的奇了，丁兄，你这女儿咋养的，这些我咋想不出来。”李铁匠是个粗人，嗓门大不说，性情也憨直，兴奋起来嘴上就没有把门的。
丁修齐泰然自若，任谁也看不出他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家里小孩子多，凑在一起总是天马行空。现在想来，我小时候与兄妹玩耍，也总是有各种奇思妙想，可长大成人以后，脑子里竟然只有生活琐细。”
他这话看着是回答了，实际上什么内容也没有，可又确确实实令兄弟二人共情。
“哎，是啊，刚拜师那两年，我只能在边上看着，看着师父师兄打铁，别提多羡慕了。我自己不能动手，就在脑子里想以后打什么，想花想云，想天上的鸟河里的鱼，别提多自在。现在就不行咯，整日就是锄头斧子锅子。”
虽然他现在是大老粗，可谁又不是从年少一点点过来的呢。
木匠也点点头，“前几年我还会做些小玩意给妻女，这几年日渐少了。终归是年纪大了，要操持和考虑的多，也就顾不上那风花雪月。”
兄弟俩看上去不过三四十的样子，和丁修齐差不多，正值壮年呢。
“年轻真好。”三人几乎同时感叹。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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