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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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回家放好大鹅，将情况说给家人听。王大妮当即领着儿媳去各家各户买秧苗，顺便打听打听余癞子的事。
丁娉舟到厨房草草吃了口饭，将准备好的色素粉用布包裹好，轻放到鸡蛋筐篓中。
最近不知道爹爹和齐掌柜做了什么约定，鸡蛋再不限量，显然是有多少卖多少的架势。鸡蛋易碎，筐篓中用一层层干稻草做间隔缓冲，满满一筐鸡蛋并不轻巧。
她试着抬了抬，筐篓纹丝不动。
爹爹虽然看上去是文人模样，但体魄相当强健。小玉也是颇有力气，再联想到大伯和大哥的高大身躯，她不禁“嘶”了一声。
怎么遗传因子偏偏略过自己。
转念想到二姐和三姑貌似同自己差不太多，她心中略微平衡。
“娉舟，吃完了吗？”门外传来爹爹的声音。
“饱了！”说完，她又端碗喝了口粥，将肚子里最后一点缝隙填满才作罢。
丁修齐也走了进来，看到筐篓上的布包心下了然，猜测这就是女儿准备的东西，他没多问。抬手拿过一边的旧布头，将筐篓盖的严严实实，而后轻巧背起。
“走吧。”
这几天山上的山梨果陆续成熟，山榛子大小的红果子，口感脆爽如梨子，味道偏酸，适合做蜜饯，正好插秧结束，大规模农活暂且告一段落，不少人结伴上山采果子，运气好还能遇上禽蛋。
大伯和勇诚带着家人上山，因此这一程只有父女二人。
走了约莫一半，丁娉舟步伐放慢，双脚插空活动，左扭右晃。
“坐那边休息片刻。”注意到女儿疲累，他停下脚步，伸手指向道边的一块巨石。
“爹爹，若是今日生意谈成了，我们买一辆驴车吧。”今天出门晚，又没有和村里的赶车大伯打过招呼，父女俩只能步行。
丁娉舟这话也不是临时起意，未来蔬菜成熟，自家吃不了多少，大头一定是要外销的，总是用筐篓运货也不是事。
马车或许买不起，驴车总能够得上。她对齐掌柜有信心。
对于女儿的话，男人并不意外，甚至早有预感。事实上，自打女儿自己侍弄菜地那天起，他就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不是为别的，就是觉得自家女儿或许需要。
鸡蛋到底从哪儿来的，他们一家心知肚明，再多些旁的新鲜蔬菜，好像也可以接受。
“今天恐怕不行。”他将竹筒挂回腰间，抹掉唇边的水渍：“这段时间卖鸡蛋挣了十六两八钱，除却你大伯药费二两七钱，还剩十四两一钱。”
丁娉舟仔细听着，点了点头，这个数目与她估算的差不多，除了最初卖吉蛋方子的那十两，这部分钱没有上交公中，一直把在自家爹娘手中。
“其中十两需要购买石料瓦片这些盖房所需，余下四两买不下半头驴。”家中虽然还有些积蓄，但那些钱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用，是救急钱。
“我可以——”丁娉舟嘴巴张了张，想要说什么，却被爹爹打断。
“娉舟，说好了，不急。”他知道女儿有自己的本事，她知晓余癞子动手的确切时间，能拿出许多新鲜吃食，但平心而论，他不愿意女儿太过扎眼，不论在外，还是家中。
丁修齐温润而泽，讲话不急不徐，十足君子风范。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丁娉舟清楚自家爹爹内心有自己的坚持，与有啥说啥的大伯不一样，他内心潭水深如墨，让人轻易捉摸不透。
丁娉舟觉得，被长辈引导是一件很奇妙的事。他们并不直接将山水景色告诉你，而是在登山之路设置标语导航，一点点将你引入山水之间。
就比如现在，爹爹只教她“不要急”，并不告知原因为何。
而她却从中窥见对方的担忧。
她抿着嘴巴，想告诉家人，取用这些资源并不会伤害自己，只是，若真是这么说了，只怕他们会将这当作是安慰，并不能平复他们的担忧。
打铁还需自身硬，以自己现在的实力来说，确实匹配不上这硕大的宝藏。
“好。”她点头。
左右距离蔬菜成熟至少还需要一月，在那之前再赚十两，只是小事一桩。
她对自己充满自信。
这股自信也着实令圆胖和蔼的齐掌柜受到不小冲击。
齐掌柜看着面前的少女，又看看她身旁的丁兄，心道还真是爷俩，谈生意时的气势一样，不显山不露水。
与丁家合作虽有三年之久，可真正熟悉起来也是这两三个月的事，又有伙计在他耳边念叨，因此他对丁家状况也是稍有了解，例如“痴傻了十多年的孩子拜道观后好了”，诸如此类，烦不胜数。
他暗自点头，心中感叹这姑娘真是聪慧智敏，妙点子比他爹都多。
“齐伯伯，这些蔬菜粉高温也绝对不会变色，不如您先让厨房做几样点心试试，您觉得好了，我们再商议价格。”
齐掌柜也正有此意，他抬头看了眼坐在一边喝茶的丁修齐，发觉这人丝毫不关心这边状况，还真是全权交给女儿定夺，他有些拿不准一会儿谈价时他会不会插手。
又看看和男人长相七成想象的少女，心里不禁吐槽自己怎么对丁二这么怵，连带着对他不谙世事的女儿都有些防备。
“行。”说完，他将门外的伙计叫了进来，把自己的意思吩咐下去。
他确实好奇这些蔬菜粉效果如何，若是制作出来色差太大，可绝对不能收的。
“齐伯伯，可否借厨房一用？”
她话音一落，齐掌柜脑中警铃大响，后厨可是酒楼的心脏所在，和他的帐本同样宝贵，岂能叫外人看了去。
不成不成。
“世侄这是何意？”他没直接拒绝，而是询问。
“我突然想起几点新法子，是关于鸡蛋的，口述可能不清晰，实际演示起来效果要好一些。”
一听是关于鸡蛋的，齐掌柜来了兴趣，百味楼的鸡蛋礼盒几乎布满整个豫州，漂亮的鸡蛋与俊逸字迹已经成为了百味楼的标识，那可是豫州独一份。
“可否介意我在旁观看？”
“当然不介意，这法子本就是要送给您的，也是为了感谢您这几年里对我丁家的照顾。”她话说得漂亮，不论法子具体效果如何，齐掌柜已然身心舒畅。
后厨伙计们正在洗菜备菜，这会儿还没到营业的时候，有几口小锅闲置着。
她取来几个鸡蛋，到后边墙根下薅了几根花草，将它们紧贴在鸡蛋上，又以屉布麻绳裹紧，丢进小锅中。锅中已经备好了水，还浸着些许茶叶。
丁修齐清楚女儿要做什么，仍气定神闲的站在一边，对着疑惑的齐掌柜也是一脸高深莫测，什么都不会透露的模样。
诸位帮厨人虽然也十分好奇，但碍于手中还有活计，又有掌柜站在一边，这会也只敢偷偷看去。
这小姑娘煮了几个普通鸡蛋还不罢休，居然将手伸向了白玉蛋！白玉蛋正是丁家鸡蛋的名字，因为外壳是浅粉偏白，又个头均匀，摆在一起像是莹润的玉珠子似的。
虽然这名字是丁修齐某次来卖鸡蛋时随口说的，可齐掌柜不仅记住了，还上心了，从此这些鸡蛋就有了名字。
丁娉舟手持菜刀在生鸡蛋顶端敲敲打打，不一会，敲出一个整齐的圆形缺口，她小心揭开蛋壳，将蛋液倒出，而后将五个完整空蛋壳也以印染方式包裹，放入锅中。空蛋壳质量轻，她拿过铁蒸笼片压在上面，确保所有蛋都浸在水中才放心。
“劳烦小哥引火。”烧火这事，她仍然没有掌握。
得了掌柜应允，伙计利落添柴起火。
“世侄，煮蛋壳是何意啊？”齐掌柜有些看不懂了。这次丁修齐眼中也闪过一抹疑惑，只是并未叫人看去。
“您稍后便知。”她搅动蛋液，盛勺糖进去，觉得差不多了，又加些牛乳。
进厨房前她便问过齐掌柜，得知这里有新鲜牛乳，并且对方应承她可以适量食用。
液体混合完成后，她走到一方小锅前，才转头，便有伙计主动生火。锅热的差不多了，她将红糖碎和茶叶倒进去一同炒制，又点了些清水，煮了片刻才捞出茶叶，直到锅中糖液粘稠，盛出备用。
做好这些，身后的鸡蛋也上色完毕，先将空蛋壳捞出置于凉水中，而后小心解绑。
“丁姑娘，这些可以捞出来吗？”说话的是百味楼大厨萧师傅。
“可以，去掉屉布洗干净就是了。”那些熟鸡蛋只是捎带手的事，重点还是她手里这些空蛋壳。
萧师傅身边凑了几个人，齐掌柜也在其列，看到洗干净的鸡蛋，齐呼妙哉。
这边，空蛋壳上也印着花色，过了凉水内芯还有清淡茶香。她将调制蛋液重新倒入蛋壳，剩余的装入两个陶碗中，重新上锅蒸制。
等待之余，那边添了果蔬粉的馒头也出了锅，笼屉盖子一掀开，满室白气，香喷喷的精面馒头香，其中还混杂着清淡蔬果味道。
“掌柜的，这颜色没有一点差池。”白案师傅惊诧极了。
以往酒楼收来的果蔬粉，颜色本身并不鲜亮，遇上高温更是褪色发黄。为了做出喜庆的面点，制作寿桃和喜果子过程中，总会添加一些固色剂，虽然不影响食用，可味道和口感或多或少都会下降。
“快都尝尝。”刚蒸好的馒头蓬松极了，掰开后热气扑鼻。
众人都分得一小半，学着师傅品鉴，先是嗅嗅，有白馒头的香气，还有一丝丝浅淡果香。咬一口细嚼慢咽，那点果香竟然消失不见，口腔中满是白面馒头本来的香气，越嚼越香甜。
“掌柜的，这果蔬粉是好东西！还有没有旁的颜色，只两种太少了。”白案师傅平时也负责做点心，最爱做的就是那花花绿绿的喜庆面点。
齐掌柜也觉得惊喜，听自家面点师傅一说，也认为颜色不够用，转头看向丁娉舟。
丁娉舟笑而不语，一幅“我有，但需要谈”的模样，令齐掌柜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小荷包。
眼下人多，也不是商谈事务的时机。
“丁姑娘，你这蒸的可是蛋羹？”刚才丁娉舟并未遮掩，萧师傅是这酒楼大师傅，只是看看就大概猜出她做的是什么，将水换成了糖和牛乳，应当与蛋羹应该相差无几。
只是不知道红糖茶浆要做何用。
“差不多。”她没有说太多
经过小丽提醒时间到了，她将蒸锅直接端起，掀开锅盖，一阵甜香味扑鼻而来。
小心淋上焦糖，热气瞬间将糖香味推远，这下，不必招呼，众人也自觉围了上来。
蛋壳表面的花样秀雅清新，其中焦黄软羹香甜馥郁，深吸一口气，还能闻到茶香阵阵。
风雅幽美，真是风雅幽美。
“凉了也好吃。”见齐掌柜好似等不及的模样，她端起一碗递过去。
鸡蛋坐在蛋托中，下方用碗盛着，好似江中泛舟的君子美人。
齐掌柜端着，左看右看，最终感叹：“妙极了。”
这东西不比馒头，用了白糖和牛乳，精贵着呢，没有齐掌柜开口，众人都不敢享用，只能嗅着香甜过瘾。
后厨没有再小的汤匙，只能用筷子伸入蛋壳中，夹一点细细品用。
入口奶香浓郁，香甜可口，再佐以茶糖浆，几层味道来回再舌尖翻涌。
“丁兄，快来尝尝。”他朝一边的丁修齐招手，又拿了双筷子递给他，没有想过这东西制作者是他女儿，他会不会早已经吃过。这会儿实在是惊喜上头，顾不上那么多。
“这两碗大家伙尝一尝。”至于剩下的蛋，他要送去给主家尝尝，正好主家现在就在这镇上。说完，他还拿起一个示意娉舟吃。
丁娉舟摆摆手，表示自己不吃。一来是她不喜欢吃甜的，二来是这些比起小丽做的实在是差远了。
做这布丁也是有自己的考量，现在材料稀缺，做出来的甜品味道仍然单一，先让齐掌柜尝尝甜头，以后有了新的原材料，不愁他不动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