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就不能当攻了吗？[快穿]》池子栖

18、第 18 章 它就会长出

　　马上就要到早自习时间了，走廊里只剩下零星几个学生还在往教室里赶。
　　他们步伐匆匆地路过邢尤，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这个逆行的人身上。

　　而邢尤这会儿也没有精力再关注其他人。
　　也许是因为昨晚没有睡好，也许是因为早上没吃东西，总之，邢尤的胃又有些痉挛，腹腔内的肠道都好似搅在了一起，痛感扩散开来，让他几乎分不清楚身上到底哪里在疼。

　　邢尤微微弓着背，抵着腹部的手背青筋突起，额角冷汗密布，他的呼吸急促而滚烫，迈着虚浮的步伐往卫生间走。
　　墙面瓷砖的凉意透过指缝渗进身体，冷得他牙齿都在轻轻发颤。

　　见他反应这么大，0182在系统空间急得乱窜，它想了一圈邢尤手机里的联系人，先排除学校里的，再排除侦探所的，最后排除天穹科技的。
　　然后就发现，通讯录里剩余的联系人数量，居然是零啊！
　　0182对邢尤的人缘又有了新的认知：“除了陆朔，你竟然一个朋友都没有？！”

　　邢尤没精力和他贫嘴。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腹部剧烈的痛感也渐渐缓解了。
　　他慢慢直起身，走进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
　　冰凉的水珠浸湿睫毛，然后随着眼睫的震颤，从上面滚落。

　　0182看着他毫无血色的面容，衷心地建议他请假回家休息一天。
　　“反正昨天已经休过一天了，今天再休一天也没什么了。”
　　邢尤垂眸，盯着水流冲刷过掌心已经结痂的疤痕，沉默不语。

　　0182也没再说话，安静地陪着他。
　　自从昨天见过张教授后，它就很少能在邢尤身上感受到积极的情绪了。
　　他的眉心总是微微蹙着，唇抿得很紧，回应它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0182在上岗之前扫描过许多资料，它其实知道，人类的身体有时候是会受情绪影响的。明明器官没有生病，但是心里太难过，大脑怕人承受不了这些情绪的冲击，就会用身体上的疼痛来麻痹。
　　时间久了，人就会渐渐觉得麻木，承受痛苦的阈值也就自然提高了。

　　0182不希望邢尤也变成这样。
　　每到这时候，它就不由有些恼恨，他们时空局为什么不能像隔壁快穿局学学！也开放系统为任务者购买封存记忆或淡化情绪之类服务的权限呢！

　　邢尤没有请假。
　　他回教室的时候，早自习时间已经过半。
　　讲台上的老师看着他有些苍白的脸色，关心了几句，就放他回座位上了。

　　等邢尤坐回自己的位置，前排的柳如萱往后靠了靠，悄声道：“别担心，大家帮你和……”她眸光扫了眼隔壁仍然空荡荡的两个座位，含糊道，“都请过假了。”
　　邢尤进教室的时候就看到空位了，他“嗯”了一声，“谢谢。”
　　他情绪明显不高，尽管柳如萱对他和陆朔的事情非常好奇，也到底没敢多问。

　　自习过后，早餐时间，邢尤随着人流往食堂的方向走。
　　他很少在食堂吃早餐，排队和找位置废了不少时间，最后也只食不知味地硬塞了几口，就匆匆往回赶。

　　到教室的时候，大多数学生都已经回来了。
　　陆朔和杨朝换了位置，坐在靠墙的角落，闷头趴在桌子上，像是在睡觉。
　　杨朝隔开两人，桌面上支着本书，装模作样在学习，余光则偷偷往旁边瞥。

　　邢尤目不斜视地走过他，坐到了自己位置上。

　　一整节课的时间，陆朔都趴在桌子上睡觉，在数学老师越发灼热的目光下，都没抬过一次头。

　　下课后，邢尤离开教室去上厕所。
　　杨朝有些犹豫地看了眼旁边还在睡觉的陆朔，还是起身跟了上去。

　　邢尤的步伐是一贯的不急不缓，杨朝几步就追了上来。
　　他跟在邢尤身旁走了一会儿，有些踌躇，但还是开口道：
　　“小尤，我不知道你和陆哥之间到底有什么误会，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突然对他说那些伤人的话。但是，昨天在知道了那条黑帖的第一时间，陆哥就开始找管理员查发帖人，控评删帖，一整天的时间他都在为解决这件事忙上忙下……他从头到尾都很信任你。”
　　“他不让我告诉你这些，但我觉得，这些事，你应该要知情。”

　　邢尤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表情淡淡地道，“那又如何？你说这些，是为了告诉我什么？”
　　杨朝愣了一下，喃喃道：“我只是想说，他为你做了这么多——”
　　邢尤漠然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
　　杨朝还要再跟，就听到他冷漠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多此一举。”

　　杨朝步伐顿住，满心错愕。
　　待邢尤已经又往前走了好几步，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只觉一得股血液冲上头顶。

　　他眼眶通红，冲邢尤的背影大喊：“真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陆哥之前对你那么好，也是瞎了眼了！我真为他感到不值！”
　　喊完，见邢尤依旧不紧不慢地往前走，一点都不为所动，杨朝只觉得一股无力感涌上来。

　　连他都这么难受了，陆哥和邢尤之前关系那么近。
　　他心里又该有多伤心啊……

　　杨朝慢慢转过身，在周围人同情而复杂的眼神中，失魂落魄地往教室走。
　　待他垂头丧气地进了教室，就见他陆哥已经睡醒了，正坐在他的座位上发呆。

　　杨朝走过去，还没开口说话，陆朔就抬起眼问：“你去找他了？”
　　杨朝点点头，小声嘀咕，“平时也没看出来他居然是这种——”
　　陆朔打断他，别过脸重新趴回桌子上，“以后别去找他了。”
　　杨朝愣了一会儿，“哦。”

　　大概是昨天熬了夜的缘故，他刚才看到陆哥的眼眶好似有些发红。

　　一整天的时间，教室的后排都安安静静的。
　　邢尤身为转校生，天然就和班上的同学存在隔阂，他本身性格又比较冷淡，便是在之前，也就只和陆朔、杨朝两个人说的话多一些。
　　现在和陆朔闹翻，就更没人来找他说话了。

　　放学铃声响起，邢尤垂眸收拾好东西，径自离开了教室。
　　北方的冬天很冷，寒风呼呼地往衣服里灌，他拉紧领口，略微加快了步伐。

　　身后不远处，一道高瘦的人影站在阴影下，脊背抵着墙，注视着他的背影渐渐远去。

　　“陆哥，我拿上东西了，咱们走吧。”杨朝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陆朔收回视线，低低地“嗯”了一声，率先迈步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杨朝叽叽喳喳地在他身边说着什么，陆朔没注意细听。他往前走了几步，没忍住回头看了眼对面的居民楼。
　　某间窗户已经亮起了昏黄的光。

　　*

　　夜晚，小刘照例给邢尤汇报张嘉诚那边反馈的消息。
　　“老板，麻醉师的儿子招了！”
　　“他说并不清楚自己父亲那边的情况，只知道，当时候他欠了赌场一屁-股债，开始的时候赌场天天来他单位堵他、逼他还钱，但后来他父亲进去之后，这些人就没再去找过他了。我查过他的银行流水，没有大额收款记录。”
　　“相关的录音证据，以及他当年兑换筹码的消费记录，我都已经发到您邮箱了。”

　　邢尤听完消息，冷嗤了一声：“呵，赌场又不是做慈善的，凭什么贷款让他玩？这智商，别人下个套就迫不及待往里钻，怎么敢跟人学玩牌的。”
　　“你再想办法拿到赌场那边的流水。这麻醉师既然认了罪，就是笃定会有人帮他儿子解决这事儿。钱应该被直接打到赌场那边了。”
　　“好的老板！我这边会尽快安排。”

　　挂断电话后，小刘低声嘀咕：“老板今天吃枪药了？攻击性这么强。”

　　处理完今天的工作，邢尤下意识拿起手机，点开聊天置顶。
　　上面的最新消息，还是前天晚上陆朔给他发的：猫猫晚安.jpg。
　　邢尤怔愣了一下，才想起来。
　　哦，以后都不用找题发题，也不用打视频了。

　　他抿紧唇，关掉了手机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