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区域》红辣酱

41、第 41 章 "易选

　　"易选蓝，陈执官让你去一趟。"
　　升升刚做完一轮实验，正在整理操作台上的器具。高童穿着操作服挪到他旁边，压低声音，故作神秘："我看陈老师脸色挺严肃的。"
　　升升摘下手套，擦了一下手，往陈澄办公室走。刚拐过走廊，门从里面推开了，陈澄探出头来："正要去找你，怎么这么慢。"
　　升升跟着她走进去，在对面坐下。陈澄确实一脸正色，手里捏着一份打印好的报告，纸张边缘被翻得微微卷起。她把报告转了个方向推到升升面前："你交上来的实验报告我看了。那个针对Omega发情期信息素紊乱的稳态调节模块，可实施性评估——85%。"
　　升升点了点头。这个项目他从进实验室第一天就开始做了，没跟任何人提，陈澄也只是偶尔过问两句进度。项目原理是通过一种缓释微载体，在Omega腺体周围建立一层稳定的信息素浓度梯度屏障，替代传统注射型抑制剂的高峰低谷式给药方式。传统抑制剂每隔几小时就会在体内形成一次浓度峰值，对腺体的冲击大，长期使用还会导致受体敏感度下降——他这个方案如果能落地，Omega就不必再忍受频繁注射和药效波动带来的不适。
　　陈澄看着他，目光复杂。这个小孩平时话不多，安安静静做自己的事，偶尔冒出一句也是淡淡的，没想到闷声不响搞了个能上AW的东西。
　　"AW那边我已经打了招呼，"她说，"等我把你的实验重新做一遍、打标核实之后，会推荐上去。"
　　AW隶属于全球ABO组网，创刊四十余年，能登上首刊的研究大多是ABO领域历史性的突破。升升心里清楚分量，但脸上没什么波动："老师，过两天开学，我这几日要把学校那边的事处理一下。实验出结果了通知我。"
　　"行。"陈澄看着他眼下那层淡淡的青色，补了一句，"今天把收尾做完就好好歇几天。别熬了。"
　　升升起身出门。陈澄靠在椅背上看着门关上，心想这人要是再瘦下去，张加然怕不是又要一个电话过来念叨她压榨学生——虽然她确实打着"锻炼实操能力"的旗号把不少实验丢给了升升。
　　晚上回到宿舍，升升刚洗漱完，手机就震了起来。张加然的视频邀请。
　　他擦头发的手顿了一下，接起来，把手机靠在置物架上。屏幕里张加然穿着一件深灰色休闲衫，脸色是运动过后那种健康的红，头发微微有些潮。
　　"跑步了？"
　　"嗯，刚回来。"张加然侧靠在沙发上，背景是一面落地窗，窗外能看到远处的城市天际线，橘色的灯光星星点点，"猜你还没睡，想看看你。"
　　"陈老师今天说要把我的实验报告投AW。"升升把毛巾搭在肩上，盘腿坐下。
　　张加然弯了一下嘴角，拿起手机往浴室走："我已经看到了。实验方案她发过来一份，实验室这边在同步做验证，我亲自盯的，明天出结果。"
　　"这么快？"
　　张加然把手机搁在洗手台的置物架上，镜头正对着自己。他抬手脱下上衣，动作自然得像做了无数遍。镜子里映出他肩背的线条，肩胛骨随着动作微微起伏，腰侧的肌肉拉出一段紧实的弧度。他弯下腰洗脸，先捧水冲了一下，水珠顺着下颌滴落，砸在洗手台面上，溅开细小的水花。
　　"当然快了，"他直起身，手掌随意擦了一下脸上的水，"也不看看谁老公。"
　　升升盯着屏幕里那截被水濡湿的锁骨线条，呼吸慢了半拍。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机往自己面前拉近了一点。隔着屏幕，他能感觉到张加然那边浴室里的水汽和热度——这种感应基于Alpha临时标记后两人之间那层微弱的联结，距离越近，感应越清晰。虽然隔着半个地球，但视觉加上生理层面的牵引，足够让他的心跳快上一截。
　　"等下去公司？"他开口，声音比他预想的哑了一点。
　　"嗯。我爸那边又在折腾，我去做个项目，把他那头的势头再压一压。"张加然说着，拿起手机往淋浴间走，把镜头转向正前方的墙面，抬手去解裤腰的抽绳。
　　"再让我看见你脱，"升升说，语气平得像在报数据，"大概下午你就能在公司楼下看到我了。"
　　张加然的手停住了。他凑近镜头，嘴唇刚张开，屏幕一黑——挂了。
　　他愣了一瞬，低头打字："？"
　　对面秒回三个字："受不了。"
　　紧接着一张图弹出来。张加然发过去的是自己随手拍的一张照片——光线下半截腹肌的局部，光影刚好，线条分明。他没解释，只是发了那张图。
　　升升瞄了一眼，拇指按了锁屏，手机扣在膝盖上，耳朵尖泛了一层薄薄的红。他拿起衣服又进了浴室，水声开了很久。
　　一夜没再收到图。
　　第二天一早，升升刚睁眼摸到手机，屏幕亮起——张加然发来的视频，拍摄角度是躺着，手机举在胸口，镜头对着天花板。画面里呼吸声很清晰，带着那种没有压住的粗重，每一口都拉得很长，尾音混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闷哼。
　　升升盯着那条视频，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没有点开第二遍。他把手机翻过去，坐起来，后颈的腺体微微发烫。
　　之前在R国时，两个人相处最亲密的程度也只是接吻和相拥而眠。唯一一次实质性的接触是那次张加然发情期，临时标记的咬痕至今还在后颈皮肤下留着一圈浅淡的印子。
　　升升穿上衣服出了宿舍，把手机锁在实验室外面。结果每隔半小时，屏幕就会亮一次——新的视频，新的图片。他做完最后一个对照组出来时，手机里已经攒了七八条未读。
　　他站在更衣室换下操作服，把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拇指往下滑了两屏。后颈的腺体又烫了一度。
　　回到操作间的时候，尹文正从仪器台前直起身，摘下手套看了他一眼。隔着操作服和两米远的距离，她微微蹙了蹙眉。
　　"易选蓝，你感冒了？"她顿了顿，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还是发情期？"
　　升升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烫的。他又偏头检查了后颈的抑制贴，边缘平整，没有松动。他看了一眼墙角的室内信息素监测屏，数值稳定在绿色区间。
　　"没事。"他说。
　　尹文没再问，低头继续整理数据。一上午过去，她那边也收了尾。升升帮她做完最后一遍核验，又去高童那组看了看进度——几组对照也做出来一半了，按这个节奏，开学那几天大概率还得回来继续。
　　出了实验室，升升拿到手机，屏幕上躺着张加然五分钟前发来的消息：回我。
　　他觉得自己确实有点热。脱下操作服，回到宿舍冲了一个凉水澡，头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他爬上床，下巴埋进枕头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对着镜头，按下录制键。
　　"回了。"他说。声音闷在被子后面，带着一点刚出浴的潮气。
　　发出去不到三秒，对面弹回一条语音。他点开听，张加然的呼吸从扬声器里传出来，比早上那条视频里的更重，尾音拖得更长，像是在忍着什么。他没有回文字，又发了一张图片过来——落地窗上蒙着一层模糊的雾气。
　　两个人隔着屏幕，你来我往，像在堆一堵没有顶的墙。消息从文字变成语音，从语音变成图片，节奏从试探变成不加收敛的直白。
　　闹到下午一点多的时候，升升的眼皮终于撑不住了。手机抵在枕头上，屏幕还亮着，他侧过脸，睫毛搭下来，呼吸慢慢变沉。
　　张加然那边等了十分钟没有回复。他发过去一条消息，没回。又发了一条。
　　最后收到的那张图是升升侧躺在床上闭这眼的样子。手机大概是被他随手放在枕头边上，镜头歪着，拍到他半张脸和一小截从被子里露出来的肩线，锁骨微微突起，头发已经干了，还有几缕贴在额角。
　　张加然看着那张图，把声音放轻，说了一句："睡吧。"
　　语音条发出去，屏幕暗下去。他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窗外的灯火正一盏一盏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