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落在我生命里的光》荆棘里的斑鸠

97、你是落在我生命里的光 97 妈妈和

　　妈妈和老朋友去外地旅行去了，时光和俞亮一起回家陪父母过中秋节。

　　一早两个人就提着大包小包开车回家，打开家里的院门，隔着一楼的客厅落地窗就看见沙发上坐着两位意想不到的客人——李昊昌夫妇，正和俞晓暘明娴说话。

　　俞亮时光一见李老师来了家里做客，真的是又意外又惊喜，赶着赶紧进门和李老师打招呼。

　　“李老师，好久不见！”

　　“时光，俞亮，一年多快两年了吧？我记得是去年一月份你们去韩国比完农心杯后去我家里做客时见了面。”

　　“是的，老师，那次就听说您要退役然后周游世界，还说要来中国游历，到我家做客。”

　　李昊昌感慨，“唉，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快啊。我那时确实是下了决心要退役，也没有报名任何国内国际的赛事，可是棋协和棋院就是不放我，让我在国家队又呆了一年做教练。直到三个月前，我才正式退役，总算是自由了！”

　　父子三人恭喜李昊昌终于可以自由自在的下棋了，俞晓暘笑到：“昊昌和弟妹只管住在我这里，多年未见，真是要和你下个痛快啊！”

　　俞晓暘是老一辈棋手里唯一一个能说点韩语和日语的，和李昊昌交流起来几乎没有障碍。

　　“今天是我们中国传统的中秋佳节，是一个象征团圆吉祥的日子，今天我们要好好过个节日，晚上一起到院子里品茶吃月饼赏月。”

　　李昊昌笑得爽朗，“那就恭敬不如从命，这几天就叨扰俞老师府上了，呵呵呵！”？

　　俞亮时光陪着妈妈去厨房准备中秋节的团圆宴。

　　时光进了厨房就看见竹绿色的篓子里的大闸蟹，顿时两眼放光，兴奋得朝明娴喊：“妈，今天有大闸蟹！”

　　“这是你师兄方绪送来的，可肥呢！”

　　“妈，师兄今天要来家里过节吗？”

　　“他说今年不过来了，我听说他要带小白回去和他家人一起过节。”

　　“师兄他家里认可他跟白老师的事了吗？”

　　明娴摇摇头，“不清楚了，方绪家企业做得很大，他父亲跟你爸不一样，理解不了他们的事，唉，这些年他为这事跟家里闹得比较僵，但愿他爸妈能想得通吧。”

　　俞亮突然走向前拥抱妈妈，“妈，谢谢您和爸爸！”

　　明娴有些莫名，旋即又懂了儿子突然的举动，天下的父母都是爱儿女的，但是无条件的爱却难能可贵。

　　时光看着俞亮抱住了明娴，心里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们的爱情得到了双方家长的无条件支持，这是多么幸运的事，他们的爸爸妈妈又是多么的了不起啊！

　　时光走过去，从侧面同时抱住明娴和俞亮，“妈妈，谢谢您，我和俞亮很幸福！”

　　明娴的眼眶一阵潮湿，他们家很少有感情如此外露的时候，俞晓暘和俞亮都是那种又冷又硬的性格，对家人的爱极其深沉却不善表达，直到时光出现在这个家里，他柔软活泼的性格像是温柔的湖水融化了坚冰，俞晓暘和俞亮在他的影响下变了很多，不再吝啬用言辞表达亲情。

　　“好了，我们赶紧准备晚饭吧，晚上好陪你爸爸和李老师他们赏月。”

　　“妈，我帮您洗那个大闸蟹吧？”时光说着，把用绳子五花大绑着的螃蟹一个个从篓子里拿出来，个儿确实大，一个足有五六两重，真正的膏肥体壮。

　　时光动手就要解开捆螃蟹的绳子，明娴连忙制止，“小光，你别忙着解开，我来弄，一会儿夹着你的手了。”

　　俞亮伸手摸摸他的头，“大闸蟹，尤其是公蟹，脾气很暴躁的，不小心被他夹到手指，手指头就没了。”

　　时光一听这话，赶紧把手缩了回来。

　　俞亮把所有的螃蟹捡进一个盆子里，放了干净的水，又倒了点白酒进水里。

　　时光好奇，“咋，螃蟹还会喝酒？”

　　“对，让它们喝醉了，就不能夹人的手指了！”

　　时光看他脸上似有似无的笑意，意识到他一定是在逗自己，便嘟嘴生气到：“你哄我？！”

　　明娴看着两个孩子互动得有趣，笑着给时光解释，“小光，用少量酒泡一会儿，一是可以让螃蟹把肚子里的脏东西吐出来，二是酒精会让螃蟹晕晕乎乎的，到时候清洗起来的时候就不会挣扎反抗甚至是伤人了！”

　　俞亮帮着明娴准备其它的食材，时光就站在流理台旁边看着盆里的大闸蟹咕噜咕噜吐泡泡。

　　过了一会儿，俞亮才来解开绳子，果然，那些螃蟹就像醉汉一般，只会晃晃悠悠的舞动着蟹鳌和八条腿，半点反抗力都没有了。

　　时光在一旁看着俞亮用一只小毛刷子仔细地刷干净螃蟹，还把残留的排泄物清理干净，非常娴熟。这些年两人在一起生活，俞亮从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岭之花，变成了一个熟谙厨房秘诀的烹饪好手，洪河他们几个隔三差五就要到他们家蹭饭，就是奔着俞亮烧得一手好菜来的！

　　若不是在俞亮的父母家里，时光必然会用一个软萌的撒娇来犒劳俞亮的娴熟与辛劳，此时当着他妈妈的面只能将心里因幸福而涌起的感恩和爱意掩藏起来，问他，“我帮你做点什么吧？”

　　俞亮回头，就看见他大眼睛里的温柔缱绻，会心一笑，他和时光从棋盘到生活总是能心有灵犀，他想什么，自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小猪这会儿肯定是看着自己给他弄心心念念想解馋的大闸蟹，又被感动到了——时光就是这么一个柔软易共情的小动物，时常会为一些在别人看来无谓的小事而感动。

　　“好啊”，俞亮对他说话的语气又温柔了几分，“你去拿一个最大的盘子来，我们要蒸大闸蟹了。”

　　时光欢快的去找来盘子，看俞亮把洗好的蟹摆在盘子里塞进蒸烤箱。

　　母子三个人在厨房里忙活，主要是明娴和俞亮忙，时光就是拿个锅、递个铲子，最多就是剥两头蒜洗块姜，可是他和俞亮就是享受这样彼此陪伴的过程。

　　俞晓暘家招待韩国客人的中秋节的晚宴格外丰盛，明娴为了照顾客人的饮食习惯，甚至还准备了大酱汤和泡菜炖肉。

　　南方人中秋享用最肥的大闸蟹是传统，明娴特地拿来了全套吃大闸蟹的工具。

　　俞晓暘拿起一个个头最大的螃蟹来，用起子掀开蟹壳，露出里面满肚子的蟹黄来，双手放到李昊昌面前的盘子里。

　　明娴也打开一个肥美的螃蟹给李太太。

　　“中国人中秋吃蟹是习俗，大闸蟹也算是我们方圆的特产之一了，这中间的蟹黄蟹膏都很美味，蘸一点蟹醋尝尝。”

　　李昊昌依俞晓暘所言夹了一筷蟹黄入口中，认真品尝这种中国人情有独钟的独特美食的滋味，“确实，真的是鲜美异常，比帝王蟹的味道还要好！”

　　一桌子的人都笑了，俞晓暘招呼两个孩子，“小亮，时光，你们赶紧趁热吃，冷了就不好了。”

　　李昊昌夫妇在俞晓暘和明娴的示范下，学会了怎么使用复杂的工具打开蟹鳌和蟹腿，取出里面极嫩的夹子肉食用，真是又美味又有趣！

　　其它的菜色也得到了客人的赞美，尤其是李昊昌知道了那道酸甜可口糖醋排骨，还有香辣爽口的口水鸡竟然出自俞亮的手，更是惊叹不已，“小亮太了不起了，棋下得这么好，还做得一手好菜。韩国的男人很少会有下厨的！”

　　“李老师，做菜是我除了下棋以外的一个爱好，没事的时候研究一下怎么做出美味佳肴很解压！”

　　李昊昌夹了一块口水鸡吃了，点头连说好吃。他又问时光到：“小亮喜欢做菜解压，你呢？”

　　时光嘿嘿一笑，小梨涡可爱无比，“李老师，俞亮喜欢做菜解压，我的放松方式就是吃他做的菜！肚子吃饱了，压力也就没有了！”

　　一桌子人被他逗得哈哈大笑。

　　吃完晚饭，俞亮时光收拾完洗了碗，正是月上东山的时候。

　　今年的中秋夜有超级红月亮，庆幸的是今年的中秋节方圆的天气特别好，白天就晴朗得万里无云，正是赏月的好时节。

　　俞亮洗好了一堆水果，又准备了一些坚果盛在盘子里，“爸，我觉得院子里赏月会被墙遮挡，矮了点。我们去楼顶上的露台吧。我在网上看见说今年有超级红月亮，月出的时候应该很美，我们就去那里赏月吧！”

　　俞晓暘对俞亮的建议深以为然，“是，你说得对，你和时光去准备准备，拿几张椅子上去，露台上好久没人去了，恐怕有些灰大，你们先去打扫一下。”

　　俞亮答应着去了。

　　时光还是第一次上屋顶的这个露台，“俞亮，你家屋顶还有这么一个好地方，我都不知道！”

　　“妈妈以前在这儿种了一些花，后来因为爸爸退役他们经常外出旅游不在家，全死了，我们就很少上来了。”

　　露台不算很大，两个人齐动手，一会儿就把桌子擦干净，地也扫干净拖干净了。

　　“我们下去把吃的拿上来，顺便请爸爸他们上来赏月。”

　　“俞亮，多拿几个五仁月饼，我喜欢吃五仁的。”

　　时令瓜果、一壶清茶、几碟香炒坚果和独属于中国传统中秋佳节的月饼，俞亮时光陪着父母和来访做客的李昊昌夫妇一起，边赏月边聊天。

　　东方的夜空中，一轮金色偏红的月亮已经升起来了，美轮美奂，仿佛虚幻的梦境一般。

　　“我们韩国也有自己的中秋节，秋夕，大抵的节日含义也和中国差不多”，李昊昌说着，拿起一个月饼咬了一口，“我们秋夕吃松饼，做法和你们的月饼也差不多，看来东亚国家的文化内涵也有很多相似之处啊！”

　　俞晓暘给李昊昌斟了茶，做一个“请”的手势，“日本和韩国从古至今与中国的交流一直没有断过，相互之间的影响历经千年，三个国家在文化习俗上有共同点并不少见。”

　　李昊昌端起茶杯品了一口，感叹到：“好茶，味道轻浮隽永，回味无穷！”

　　俞晓暘也端起自己的茶盅喝了一口清茶，“这是今年的顶级明前翠芽，李老师喜欢，我还有，回去的时候带上两罐。”

　　“讲起茶叶，那年你让俞亮带去的那两罐龙井也是绝妙的好茶！”

　　“我知道昊昌你喜欢喝茶，想着孩子刚好去韩国比赛，就让他捎过去了。”

　　俞亮和时光站在露台的栏杆边，抬头望向天空中那轮金黄色的月亮。

　　“很少见月亮是金黄色的，刚才还有点红，真有点像我们在华山看的那次日出。”

　　“红月亮是挺常见的天象，每年几乎都会出现，只是今年特别巧，恰好在中秋这一天，连老天爷都这么浪漫！”

　　俞亮拿出手机，打开云音乐放一首歌，舒缓的钢琴前奏过后，邓丽君婉转的歌声飘出，“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惟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他伸手揽过时光的肩膀，让他头靠在自己的肩上，低声和着邓丽君一起唱：“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时光靠着他的肩膀，跟着他的歌声喃喃到：“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片刻后，他又抬起头，对着月光下俞亮说到：“俞亮，褚嬴离开的那天晚上，他曾问我：我出现或者是不出现，对你来说，有什么区别吗？我回答他：你出现，就像天上的月亮，我看得见，摸不着，我就看着你一直在天上挂着；你不出现，就像我兜里的糖豆，就算不吃它，我也知道是它是什么味儿！褚嬴又问我要是有一天他走了呢？我那时怎么会知道我和他的缘分即将走到尽头，我以为他就像天上的月亮、兜里的糖豆一样，永远不会离开我。可是，第二天醒来，我再也找不到他了，连一个告别都没有，他就这么永远离开了！”

　　俞亮默然无语，他知道褚嬴的离开对时光的伤害很大，这些年过去了，即便知道了褚嬴是回到了南梁，但是，此生不复再见的痛苦无解，时光还是会想念褚嬴，还是会对没有带他骑上自行车而悲伤遗憾！

　　“后来好长一段时间，我都没用勇气抬头看一眼天上的月亮，也再也不敢买彩虹糖——我知道没有什么东西会永恒陪伴着我！直到，北斗杯后回来，你真的就像我们俩第一次拍《天下围棋》杂志封面时说的那样：你还有我啊！这些年，你一直在我身边，慢慢变成了我的天空里挂着的月亮和兜里揣着的糖豆。今天这样的月亮，真好，怪不得人们会对着月亮许愿：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俞亮侧头亲吻他的头发，“月亮当然一直会在，而我，永远不会离开你！明天我带你去超市。”

　　“去超市？干嘛？”

　　“买彩虹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