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落在我生命里的光》荆棘里的斑鸠

72、你是落在我生命里的光 72 时光牵

　　时光牵着孩子的手走进弈江湖的大门，“水生，一会儿见到人记得叫老师。”

　　叫水生的孩子点点头，看着时光怯生生的问到：“小光哥，我们干嘛要来这儿？”

　　“这儿是专门学围棋的道场，你不是想跟我一样，一辈子都下围棋吗？那就必须要成为职业棋手，而来这个地方学棋的孩子，就是为了要成为职业棋手而努力。不过，不是谁都能进入这个地方学棋的，你得参加考试，只有考过了，你才能在这儿学下围棋。”

　　“考试？怎么考？”

　　“就是和老师下棋，通过了老师的考核你才能录取。”

　　时光带着水生进了办公室，朱大勇和班衡都在，时光赶紧打招呼，“班老师，大老师，我知道咱们弈江湖招生时间都过了，新生也入校了，真谢谢你们给我开这个绿灯。”

　　班衡接到时光要介绍一个孩子来考道场的电话，就让他先把孩子带来看看。

　　孩子在时光身后，细声细气地叫了他俩一声，“老师。”

　　班衡对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问他到：“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夏水生，我今年12岁。”

　　“你学棋多久了？”

　　“两年。”

　　“跟谁学的？”

　　“小蓝老师。”

　　时光赶紧替他解释，“去他们那儿支教的一个大学生，是个业余棋手，教了那儿的孩子们下围棋。”

　　“水生，和我下一盘，怎么样？”

　　听见要下棋，孩子的眼睛亮了起来，脆生生的回答班衡到：“好！”

　　三个大人忍不住笑了。

　　班衡让他在凳子上坐了，“我让你执黑，开始吧。”

　　时光和朱大勇在一旁看着两人对局，水生这孩子的棋下得很稚嫩，但是充满了想象力，也很大胆，即使知道对方是道场的老师也毫不畏惧。

　　棋下完，班衡对时光笑到：“这孩子，比你当初来考试的时候强，胆大，无所畏惧，心理素质好。”

　　朱大勇点点头，“12岁，下成这样，说得过去了，行，收下你了，就在这儿踏踏实实学棋。”

　　班衡问时光，“你今天就给他办入学，还是先回去准备一下？”

　　“就今天吧，他已经来晚了，下午我和俞亮给他把行李送过来。水生，好好在这儿跟着班老师和大老师学棋，我和小亮哥会经常来看你的，道场放假了，我们也会来接你回家。”

　　水生点点头，“知道了，小光哥。”

　　班衡走到门外，叫进来一个学员，“何铠，这是新入学的学员夏水生，年龄还小，才十二岁，让他跟你住一个宿舍，你可得带着人家点儿。”

　　何铠进来对着水生一笑，拉着他的手对班老师到，“老师，交给我，你放心吧，走吧，小兄弟，我带你去宿舍。”

　　水生扭头去看时光。

　　“去吧，下午我和小亮哥给你把行李送来。”

　　何铠带着小孩去了，时光这才跟班老师和大老师说起这个孩子的事，“水生是我前两天去泥螺乡槐树村送棋下乡的时候碰到的，这孩子天赋异禀，我去的时候，他没有跟其他同学对局，而是一个人在打谱，打的还是吴清源对本因坊秀哉的那盘棋。我了解了一下，他跟着那个支教的姓蓝的老师学了一年棋，老师发现他的天赋特别好，就给他买了很多棋谱，他就自己边学边琢磨，后来连蓝老师都下不过他了。可惜这孩子家里特别贫困，只有一对年迈的爷爷奶奶，父母几年前外出务工，遇到车祸，都没了，我就把他带回来了。班老师，大老师，这孩子以后就交给你们了，学费你们不用操心，我这儿给他解决。他如果以后能定上段，我再来亲自带他。”

　　朱大勇知道如今的时光九段，支助一个孩子学棋根本不算事儿，便点头应允了时光的提议。

　　时光中午回家去给水生收拾行李，打开家门，俞亮居然在家。

　　“你怎么回来了？”

　　“我给师兄请了假，回来给水生整理点东西带到道场去。”

　　“嘿，你怎么知道水生考上道场了？我都还没来得及给你打电话。”

　　俞亮笑笑，“我们时光九段看中的徒弟怎么可能连道场都考不进去？！”

　　时光笑了，手肘搭上俞亮的肩膀，看他给水生往行李箱里放毯子、床单和被罩。

　　“哎哟，俞亮九段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怎么我想什么你都知道？”

　　俞亮停下手，一把揽过他的腰贴紧自己，“因为我们是彼此在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什么是双子星？这就是！”

　　他的重音放在了“亲密”两个字上，时光莫名就心跳加速。

　　好在俞亮没有继续挑逗他，说完这句话就放开他继续整理行李去了。

　　“其实，我非常赞成你的做法，围棋的传承很重要。像我们这样的棋手，收学生带徒弟是必然的，只不过我们现在还很年轻，精力应该主要放在比赛上。不过水生这样的孩子带起来应该不会太费力。”

　　“我想好了，水生他先在道场呆两三年，不必急着定段，把基础打扎实了，不能重蹈我当初的覆辙，我就是学棋到定段的时间太短，有的基本功不扎实，后来花了更大的精力去弥补。等他定段成功了，我再正式收他做弟子。”

　　俞亮点点头，“你说的很对，当初你学棋太快留下的问题，你能在这么短时间里就弥补了这些短板，如此天赋不是人人都有的！水生他学棋不系统，下棋还是野路子多，是要在道场好好磨练矫正一下。”

　　“我都跟大老师班老师说好了，让他在二组多呆一段时间，从基础抓起。唉，说起来我能那么短时间把官子问题解决，真的多亏了你和爸爸，尤其是爸爸，那会儿我一个周往你们家要跑两三次，每一次进去和出来都像是重获新生，那段时间我是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自己的棋力在迅速提升，这种感觉真是太妙了！”

　　俞亮看他眨巴着漂亮的眼睛的得瑟小模样，情不自禁上前捧住他的脸亲吻。

　　越亲越不对劲，时光赶紧推开他，“你干嘛啊？大中午的，午饭都没吃，我肚子饿了，快去做饭。下午还要给水生送行李呢。”

　　俞亮委屈到：“时光，自从水生来了家里，这几天，当着他的面，我连你的手都不敢牵。晚上睡觉你也不让我碰，说是怕他听见。我已经忍了很久了！”

　　时光拍他一巴掌，“水生还这么小，你当着他的面出柜，把孩子吓坏怎么办？他一个乡下小孩，哪知道这世界上还有男的跟男的谈恋爱这一说？”

　　时光看着他那确实委屈的表情，的确这几天因为水生住在家里，他俩连牵手都不敢，更别说负距离的亲密性行为了！

　　“好了好了，怕了你了，今天晚上就给你，行了吧？”

　　俞亮高兴了，上前搂着他的腰，“我马上去做饭，吃完饭，我们先午休一下。”

　　说着，他进厨房去了，时光一想，什么“午休”，这家伙打什么主意他能不知道，都老夫老夫这几年了！

　　“俞亮，我警告你，中午不行，下午还有事儿呢。”

　　俞亮在厨房里淘米做饭，假装没听见他的话，反正到时候一通狂吻，他保证就全身发软，还怕他不由得自己摆布……

　　俞亮开着车带时光去弈江湖给水生送行李，中午时光没有休息好，靠着副驾驶的椅背在闭目养神。

　　“我都说让你不要来了，我一个人来给他送就行了。”

　　时光睁眼恶狠狠到：“你还说？都是你，我都说了让你中午别那啥了，你听了吗？这会儿想着心疼我了？”

　　“时光，我是一个正常的男青年，对自己的爱人情不自禁很正常！”

　　时光懒得跟他争辩了，闭上眼继续养神，过了一会儿，他自己开口了，“俞亮，你有没有觉得水生很像一个人？”

　　俞亮疑惑，“像谁？”

　　时光长长叹气，“他的眼睛，特别像褚嬴！”

　　“褚嬴？”俞亮回想时光从兰因寺拿回家珍藏的那幅褚嬴的画像，仔细去想褚嬴的眼睛的样子，的确有几分相似。

　　“我想我能遇到水生，可能就是褚嬴在保佑吧，他教会我围棋，是我的老师，又让水生出现在我的生活里，让我做他的老师，这也许就是他说的围棋要一代代传承下去吧！”

　　“所以，你见到水生，就想起了褚嬴，把他带回来了？！”

　　时光点点头，承认俞亮猜中了他的想法，“这也许就是命运吧！它让我遇到了褚嬴，现在它又让水生遇到了我。这样的缘分，都是因为围棋而生的，真是很奇妙。”

　　“水生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他一定能成为职业棋手。”

　　“但愿吧，如果这真是褚嬴冥冥之中安排的，他就一定能成为职业棋手。”

　　俞亮突然一笑，“只可惜，恐怕水生难得走到你这个高度了！”

　　“为什么这么说？我觉得他的天赋不比我差。”

　　“因为他没有遇到属于他的唯一的对手啊！”

　　时光恍然大悟，的确，如果没有俞亮，时光就像在海上夜航的船找不到灯塔，没有了方向，谈何成为职业棋手、谈何成为世界冠军拿大满贯？！

　　“嗐，水生才十二岁，也许属于他的缘分还没到呢，说不定他也会遇到一个命中注定的对手，跟咱俩一样呢？”

　　“时光，我们俩的故事是无法复制的！”

　　俞亮把车停在弈江湖旁边的停车场，解了安全带凑过去亲亲时光的脸，“不过，水生一定会有属于他的围棋人生。”

　　两人下了车，从后备箱拿了行李送到老师办公室。

　　班老师在，时光把行李交给他，请他转交给水生。

　　“你不去看看他了？”

　　“算了，他现在在上课吧？”

　　“龙彦在给他们上课。”

　　“班老师，这孩子怎么样，能适应吗？”

　　“从今天上午他上课的情况来看，还不错，能跟得上，只是他学棋不系统，还需要慢慢调整，你放心，孩子很有天赋，只要真的热爱围棋，一定能坚持下去。”

　　“那行，我和俞亮就走了，东西就麻烦你转交给他，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班衡答应着送他们俩出门。

　　四月份过后，各大赛事开始上马，时光和俞亮又要成为奔波在各个城市参加比赛和集训的空中飞人了，如果到了世界大赛的决赛阶段，还得出国。

　　围甲第一阶段的战斗马上打响，今年的围甲最大的金主赞助企业是贵州的黄果树集团，因此，围甲的主战场挪到了贵阳，俞亮时光两人都得去贵阳参加比赛。

　　出发的前一天，时光去弈江湖看水生，想给他说一声，后面的几个月，他和俞亮都有很多比赛要参加，留在方圆的时间就不多了，不能来道场看他了。

　　下午上完课，时光把他带出来找了一家麦当劳吃饭。

　　水生低着头，压根不动餐盘里的汉堡薯条和炸鸡。

　　“怎么了？不喜欢吃这个，那我们换一家？”

　　水生摇摇头，抬头看了时光一眼，又低下头不说话了。

　　“怎么了？是不是在道场有人欺负你了？给我说，我给你出气去！”

　　小孩还是低着头，过了好半天才终于开口，“小光哥，我什么时候才能定段？”

　　时光伸手摸摸他的脑袋，“水生，你不要着急，现在你才来道场一个多月，一切才刚刚开始。我们不是说好了，打好基础，一步一步来，定段的事不能着急。”

　　“可是他们道场的人告诉我，你来了才一年不到就定段成功了！”

　　时光笑了，“水生，我来道场的时候已经快十五岁了，而且由于我基础不扎实，后来走了一些弯路才弥补回来的，我是希望你不要吃我这样的亏。你还小，呆在道场多学几年，是好事。”

　　“可是，我想跟你学棋，做你的徒弟，我给何铠他们说以后要拜你为师，他们都羡慕死了！”

　　时光笑着揉揉他的头发，“我答应你的，只要你定上段，就收你做徒弟。快吃吧！”

　　水生究竟是小孩心性，听到时光一定收他为徒，又高兴了，这才打开盒子拿出汉堡咬了一大口。

　　“小亮哥呢，他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他今天有事，等我们比完赛，一起来接你回家。怎么，想你小亮哥了？”

　　水生点点头，认真到：“想了，想他做的红烧排骨和锅包肉了！”

　　时光哈哈大笑，“你见了小亮哥千万别说想他做的菜，他下回不做给你吃了。”

　　“那我就去奶奶家，奶奶会做给我吃的。”

　　时光虽然只比水生大八岁，现在让他叫自己哥，但是心态上，他已经把孩子当成了徒弟，所以水生直接管宋护士长叫奶奶，也没什么不合适。

　　俞亮和时光乘坐的航班抵达贵阳的龙洞堡机场，一出机场，迎接他们的就是“爽爽的林城贵阳”那怡人的凉爽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