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落在我生命里的光》荆棘里的斑鸠

69、你是落在我生命里的光 69 春天是

　　春天是江南最好的季节，方圆是典型的江南城市，坐落在太湖的南角，东邻嘉兴、南接杭州、与无锡和苏州隔湖相望，只是方圆一个弹丸小城，无论是经济实力还是发展程度都与邻里的几座城市没法相比，唯独一样东西，让方圆这座小城成为全国有名的城市——围棋！

　　方圆是有名的围棋之乡，古往今来的历史上，有不少围棋名家都是方圆人氏，古有桑木清、白子虬，今有南俞北桑、东林西赵的上一代棋坛宗师，又有以方绪、许厚为代表的年轻一代棋手，更有以俞亮、时光为首的更年轻的少年棋手，都来自方圆，方圆棋院扛起了中国围棋运动的半壁江山，这种说法一点也不为过。

　　每年过完年开春的时候，棋院照例会召开这一年的赛事动员大会，鼓励职业棋手们踊跃报名参赛，积攒积分升段的同时也磨练自己的意志和棋艺。

　　俞亮和时光这样的棋手要考虑的自然不是升段的问题，他们要思考的是如何去拿更多的世界冠军，一步步向大满贯目标迈近，力争成为全国乃至于全世界积分第一的棋手。虽说中、日、韩三国的积分等级制度有所区别，但是中国的积分升段制度是三国里最严格的，所以，只要拿到国内积分排名第一，世冠数量同等的情况下，排中国国内积分第一的棋手绝对能傲视全世界。

　　时光坐在棋院的大礼堂里，对坐在他旁边的俞亮感慨：“真是没想到，仅仅过了四年，我现在要想的是怎么去争世界第一了！”

　　俞亮有些疑惑，“四年？四年前怎么了？”

　　时光伸手拍他一巴掌，“四年前，你忘了，新秀赛抽签我抽到的是你，散会以后我等在门口想跟你唠两句，结果你从我身边走过去，看都不带看我一眼！唉，那时候，我最后一名成绩定段，连队都签不上，真是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呐，如今我时长老也是问鼎围棋顶峰的人了！”

　　俞亮听了小猪包的得瑟感慨，忍不住笑了，偷偷牵他的手，“你又翻旧账了！我都给你解释过了，那只是我向你宣战的方式而已。而且，现在的一切才只是一个开始。今年的各大赛事又要开始报名了，你有什么打算？”

　　“对哈，你现在的世冠奖杯又比我多了一个！”

　　俞亮上个月才拿到了首届交通银行DC信用卡杯世界围棋锦标赛的冠军，时光好不容易追平的世冠数目又让俞亮反超了过去。

　　俞亮开心，“时光九段，你要加油哦！”

　　“哟呵，这就又宣战了？行，今年我怎么着都要追上你。”

　　“你打算报什么比赛？”

　　一提到报名比赛，时光一个头两个大，他对这些乱七八糟的赛事一直没弄懂，一会儿中国主办，一会儿日本主办，一会儿又是韩国主办，奖金的金额也不一样。

　　一想到钱，小猪包的眼睛都亮了，凑近俞亮的耳朵边问他到：“上次我拿了应氏杯冠军，奖金有40万美金，简直不要太爽，但是这个比赛好像四年才一次。还有什么比赛奖金也跟这个一样多的？”

　　俞亮看见小财迷的那个表情，忍不住翻白眼了，“时光，围棋这么严肃的东西，你怎么只想着钱呢？”

　　时光看见他嫌弃的表情，也不生气，仍旧笑嘻嘻，“俞亮，我没有不尊重围棋，围棋当然是第一位的，但是拿冠军有奖金，这不是锦上添花的好事情吗？你要是搞一个世界大赛，一分钱奖金不给，你看会不会有人来报名。”

　　时光见俞亮的脸都开始耷拉了，连忙改口，“好了好了，我逗你的，你真跟褚嬴似的，一说起围棋就是神圣不可侵犯！”

　　“难道不是吗？”

　　“是是是，当然就是了！比赛报名的事你怎么想？”

　　俞亮拍拍他的手，“我们现在还年轻，我们的目标是大满贯，我觉得我们就是要尽可能地参加没有参加过的比赛，因为一年中的赛事项目太多，我们的精力和时间也有限，所以世界大赛我还是建议报两三个就行了，当然棋院也有相关的安排，我们服从就好了。”

　　时光点点头，捏捏俞亮的手心，“我听你的，报名的事交给你，我就负责备赛下棋就行了。”

　　散会后，俞亮和时光并肩从会场往外走，刚出会场门口就被棋院的王主任叫住了，“小俞九段、时光九段，去我办公室一趟呗，找你们俩有事。”

　　俞亮连忙点头，“王主任，您别客气，直接叫我们的名字就好。”

　　这个王主任是俞晓暘的朋友，一直在棋院专门管比赛安排的事，也算是从小看着俞亮长大的了。

　　时光跟着俞亮进了王主任的办公室，王主任给他们俩倒了两杯茶，“快坐，今天叫你们俩来，是有事要麻烦两位。一年一度的新初段赛又要举行了，棋院研究决定，我们参加新初段赛的九段们，也可以是年轻棋手嘛，这样对这些初入职业棋坛的孩子们更能起到激励的作用，鼓励他们像两位一样，奋发图强，早日为国争光。”

　　俞亮连忙摆手到：“王主任，这恐怕不妥吧？我和时光两个人都还很年轻，在棋坛资历尚浅，而且桑老、林厉和赵冰封几位老师都还在赛场，还是老师们来下新初段赛更合适一些。”

　　“哎，话不是这么说，两位虽然只是年轻棋手，但是取得的成绩不比前辈们逊色，这才是我们中国围棋的希望嘛，青出于蓝。而且，这一次让两位参加新初段赛的想法还是桑老提出来的，林厉九段和赵冰封九段也很赞成。除了你们两位，许厚九段、方绪九段也接到了邀请，他们都答应了。怎么样？”

　　俞亮和时光对视一眼，的确，棋院能邀请他俩参加新初段赛，是对他们所取得的成绩的肯定，毕竟能进入新初段赛九段名单里的，都是在棋坛成绩斐然的顶尖高手。

　　“那好吧，王主任，我们答应参加比赛。”

　　“太好了，赛程安排和对阵表我会尽快发给两位，感谢你们支持棋院的工作！”

　　俞亮和时光站起身，“王主任不必客气，这些是我们应该做的。”

　　出了棋院，时光不由得对俞亮感慨到：“真想不到，我们现在也要去提携新人了，跟做梦似的！”

　　“棋院的想法其实很好，我们才进入职业棋坛几年，是最年轻的世界冠军，更能激励这些更年轻的棋手去创造记录。师兄以前就说过：只有打破固有的格局，推动参赛棋手的年轻化，才能为中国围棋带来变革。”

　　时光连忙到：“我知道绪哥说的这话，就是他最早提出的新浪潮。”

　　“对，就是他创建围达那一天说的，他做到了，一支平均年龄不超过十七岁的围甲俱乐部，只有他做到了。”

　　“确实，你们围达现在仍然是平均年龄最小的俱乐部，绪哥真了不起！”

　　“只有顶尖棋手年轻化成了一种趋势，我们才能追赶韩国甚至是超越他们。”

　　时光点头，赞同俞亮的观点。

　　俞亮和时光商量后决定，今年时光的世界大赛重点放在LP杯、秋兰杯和富士通杯上。俞亮力攻七星杯、富士通杯和天皇杯，这五大杯赛和四年一次的应氏杯一起，被称为世界职业围棋六大杯赛，尤其是秋兰、七星和LP，不仅奖金额度高，而且参赛的顶尖棋手人数也很多，每年的比赛从预赛到本赛都能吸引全世界棋迷的广泛关注。

　　俞亮已经拿到了两个含金量超高的冠军奖杯，而自己只有一个应氏杯，这让时光很不服气，从年初他就立下雄心壮志，今年定要赶超俞亮。

　　俞亮很宠时光，有时候简直就是到了没有原则溺爱的程度，他什么都可以让着时光，唯独在棋盘上，两人碰上了那就是针尖对上麦芒，彼此丝毫不让。

　　“哦？时光九段，你想追上我？那你要努力了，我不会坐着等你来追的，等你追到我现在所在的位置的时候……”

　　“你早就不在那儿了！你能不能说点新鲜的？这陈词滥调，我耳朵都听起茧子来了！”

　　两人打着嘴仗，又开始在一起练棋了！

　　新初段赛的安排很快下来了，对阵表送到了俞亮的手里，他没有细看，下班的时候顺手带回了家。

　　两人吃完晚饭，时光洗了碗到棋室打算和俞亮下一局棋、打打谱再休息。

　　俞亮见他进来，把新初段赛的对阵表拿出来放在棋桌上，“这是这次新初段赛的对阵表，棋院今天送来的，我不知道你在俱乐部看到没有，就带回来了。”

　　“没呢，我今天在俱乐部练了一天，没顾的上看他们送对阵表没有。”

　　时光边说着边接过来看和自己对局的棋手名字，“王乐涛，还是我们弈江湖出来的呢！”

　　他又去看俞亮的对手，“林珊珊，咦，怎么是个女的？俞亮，你要和一个女棋手下。”

　　俞亮抬头看他一眼，“怎么了？女棋手有问题吗？”

　　时光笑得嘿嘿的，凑到他身边，手搭上他的肩膀，“你肯定没什么问题，但是我怕人家小姑娘扛不住！”

　　俞亮皱眉，“为什么这么说？”

　　自家对象对自己的美貌一无所知，时光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遗憾，只好撇嘴到：“你没看过围达围棋网的八卦论坛吗？你现在的老婆都够组成一个加强连了！”

　　俞亮不为所动，往棋盘上落下一子，“我从来不看，我只有一个猪猪老婆！”

　　时光立起身子，一巴掌拍在他的手臂上，“说谁是猪呢？哎，不对，谁是你老婆？”

　　俞亮合上棋谱，笑着看时光，“谁认谁是！”

　　“滚，我才不是猪，我也不是你老婆，你是我老婆还差不多！”

　　俞亮干脆把棋谱放下来，站起来把人压在棋桌上，俯身凑近他，“好啊，我承认我是你老婆，完全没问题，但是好像一般都是老公向老婆求婚，你是不是也该履行你当老公的职责，向我求婚呢？”

　　时光疑惑，“我们俩都是男的，怎么结婚？我们国家同性不能结婚吧？”

　　“国内不行，我们可以去国外，世界上有三十二个国家和地区已经承认了同性婚姻合法，我们可以去那些国家结婚，顺便度蜜月，怎么样，老公，向我求婚吧！”

　　时光哭笑不得，“哪有上杆子逼人家给自己求婚的？！”

　　俞亮凑上去亲他红润的嘴唇一口，“那要不然还是我当老公，我向你求婚，好不好？”

　　时光被他压在棋桌上动弹不得，被棋盘铬得背生疼，便扭着身体，“你放我起来！”

　　“不行，先把谁是老公谁负责求婚的事说清楚了我再放你起来！”

　　时光投降，“行行行，你负责求婚，行了吧？”

　　俞亮笑了，又啄了他一口，放他起来。

　　时光坐到他对面，把刚才弄掉在地上的棋子捡起来，“俞亮，你才多大啊，就想结婚的事了？”

　　俞亮的脸突然严肃起来，“时光，我今天说结婚的事不是开玩笑，我是认真的。我们俩虽然不能得到法律承认的婚姻关系，但是婚姻的意义不仅仅是法律层面的，更多的是伦理、社会、风俗，更重要的是感情方面的意义。所以，我们的爱情必须要有婚姻的形势。时光，我想和你结婚，我想把我们的余生紧紧地锁定在一起，你愿意吗？”

　　时光听了他的话，也明白他真的把这件事看得非常重要，也不由得严肃起来，“俞亮，我愿意，我当然愿意，我说过：围棋和你，缺一不可，这是我对你一生的承诺！只是，我们俩现在来谈这件事，太早了点吧？我们俩连二十岁都没满！”

　　“师兄说我们国家男性法定结婚年龄是二十二岁，我想等到二十二岁的时候我们就结婚，那时候就应该顺理成章了。”

　　“二十二岁，还早！”

　　“我先给你预警一下，到时候，我一定会向你正式求婚的！”

　　时光眼珠子一转，“二十二岁，咦，到时候不就又有应氏杯比赛了，你要拿应氏杯冠军奖杯向我求婚，不然我不会答应你的！”

　　俞亮笑了，看着他的眼睛到：“好，一言为定！”

　　时光的新初段赛比俞亮要早一个星期，和他对局的王乐涛今年十六岁，比时光小了三岁，年龄上差距不大，但是从资历和心态上来说，可谓是云泥之别了，王乐涛是棋坛新人，而只比他大三岁的时光已经是荣誉满身的九段棋圣、世界冠军了。

　　时光走进幽玄棋室，脚步轻快，笑容可爱又甜蜜，记者们都向他打招呼，“时光九段、时光棋圣……”

　　时光向他们点头微笑致意，王乐涛站起来，有些局促，“时光老师好！”

　　时光伸手和他握手，笑到：“很期待和你对局。”

　　“我一定全力以赴下好这盘棋。”

　　这一幕如此熟悉，时光回想起来，自己当初新初段赛时，俞晓暘走进幽玄棋室，也是这样鼓励自己的。

　　如今的他，也像俞晓暘这样的前辈一样，去提携棋坛新人了，真是令人感慨万千！

　　“王乐涛，新初段先来做下登记。”

　　几分钟后，裁判宣布：“2009年新初段赛现在开始，比赛采用中国围棋竞赛规则，白方倒贴三又四分之三子，请记者十分钟后撤离现场。”

　　比赛开始，这是一场鼓励性质的比赛，现在的时光站在围棋之峰的山巅，看着这些开始奋力向上攀登的后来者，他要把这场棋变成引导这位新人坚定走围棋之路决心的火种，点燃他心中执着于围棋的烈火……

　　一盘世界冠军对新初段的对局，时光下得循循善诱，让对方如沐春风，竟然在这场对局里下出了几步妙手，最终，王乐涛中盘认输，“时光老师，这盘棋，是我下过的最令我满意和难忘的对局了，谢谢您，我对围棋更有信心也更加热爱了！”

　　时光点头：“你下得很好，我很期待你在未来的围棋生涯里有更好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