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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你是落在我生命里的光 60 ...

  •   2008这一年对中国来说是极其特殊的一个年份,年初南方的雪凝灾害、5月12日让全国人民伤痛的汶川大地震、8月8日的北京夏季奥运会,每一件事都将这个数字深深烙印在所有中国人的记忆里。

      2008同样也是中国围棋永远铭记的一个年份,因为从这一年开始,被韩国围棋压制了数十年的中国围棋终于开始了它的觉醒复兴之路——这一年的应氏杯、农心杯,中国终于实现了冠军奖杯零的突破。

      俞亮和时光,继韩国的李昊昌之后,逐渐成长为世界棋坛最伟大的棋手,此后的数十年,俞亮、时光和韩国的高永夏,交替称霸棋坛,先后实现了大满贯的目标。双子星精彩的围棋人生,与中国围棋一起、与中国的国运一起,缓缓而坚定地走向复兴之路……

      俞亮时光拿下了应氏杯的决赛权,提前将冠军奖杯为中国锁死,一周后,决赛五番棋大战即将在上海点燃战火。

      半决赛后,俞晓暘带着两个孩子暂回方圆备赛,棋院专门派车来接两位双子星,以及今年应氏杯为中国夺冠立下汗马功劳的主教练俞晓暘九段。

      回程的路上,俞晓暘问两个孩子:“小亮,时光,你们想过这个决赛你们打算怎么做最后这一周的备赛没有?”

      “爸,我也正在为这事犯愁。我和时光彼此太熟悉了,现在又成了应氏杯决赛的对手,怎么备我都觉得不合适!”

      时光也在一旁点头,“是啊,俞老师,我和俞亮昨晚商量了好久都没有搞出个所以然来,真不知道怎么办!”

      俞晓暘呵呵笑到:“我倒觉得,压根儿不用备赛,战术方法、棋力提升这些我们在前面的训练中已经做得够多了,此时需要的恰恰是一颗平常心。”

      两个小孩疑惑地对视一眼,“那您的意思是,不下棋了?”

      “要下,但不是为了比赛,更不是为了输赢。时光,我下了四十多年的棋,对过的局成千上万,但是最让我满意的棋只有几盘,除了和你老师在网上的那一盘,其余的几盘棋,全都是在我退役之后下出来的。小亮给我说过,你从我和你老师的那盘对局里发现了神之一手,那一刻我才明白,争棋无名局,只有跳出这棋局,做旁观者,放下胜负心,才得见这神之一手。正是那局棋,让我跳出了输赢的桎梏,下出了令自己满意的棋。”

      俞晓暘的话和褚嬴在那本无名氏的棋谱中关于神之一手的注脚如出一辙,时光心下震撼,果然,棋下到极致的境界,追求的东西也就超然物外了。

      “现在,应氏杯决赛迫在眉睫,我倒觉得你们此时应该放下对比赛输赢的执着,用本心去下棋,不在输赢,只在棋局里去寻求快乐。”

      俞亮听了父亲的话,笑了,“爸,您这么说起来,我倒是想起了一个地方,”

      他还没说出是哪儿,时光就大声把话接了过去,“兰因寺!”

      俞亮抿嘴一笑,“你也想到了?”

      “刚才俞老师一说,我立即就想到了兰因寺。整好,今年因为忙着比赛,我们还没去过呢!”

      俞晓暘也笑到:“你们不提,我还想不起来,我已经有七八年没有上过兰因寺了,还挺想念藏经阁里无名师父的二十一路棋的。这次,我跟你们一起去。”

      时光一面高兴得一个劲儿地嚷:“好啊,俞老师,我正想看你和懒师父下二十一路围棋呢!您都不知道,我定段那年去山上呆了半个月,在二十一路棋盘上被他虐惨了,哎呀,里面全都是脏套路!”

      他一面又低声偷偷朝俞亮嘀咕:“俞老师到兰因寺去下棋,不会也要干活儿吧?他们那儿不养闲人,不会只针对我们年轻人吧?”

      俞亮也不确定父亲去了兰因寺是不是也要干活儿,只好也偷偷向时光嘀咕:“不知道,不过没关系,爸爸的活儿,我们俩可以替他干。”

      时光默默为他竖了个大拇指……

      兰因寺的住持方丈跟俞晓暘是多年的老友了,知道他来了,连忙迎到山门后通往大雄宝殿的门廊处,“俞施主,久违了。”

      俞晓暘合掌还礼,“大师,多年未见,突然叨扰,见谅!”

      “施主不必客气,这若干年未曾在棋盘上相见,实在是想念。”

      “我也是,今日我携犬子到寺里,就是想和大师们手谈数局,叙叙经年离别之情。所以,我们三人可能要在寺中叨扰几日。”

      时光听了俞晓暘和方丈的话,微微皱眉,没有完全听懂,只好偷偷扯扯俞亮的袖子,偷摸问他:“俞老师说的话啥意思?”

      俞亮无奈,自己家这个除了棋下得好对文化一无所知的笨蛋猪包老婆真是没救了,“爸爸说的是想和师父们下棋叙旧。”

      “噢~,懂了!”

      这边方丈笑到:“求之不得,只是,施主知道本寺的规矩,不养闲人。”

      俞晓暘点头,“知道,佛主眼中众生平等,我们但凭寺里安排。”

      时光惊讶地和俞亮对视一眼——佛家还真是一视同仁啊!

      俞亮时光再次分到了厨房帮厨和打扫藏经阁的任务,而俞晓暘则是抄佛经。

      俞晓暘在俞亮和时光的陪同下到藏经阁里时,懒和尚居然没有在睡觉,而是坐在小棋桌前敲着木鱼念经。

      见他三人进来,懒师父站起身来远远作揖,“俞施主,才刚听师兄说你来寺里了,多年不见,倒是想念施主的棋了!”

      俞晓暘连忙还礼,“大师,这些年,我也是时常想念您的棋。这次因两个孩子马上要参加比赛,我想着带他们到寺里清修几日,倒是比闷着闭门造车强。今日第一件事就是要来找大师下棋!”

      懒和尚点头,“荣幸至极,施主请!”又对俞亮和时光到:“你们俩,就把这藏经阁打扫打扫吧,这堆经卷的书架又有好长时间没擦了,赶快去吧。”

      时光撅嘴,“师父,你跟俞老师在这儿下棋,不让我们俩观棋,这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懒和尚笑了,“我跟俞施主这场棋,今天都不一定下的完,我这藏经阁里久未打扫,灰大,影响我睡觉,赶紧给我打扫去!”

      时光嫌弃吐槽,“懒师父,你也太懒了!”

      俞晓暘仰头哈哈大笑,“时光这孩子,真是跟谁都能相处,去吧,听大师的,我们这棋下的时间可久,你们打扫完再来看也不迟。”

      时光没办法,只好和俞亮出来到水井里担水去藏经阁打扫。

      这边懒师父和俞晓暘相对而坐已经开始了对局。懒师父看时光洗好抹布,开始挪开书架上的经卷书籍认真擦拭,便对他笑到:“每次我让你干活,你都能碰上好事,所以,好好擦,擦干净点,佛主一高兴,指不定给你一个好的因果呢!”

      时光边擦边怼回去,“你的话,有准没准?”

      懒和尚白他一眼,“不信拉倒!”认真下棋去了。

      时光擦书架,俞亮墩地,时光边擦边向俞亮抱怨,“你说自打我们上次带高永夏洪秀英来过以后,懒师父是不是就没打扫过这屋子,脏成这样?!”

      他一边说一边把黑乎乎的抹布给俞亮看,两人边打扫边换水,地足足墩了三遍才干净。

      墩完地俞亮也找了一块抹布和时光一起擦剩下的书架,突然他的注意力被书架尽头经书旁边的一副卷轴吸引,看起来像是一幅字或者画。

      俞亮拿起卷轴,用抹布把上面的灰尘拭去,解开捆绑画轴的丝带,缓缓展开卷轴——原来是一幅人物肖像。

      画中人是一个古代的男子,从衣着辨认不出是哪朝人,只是画中人白衣飘飘,头戴黑色高帽,衣服的肩膀、领口、袖扣、腰带边缘都有红色镶边。男子身材高挑如修竹,面容俊秀——深眼、悬胆鼻、唇若点朱,脸颊稍瘦削,长长的黑色秀发随风和衣袂一起飞扬……

      俞亮大吃一惊,画中这个人,他好像是在哪里见过一般,却又想不起是在何处见过,难道,这是褚嬴的画像吗?

      俞亮看向那边还在擦柜子的时光,轻轻唤他,“时光,你快过来。”

      时光闻声抬头看过去,见俞亮正拿着一幅画,目光有些呆滞,便放下抹布走过去,“你干嘛呢?你手里拿的是啥?”

      说着,他走过去到俞亮的身边,向画轴看去,“啊~~”

      时光的尖叫声把外面在下棋的懒和尚和俞晓暘吓了一跳,“怎么了?经卷砸脚了吗?”

      时光连忙答到:“对,我不小心被一盒经书砸到脚了,哎哟,疼死我了!”

      俞晓暘忍不住笑到:“小心点,砸坏了没有,出来搽点药吧!”

      “没事,俞老师,不用搽药。”

      俞亮看向时光,显然还没有从看到这幅画像的震惊中恢复过来,“这是褚嬴,对吗?”

      时光没有回答他,而是接过画卷,双手颤抖着,眼泪无声地扑簌簌滚落下来,过了半天才喃喃到:“是他,这画像,哪来的?怎么会出现在这藏经阁里?”

      俞亮搂住他的肩膀,“可能是和那本棋谱一样,是褚嬴回去以后留给你的。”

      时光点点头,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继续下落,“一定是的!褚嬴,谢谢你,给我留下了棋谱,还有画像。”

      时光看了一会儿,把画轴卷起来放好,“待会儿问懒师父要这幅画,他应该会给我的。俞亮,你有什么话,我们晚上再说。”

      两人继续打扫藏经阁。

      果然,等他俩打扫完了,懒师父和俞晓暘的棋局都还没结束,二十一路围棋的变化更加复杂,两个棋力相近的对手对局耗时会更长。懒师父的棋传承自兰因寺,更有中国传统围棋的特点,下起棋来慢条斯理,如文火烹茶,味道深远隽永,却需要时间和火候。

      直到寺里的暮鼓响起,俞晓暘笑到:“大师,今日先到这里罢,这盘棋我们先封盘,等明日再战。”

      懒师父笑着应允,“小僧随施主心意,不过,确实好久没有这么痛快的下过棋了!”

      时光见两人罢战,连忙蹲下去给懒师父捏肩捶腿,俞亮赶紧给懒师父和父亲倒了茶。

      懒师父喝了一口茶,转头斜视时光到:“你又打什么歪主意了?”

      时光手下不停,继续给他捏肩,“师父,您怎么能这么想我呢?我什么时候打过歪主意了?”

      “哼哼,你的歪主意还少了?说吧,又想要什么?”

      时光是个惯会顺杆爬的,立即笑到:“我就知道,懒师父是好人。刚才我和俞亮在擦柜子的时候,在书架上看到了一幅画,里面画的人特别像我一个朋友,师父,这幅画可以送给我吗?”

      “噢,你是说那幅画啊,那本来就是有人专门留给你的,你拿走好了。”

      “专门留给我的?”时光一愣,随即站起来对懒和尚鞠躬,“多谢师父了!”

      晚上住宿时,俞晓暘单独住一间禅房,俞亮时光又住他俩曾经住过的那间僧房。

      回到僧房,时光关上房门,拿出画卷展开铺在床铺上,伸手细细抚摸画中人的每一处轮廓,“俞亮,你知道吗?褚嬴与我朝夕相处、形影不离两年多,我却从来没有触碰到他,他只是一缕棋魂,有神无形,拿不起棋子,他穿越千年,除了小白龙和我,谁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以前我曾经在拍照的时候让褚嬴站在我身边,照片洗出来后,当然是没有他的!”

      “怪不得你和朋友们的合影总会在身边留一个空位!”

      时光抬头看向俞亮,笑着流泪,“你是了解我的。俞亮,我今天真的很开心,除了我,终于有人知道褚嬴长什么样子了!”

      俞亮看着画中人,“褚嬴是个美男子!”

      时光笑了,“他安静的时候确实还是挺帅的,可是一看电视,特别是《还珠格格》这种婆婆妈妈的剧情,或者是他得不到下棋哭唧唧的时候,就不是美男子了,那时候我真想揍他,可是又揍不着!”

      俞亮想象着时光对着空气向褚嬴拳打脚踢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对了,你看到这幅画怎么想到这就是褚嬴的?”时光好奇地问他。

      “直觉,兰因寺是褚嬴留下来的,既然他可以留下那本棋谱,那么留下他自己的画像也就不足为奇了,我想可能他是为了弥补他不告而别带给你的伤害吧!还有,不知道是不是冥冥之中有感应,我心中的褚嬴就是这个样子,所以虽然这幅画连个题记都没有,我还是能认出来画的就是褚嬴!”

      时光点头,认可俞亮的说法,“其实,我一直怀疑懒师父他能看见褚嬴,只是他一直不承认。你看这幅画里除了人什么也没有,他怎么知道这幅画是有人特地留给我的?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他知道画里的人是褚嬴!”

      俞亮上前,让他靠在自己的胸口,“懒师父不愿说自有他的原因,有了这幅画,我们就更没有遗憾了,褚嬴他一定会知道的。”

      时光倚在俞亮的胸口,“褚嬴,我一定要在这个围棋世界里大放异彩,你能看到吗?”

      “他一定能看得到!”

      俞亮和时光在兰因寺呆了五天,每天就是在寺里干活,和师父们对弈,五天飞快过去,明天,他们即将回程,奔赴第六届应氏杯决赛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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