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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打狮子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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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音做了个梦,是她以前从未梦见过的场景。
她梦见了自己的小时候,母君一只手紧紧牵着她的小手,另一只手带过来一个高了她半个头的小男孩。母君将她的手轻轻放在男孩摊开的手心中,笑着和她说:“阿音,母君这几日都不在山谷中,就让这个哥哥陪你玩几天好不好?”
小南音看了看眼前的男孩,眉清目秀,长得十分漂亮,比她的好朋友夕年还要俊俏上许多。他眉眼间带有几分漠然的疏离感,眼神中有着不容忽视的紧张与戒备。
小南音对着他眨了眨眼睛,咧开嘴笑了起来:“哥哥,我叫南音,你叫什么名字呀?”
许是南音的笑容纯真灿烂,也可能是她正值换牙期,几颗缺掉的牙齿配着那笑容显得异常可爱又呆萌,让小男孩的戒备心放下了几分。他看着搭在自己手中白皙细嫩的小手,又看了看她的如花笑靥,下意识地握紧了她的手。
小南音带着这小哥哥在流光浴月谷中四处游览美景,在丛林中和灵兽们玩耍,在河水中嬉戏抓鱼。有时候小南音被长老们抓去读书写字,学习神音秘术,她便死死拽住这男孩当作避开学习的借口。偶尔几次实在是躲不过去了,小南音便抓着男孩的手,非要赖着男孩和她一起学习。
时间很快地过去,女君所谓的“几日”恍然过去了一个月。不知不觉中,时光流逝,转眼就到了小南音与神兽签订契约的时候。
小南音经常独自在玉幽林里细细观察这里的神兽们,她一直想要选一只最漂亮、最帅气的,在精挑细选以后,她看中了这玉幽林中的神兽之王,一只雪白的雄狮。
可是她还小小的,站在雄狮面前抬起头,只能看见他长长的胡须和白净浓密围脖一般的长毛,以及傲然抬起的下巴。两个差距极大的体型站在一起,约莫人人都会觉得南音简直是在勉强,是不自量力。
可南音不肯,若世人说她是在勉强,那她偏要勉强。她心想,她可是南音郡主,她想要的东西一定要到手。
小南音知道母君让她陪着的这个哥哥在修为上很有天赋,她便去找这个小哥哥轻轻拉着他的衣袖,耍赖般地撒着娇。
她牵着他的手糯糯地问他:“哥哥,你可以带我打狮子吗?”
男孩有些迷糊,他低头不解地看着小南音稚嫩的脸问道:“狮子?”
南音眨了眨眼,仰着头看向他,眼中尽是清澈:“对呀!我可是神音帝姬,可以和神兽缔结契约的!我在玉幽林里看中了一头大——狮子!超级漂亮!可是我打不过...你能不能带我去把他收服了!”
男孩看着小南音满脸的崇拜,一时之间莫名的使命感油然而生,他定定地点了点头说:“好。”
南音看不清梦中男孩的长相,却莫名觉得在这个哥哥身边是那样的安心,与他相处的时间快乐又短暂。她想走近,看看哥哥的相貌,想拉起小哥哥的手一起去捉鱼、爬山。她的记忆中好像从未出现过这号人物,可是她不知为何,莫名地想要见到他。
南音倏然睁开了双眼,眼前是熟悉的橘金色床幔,她回到了霁霜宫的东院厢房中。
她的脑海中迅速地飞过她晕倒前的画面,是风落澄满脸的怜惜,却透露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风落澄他,还在盐回沙漠中!
南音猛然翻身下床,推门而出,她要回去盐回沙漠找风落澄!
夕年坐在南音房门口的台阶之上,正托着自己的下巴靠在走廊的边柱上闭目养神。听见身后突然的开门声,他的身子抖了一下惊醒地转身回首看过去。
南音也愣在原地,她没想到门口会坐着夕年。窗外已经是艳阳高照,看起来像是刚过午时。她估摸着时间,猜测夕年许是在这坐了一晚了。
南音开口问道:“仙君回来了没?”
夕年昨晚已经听黎梧笙说了个大概,此时风落澄与黎梧笙还未回来,他知道自己说出实话的话,南音一定会不顾阻拦地回去盐回沙漠找他们。此时,他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能骗南音,可他也着实不想南音再回去盐回沙漠。
可有些事情,沉默不语便是答案。
南音从夕年的支吾中已经获得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她眉头微蹙,越过夕年就向院外走去。
见状,夕年仓惶起身,伸手拦住南音:“黎少主已经回去找他了,你在这里等着就好了!”
南音侧首看着夕年,目光如炬,话语中尽是倔强的不满:“夕年,你别拦我。我一定要回去找他们,我们是三个人一起去的,那就得三个人一起回来。要我一个人独善其身,对他们的生死视而不见,我如何能做到?”
夕年没有说话,他别开脸,避免南音炙热的眼神,可他手中的动作却也没有松懈,依旧拦着南音的去路。
南音也无奈别开了眼神,她也不再多说什么,却也是硬向院外闯去。
夕年见南音毫不犹豫地向外冲去,自知拦不住她,干脆松开自己拦着的手对着院门处施下术法,形成结界屏障。同时,另一只手里,折镜显现飞出挡在院门口,在空中以电光般的速度原地旋转着。
碧星印被南音在潜意识中留给了风落澄,此时她手中没有任何神器傍身,面对夕年和他的一品神器,自然没有那么十足的把握。
夕年这架势摆明了今日要将南音拦到底,愠气涌上南音心头,她神色淡漠,眼神中散发出浅淡的阴冷。
“若是非要如此,夕年,那我也不客气了。”
伴着话音落下,南音隔空折下院中桃树的树枝,紧紧握在手中的同时将灵力渡了过去。
南音没有半分犹豫,握着桃花枝直直地向旋转着的折镜狠刺过去。手中的桃花枝因为渡得的灵力变得坚硬锋利无比,桃花枝与折镜的剑刃发生猛烈的碰撞,枝桠上的桃花被削了个干净,桃花花瓣飞舞散落,桃花枝却没有被剑刃伤及分毫。
桃花枝与剑刃对峙着。忽然,折镜的旋速慢了下来,接着又以比刚才更快的速度旋转了起来,这次竟是将桃花枝一寸寸地削断,直至最后一寸。可折镜却在这时停下来,飞回了夕年手里安静地躺着。
南音一时神色惊诧,回眸看向夕年,夕年的神色中也是满满意想不到的惊诧之色。南音来不及多想,她对着夕年拱手道:“多谢。”说罢,便头也不回地走出院子。
夕年注视着南音离开的背影,蓦然轻声开口,语气中的责备之意毫不掩饰:“谁允许你放她走的。”
空气中凭空出现了一个身姿曼妙的女子,她身着简洁干练的黑衫,衣衫外面覆着几层银色的纱幔。清丽的面容,淡雅的气质,女子合袖对着夕年单膝跪下道:“折镜只是觉得帝姬心意已决,既然她如此坚决想要去找少主与仙君,折镜觉得不如就让帝姬走吧,不然也会伤了主人与帝姬之间的情谊。”
“算了,起来吧,既已如此,我们便只能跟去看看了。”夕年轻叹口气道。
折镜剑灵起身,跟在夕年身边追逐南音而去。
***
黎梧笙将南音安全送回霁霜宫中后交代了夕年几句便反身又向盐回沙漠赶去,他断不能让天族的战神仙君在他们魔域出现任何的不测。
夜色愈来愈浓烈,黎梧笙连喝口水休息一下的时间都没有,一来一回耗费的时间已是很长,等他再回到盐回沙漠之时,已经是寅时的模样。
这只沙漠军战斗力不比普通的士兵,他们个个骁勇善战,在魔域也是排得上名号的大妖。黎梧笙赶到的时候,风落澄还在奋力厮杀。
战士们本就是活死人,没有再死一次的道理,或许将头颅砍下能阻止他们的行动,但风落澄心中也对他们怀有敬意,本就已经腐烂的尸身,他终究还是想尽自己所能给他们留个全尸。
坠明剑的剑光在沙漠之中穿梭,耀眼得像是刺破朦朦大雾的光柱,照亮迷途不知归路的流浪者的前路。虽说散发着蓝光的剑影亮如白昼,气势磅礴,但风落澄在光影中的身影能让人隐隐看出他渐渐有些微的疲倦。
他已经有些疲于独自一人应付如此多的大妖了。
黎梧笙不敢有任何的懈怠,他拔出暗珏剑飞身加入战斗之中。
风落澄双拳难敌这么多双手脚,黎梧笙透过因战斗带起的漫天沙尘终于看清他的时候,正好一把不知道来自谁的大刀从他身后对着他直直地扣了下来。而风落澄正专心看着前方,因为战斗了一夜的疲倦一时疏忽,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有些疲于抵抗了。
黎梧笙正好看到这一幕,低声惊呼:“风落澄,小心身后!”
他一边出声提醒,另一边人已经向着风落澄所在的位置冲了过去。到了风落澄的近处,他才看清风落澄额间渗出的细密汗珠和微微发红的眼角,以及像爬虫一样布满他浅棕色瞳仁周边的红血丝。
黎梧笙来不及多想什么,他下意识地抬起手中散发着暗黑荧光的暗珏剑奋力挡住将要落在风落澄头顶的大刀。
二人背靠背,提起了全部的精神应对接踵而来的进攻。
“你怎么回来了?”风落澄一边抵挡,一边沉着声音问黎梧笙,“你来了我还要管你,拖我后腿。”
黎梧笙余光不屑瞥过他,闷闷道:“你以为我想管你啊?我还不是怕你死在这里,到时候天族来找我们魔域要人。”
风落澄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已经一起身陷囹圄之中了,竟然还不忘相互挖苦。
风落澄正了正神色,也不多说旁的话了:“好了,还是快点想想如何脱身吧。这些活死人,根本不知疲倦的。”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我以前每次来都没问题的,怎么带上你就出问题了,真是晦气!”黎梧笙也不知道为何,自己就是忍不住地想要嘴风落澄几句。
“那你倒是想啊!之前和这次有什么不一样!”风落澄觉得自己真的会被这个魔域少主气得七窍生烟,甚至是忍不住地想骂他。
“我知道!我在想!你别催了!”黎梧笙好看的眉眼都紧紧蹙在了一起,一边不耐烦地回怼过去,一边开始仔细地回想前几次来盐回沙漠时候的场景。
虽说脑子里在分神思考其他,但手中挥舞着的暗珏剑完全没有丝毫的犹豫,出剑依旧果决利落。
天色微微亮了起来,月色渐渐淡去,已经能隐隐看到朝阳在地平线上探出了半个身子。
黎梧笙恍然明白了什么,他对着在另一边正招架敌人的风落澄叫到:“是日出!快使用隐身术!”
“啊?什么意思?”风落澄没明白,下意识回问。
“待会儿再和你解释!你快隐身!”黎梧笙催促道。
风落澄无奈抿了抿唇,瞬时便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与此同时,正张牙舞爪向他扑来地将士们突然茫然怔在了原地,因为前面的精怪们突然停住,后面的精怪因为惯性一个接一个地压上来,一时之间后面地的精怪把前面的精怪扑得压在地上,画面变得喜感起来。
见危机解除,黎梧笙优哉游哉地走向风落澄,一脸小得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扬起头像是以鼻孔做眼一般对着风落澄:“怎么样,本少主厉害吧!”
风落澄抬眸望过去,又仔细看了看四周摔在一团的精怪,确认没有危险后,他终于是扛不住,坠明剑突然坠地,落在软软的沙砾之中像是打进棉花里的拳头,无声鸣叫。他脚下一软,还不等黎梧笙反应过来伸手去接他,便重重地晕倒在了盐回沙漠之上。
海盐已散,金色袭来,瑰丽的朝阳冉冉升起,白衣男子躺在沙漠之上。在冲破雾霾之际,无力倒下,宛如明星殒落,万物却在一旁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