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雨夜（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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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段配合《雨下一整晚》间奏食用效果更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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檐下落雨声声，庭院小桥流水，绿松石刻被如瀑雨帘遮得叫人瞧不清，秋生靠在门柱上，有些怔神。
池中坠雨，如大珠小珠落玉盘，泛起串串透明的气泡，冷风夹着湿寒的水汽刮在身上，连睫毛也被打湿。
微小的水珠缀在他簇簇睫毛，犹像雪落枝桠，又似林间雾凇 ，秋生眨眨眼，发觉面前一景一物都像笼上了一层滤镜般模糊。
他抬起袖子擦脸，再细细一看，花草树木又变得清晰了。
“哎，谁让我是君子呢。”秋生夸了夸自己，干脆找了个石墩坐下来，继续看着池水吐泡泡。
看这个天儿，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了雨了，秋生又掏出怀表，还不到七点，要是没这场雨，他和亲亲应该早就到师父家了。
想到亲亲，秋生脑海又不可避免地浮现了她的一颦一笑，尽管他们前一刻还待在一块儿，可在这短暂地等待中，他的心却早已涌上思念。
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要是，能一直一直地不分开就好了。
两情长久，也盼朝暮，他就是很贪心，贪心到想要拥有全部的她。
这么想着，他朝后转身，恰好此时门也开门，秋生愣了，只见他思慕的佳人就在面前，正对他盈盈笑。
“秋生，快进来。”余亲亲招了招手。
他像是被勾魂一般跟在身后，不忘顺手关拢门。
余亲亲还有些不习惯现在的装束，但话又说回来，总比湿哒哒贴在身上的湿衣舒服多了。
换衣服时她不小心挂住了一缕头发，捣鼓了一下总算解救出来了，但发髻也已经松散了。
于是她干脆就拆了发带，现在披着长发，觉得整个头皮都轻松多了。
秋生还站在那，眼神不敢落在她身上。
刚才惊鸿一瞥，让他有些恍惚，柔顺的黑发，莹白的肌肤，还有红润的唇，叠绕的腰带下是盈盈一握的细腰。
她眼眸弯成月牙笑看着自己的模样，在他脑海中不停回放，一颗心失魂落魄全丢在那儿了。
像个情窦初开的小伙子，见到心爱的姑娘手足无措，尽管已是两情相悦，可不管重来多少次，仍然会无数次为她心动。
小玉轻抬脚步，路过秋生时她不着痕迹地翻了个白眼，呵，这眼珠子都快要粘在亲亲身上了。
“姐姐我来帮你梳头吧。”她带着人就往梳妆镜台前坐下。
小玉看着镜中自己和亲亲两人亲昵的身影，只觉骨中的戾气都减轻了许多，她微笑着，脸上的冷意也散去，看起来多了些生气了。
余亲亲也在看镜子，只不过看的是小玉，她感觉小玉有些变化，好像，变得更有人味了？
很奇怪的比喻，但她就是感觉到，小玉不一样，和他们有些不一样。
尽管小玉看上去就是个身世可怜的姑娘，但是她不知道除了互相的对话之外，她静下来的模样，整个人好似一幅画，一幅让人看不清的画。
你站的离她越近，就越模糊。
余亲亲拿起桌上的檀香木梳，分出一缕乌发顺着往下梳：“不用了小玉，你的脚还好么，不如你先去休息吧。”
小玉想说不要紧，我平时也不用脚走路，一般都是飘着的。
只是心里这么想想罢了，她刚准备编些借口，谁料对方的话又让她脸色一变。
“我们还有事要回去一趟，要是雨停了，我们得先走了，等有空了我会再来看你的。”余亲亲将头发慢慢梳拢在单侧再挽到胸前。
秋生听见回去的字眼，像是触发了开关。
他装模作样就推开窗往外探，内心期盼雨势能稍停，可惜让他失望了，室外依旧是大雨倾盆。
碳炉熏的室内暖烘烘的，待久了便叫人身子犯懒不愿动弹。
秋生遗憾地关上窗户，感觉他们是走不掉了，再晚一些又不能保证会遇到什么东西。
小玉轻蔑一笑，装模作样地哎哟一声，成功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怎么了你没事吧？”余亲亲疾步而至扶住了她。
小玉手按了按额角，她嘤咛声软靠在余亲亲身上，对方则是将她慢慢扶着往床上去。
“我的脚好像又有些疼，雨这么大，姐姐就算不怕湿了鞋袜，地上泥泞湿滑也要当心别像我一样摔着，姐姐要是不嫌弃，不如，就在我这里歇息一晚吧。”
小玉已经躺下，她拉着余亲亲的手不肯放，一双媚眼却看着人满是祈求。
秋生在一边听她说话太阳穴忍不住突突两下，他算是看出来了，有人不想让他们走。
这小把戏不是和他扮可怜时一模一样吧，秋生感觉自己真相了，只是他以为小玉是太孤单了不想让他们走。
方才他在外面也趁机探了探地儿，倒是没有撒谎，的确没有别人。
至于其他阴谋诡计，秋生自信地觉得，他们二对一，而且对方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真要有什么问题，对他来说也肯定没问题。
不得不说秋生还是智商在线，只是他只猜对了一半，小玉确实不想让他们这么轻易就走了。
她好不容易才等到这个机会，自从那日坟茔初遇，她受了对方的香火，就不想放手。
这是她第一次，有人那么温柔地同她说话，即使是同情又或是怜悯，但是她的寥寥一生，只有过这一点欢愉。
小玉没有撒谎，她全家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在好多好多年前，记不清了，她不叫小玉，她叫来娣。
她还有两个姐姐，招娣，盼娣，爹娘叫什么名儿她早忘了，反正不叫她们姐妹这样的名儿。
在他们一家居住的村子，还有像小玉三姊妹一样的女孩，也都叫是什么念娣，望娣，梦娣。
她们叫什么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取名字的爹娘只想要生下一个弟弟，来继承这家里揭不开锅的贫苦日子。
小玉从来没有吃饱过，她头一次吃饱饭，转头，就被卖去了镇上的大户人家家里，爹娘数着到手的几个银瓜子笑得合不拢嘴。
她一言不发，只是回味着嘴上那抹油渣香味，她也没有挣扎，在她之前，她的两个姐姐，也都是卖到不同的地方，失去了联系。
娘摸了摸她枯草般杂乱的头发，好像很舍不得她的样子说：“总是比你几个姐姐好，来娣你不要怪我和你爹，至少你也算捞到个好去处啊，以后，你要好好在这里听他们的话。”
爹娘迫不及待的就往他们求神拜佛喝香灰水求子的大仙儿庙里去添香油钱了。
小玉没有看他们一眼，任由负责收人的小厮拉着进了高宅。
从此她在这里便改了名字，她叫小玉，不是从前的来娣了。
她长得貌美，下人的伙食不算好但比起她从小食不果腹，已经能让她出落得亭亭玉立了，她有时会想，难道是长歪了，不然少奶奶为什么骂她狐媚子。
明明她什么也没有做，只是日复一日干着粗活，少爷的眼睛就粘着她不放。
后宅的人心龌龊几次让她丢了命，少爷倒像个情种，深更半夜支开人拉着她说要和她私奔，要带她远走高飞。
小玉笑了，她望着被她笑颜惊呆的少爷，点了点头。
天南地北，鸳鸯比翼，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少爷死了，他死不瞑目。
殉情听起来真是缠绵悱恻的好戏，却没成想，她没死，不想死的却死了。
真是好笑，她好久没笑的如此快活了。
少爷说要与她来生再见，又舍不得他自己的命，他偷换了酒，而她也从未信过少爷的话。
不怕死的人没死，怕死的人死得凄惨。
两杯毒酒，少爷偷偷换掉了自己的酒，却没有换她的，他只是想给这场戏一个完美的落幕。
她冷眼看着少爷痛苦倒地挣扎，最后七窍流血而亡，她再一次笑了，笑得美极了。
“我本来是想一直演下去的，少爷你呀，来世少少听些折子戏，你本不是才子，我更不是佳人。”那时的她对着地上的尸体轻轻说道。
她无心逃跑，被捆了结实抓回去，少奶奶不想让她好过，总归肚子还有个命根子，只是不甘在大好年华做了寡妇，她便被扔去了红楼。
但令人失望了，她偏偏没有沦落风尘。
夜里一场大火将那里烧得一干二净，所有人顾着逃命，她却还被绑在柴间，在通红的火焰中，她闭上了眼睛。
她被困在原地成了野鬼，没过多久，被卖走的一个姐姐寻到这里，烧得焦黑的尸骨从废墟中被扒出，收敛，她被埋在了一处山头。
姐姐也没能活多久，不知沾了什么病，第二年也去世了，替妹妹埋的坟包，也因无人祭拜长满了杂草。
小玉没有等来姐姐，只有她被留在这世间做了游魂，她的一生只留下一个碑，是姐姐找人刻的。
上面刻着董小玉三个字，是她的名字，她是小玉，不是来娣。
从前的所有前尘往事随着万物轮回都烟消云散了，可小玉仍被困在这里。
路过的猫儿睡在她坟前，她给猫儿开了灵智，但猫儿不会喊她妹妹，小玉的心空了，是撕裂的绝望。
只有她的记忆，日复一日，变成了她的执念，直到有个人，为她上了一炷香。
大雨将他们困在了这座宅院，而吃人的鬼，怎么会放过误入的人呢。
余亲亲被小玉说动，心想留宿一晚也好，第二天早晨再回去，夜路难行又容易撞鬼，还是留在这儿睡一夜吧。
秋生只依着她，不曾反对，二人都想得很好，就是没有想过，一切不过是障眼法，幽林，荒地，鬼宅，他们早就踏进了陷阱。
至于余亲亲担心的撞鬼，哪只野鬼想不开敢来这里碰瓷呢。
为了照顾小玉，两个姑娘就睡在一间，秋生睡在客房，这么安排倒也挑不出错。
秋生临走时还拉着女友在角落说悄悄话：“如果有事你就喊我的名字，知道吗。”
余亲亲看了看已经躺下的小玉，再看看一脸认真叮嘱自己的秋生，还是点点头答应他。
秋生轻手轻脚关上门，本来已经躺在床上，他翻来覆去半天，最后抱着被子，在她们卧室门口打了地铺。
他沉沉睡去，白日的疲惫使他很快进入了梦乡，梦境中他和亲亲泛舟湖上，共赏夕阳，秋生笑的荡漾，陶醉在这美梦中。
卧室内，余亲亲和小玉并肩躺着，她在外头，小玉睡在里边，起夜更方便些。
她的睡姿很规矩，不会卷被也不会挤人或者是乱动，小玉见她睡熟了，侧身支着头，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的睡脸。
屋外的雨还在下着，猫儿从房顶穿梭跳跃，扒拉开窗缝溜进房间，但一身的毛发却不见水迹。
她跳上床，凑到小玉和余亲亲的中间，找了个舒服的体位，窝在被褥上就这么睡着了。
小玉摸了摸猫猫头，听到手下响起猫儿的呼噜呼噜声，她弯起唇角，隔着半空，轻轻吹熄了角落的蜡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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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蛋《雨夜》解码眼镜版
你们的距离有些过于暧昧了，至少，秋生是这么想的。
不过好在你还是留下了贴身的小衣，只是他就这么赤着上身，所以他想坐的离你远一些。
你看秋生趁你不注意都要坐到门口去了，小手一挥：“干嘛离得这么远，过来呀。”
秋生视线跟着你看向自己的腹肌，他想拿手挡住些什么，最后还是没有行动。
他有些自暴自弃的走过来，又贴着你坐了。
灯下看美人，越看越心动，只是心动的人不是他，是你，你直白的目光就这么将他欣赏了个遍。
衣服已经烘干的七七八八，秋生这就想穿上，他脸上都有些烫得不行，被你拦住了。
你的腿挨着他的腿，手也十指相扣。
***未完（大眼戳）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雨夜（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