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4、孤宅 月光光,心 ...
-
文才又睡过去了,自打受伤后他总是提不起精神。
这会儿头一歪,呼噜是打的震天响。
饶是婷婷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看不下去了,她将人轻轻摇醒:“文才,起来动会儿吧。”
文才一个激灵,发现不是师父拿着竹条准备揍他,松了口气:“哦哦好我马上就运动。”
他蹭着墙站起身,又抓了抓刘海嘴里嘟囔:“这个人说是给我买糯米,半天都不见回来,搞不好拉着亲亲约会把我忘了!”
婷婷正好准备帮他换药,听见他在那嘀嘀咕咕,于是便问:“文才,你怎么了?”
文才拍着胸脯一副受惊模样,好险,还好没有被听见,不然婷婷以为我嘴巴背后这么闲呢。
“没事,我,我在背功课。”他将胳膊伸直,方便婷婷操作。
婷婷缠好了纱布,还给他系上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文才看着她与亲亲如出一辙的打结手法,暗暗偷乐,噢~婷婷也喜欢这个呀。
他趁着婷婷去房间的空隙,从笸箩筐里摸出张红纸,拿着剪刀咔嚓咔嚓。
“婷婷,送给你的。”文才将剪纸递给她。
“谢谢你。”婷婷拿着剪纸有点疑惑,文才示意她将对折的红纸打开。
一张镂空又栩栩如生的蝴蝶结映入眼帘。
婷婷看着剪纸笑得温婉:“文才,谢谢你。”
她又说了一遍谢谢,自从来义庄住后,她说的最多的就是谢谢。
她试着藏起脆弱的一面,却又在大家的关心中,被温暖,被抚慰。
文才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还要谢谢你这么辛苦照顾我,婷婷,等我好了以后,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
等他好了,就可以天天和婷婷出去玩,带她去爬树,去河里摸鱼,去山头看日出!
文才的世界还是单纯少年,要是让秋生吐槽,肯定会说怎么会有人和女孩子约会去爬树的,死蠢。
然而军师并不在身边,文才的嘴巴一向惯会破坏气氛的。
婷婷只是淡笑:“你救了我,你师父又收留我在这里暂住,怎么能还让你报答我,我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是应该的。”
“文才,记得把药也喝了,我先去收拾一下。”婷婷将药碗推到他面前。
文才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再低头看着碗里散发出一股苦到掉渣的中药味。
他作出一脸便秘的表情,内心哀嚎,能不能不喝啊。
但是这药是婷婷辛苦熬的,不能浪费,豁出去了!
文才经过一番挣扎,最终不情不愿地捏着鼻子,一口灌了下去。
呕,他艰难咽下嘴里的药汤,整个脸都苦到皱起,这个配药的人一定是想做局苦死他吧。
其实药是蔗姑抓的,九叔的方子里也不全是味苦的药材,自己徒弟吃不了苦这一点他还是有先见之明的。
蔗姑大手一划,不行不行太慢了,男孩子吃点苦怎么了,于是全换成了功效快但苦味翻倍的药材。
文才喝完感觉灵魂都飘到头顶了,他晃晃悠悠,扶着肚子倒在床上。
眼前冒着一圈小人,有的是婷婷,有的是师父,有的是秋生和亲亲,他们都在说话:“文才快喝药,文才快喝药。”
文才眼含热泪,感觉胃里在翻江倒海,最后一股气体直涌上喉咙口:“嗝——!”
******
余亲亲将水递给秋生:“你喝点水,歇歇再走吧。”
秋生跟她排排坐在大石上,他吞咽了几口,旋紧盖子将水壶放在一旁。
目光远眺处,起伏连绵的山脉渐渐被暮色暗藏,落日的霞光也悠悠散去。
“我们要快点回去,运气好说不定能和师父一起进门。”秋生捶了捶肩膀,又舒展了一下身体的关节,他重新扛上米袋,打算接着出发。
“好,辛苦你了。”余亲亲不忘从歇息的石块上带走水壶。
还好她带了水,不然累渴叠加,常人也难以支撑来回的山路。
其实如果单纯走路,他们都没有很大问题,一个打小是跟着师父练功,抗米和抗人其实都差不多,文才小时候要秋生背的也不少。
一个是上班暴走的牛马人,每天微信朋友圈步数排行总是荣登第一,余亲亲还报名过马拉松比赛,虽然是被朋友拉去凑数的。
但这山路就是蜿蜒陡峭,和走在平地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其中耗费的体力也有差别。
何况秋生还扛着一袋五十斤的糯米,两个人分担好些,不过秋生怎么说也不愿意。
“如果想帮忙就替我擦点汗,递口水,我秋生连这点都扛不起的话,以后怎么每天抱你啊。”
秋生说的她脸微红,只能看着他挽起袖子,又解开胸口的几颗衣扣。
裸露的肌肤都渗着细细的,晶莹的汗,行走时汗珠沿着手臂贲张的肌肉,或锁骨凹陷下方缓缓滚落。
余亲亲亦步亦趋跟在他身边,有时掏出手绢替他擦汗,常常不小心就被另一种景色陶醉得脸颊绯红。
紧赶慢赶,终于出现了来时的路口,他们相视一笑,就要到家了!
待两人穿过那路口,附近的杂草树丛像是长了腿,全都移挡在那处儿,只片刻,再也不见原先的路了。
余亲亲翻出火折子点亮了一根小小蜡烛,这是她顺手放进包的。
文才先前无聊就做了一堆迷你小物件,现在拿来探路最好不过了。
燃起的烛光驱散了周遭的昏暗,也惊得萦绕在他们身边的一群萤火虫顷刻飞散。
咕咕的猫头鹰叫声回荡在林间,显得有些凄凉。
“救命啊,救命啊!”有人在呼救。
余亲亲紧张地拽着秋生的衣角:“秋生,前面好像出什么事了。”
秋生将肩头的米袋丢在地,牵着她安抚道:“别怕,我和你一起去看看。”
呼救声很急促,听上去像是个女子,不管怎么样他们都无法坐视不理。
匆匆赶到附近,两人发现面前有处宅子。
一名女子就横靠在门前的台阶上,她向来人虚弱地求助:“小姐,帮帮我。”
余亲亲举着蜡烛,她借着光打量了几眼,女子容貌美艳,神色楚楚可怜向她伸着手。
她正想上前扶起,被秋生拦住。
他摇摇头,牵着女友走到呼救的女子身边,然后俯撑着腿问道:“这位,不知名小姐,请问你遇到什么事需要帮忙?”
秋生觉得不对劲,因为来时根本没有出现过这户人家,而这条小路鲜少有人走动,他怎么不记得此地有人居住。
女子脸上一僵,有些恼怒,她指甲悄然变长,有一瞬间真想把这些不识好歹地臭男人心脏剖出来碾碎。
但她还是压制住了那嗜血地念头,只是手曲成爪,狠狠插进了身下的泥土。
只一瞬她就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哭诉道:“两位,我是这家的主人,白日狸奴未归家,我担心得很,就出门想寻回,只可惜身子大病,不留神被绊了一跤,疼的寸步难行,麻烦你们能不能送我回家。”
余亲亲下意识看了看周围后又反应过来她如今不是在现代,应该不会出现有人碰瓷讹钱这种事情吧。
要是搁在她的世界,摔倒了扶不扶还真是个难题,一不小心就是农夫与蛇,宝马也得赔成自行车。
她忙将这种想法甩出脑袋,一手就扶着人,然后示意秋生一起帮忙。
秋生犹豫了一下,在女友恳求的眼神败下阵来。
他架起女子的另一只胳膊,两人配合地将人扶起身,进了那宅门。
女子本想将身体往余亲亲身上靠,可秋生一边撑着她挪动不了,只得作罢。
院墙头上,一只猫儿似与黑夜融为一体,静静蹲在那儿,一双玻璃般剔透的墨绿眼珠映着他们的背影。
猫看得很认真,直到所有人都进了屋才趴下舔了舔爪子,又用它蹭蹭脸,随后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