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准扶贫》芙蓉三面

8、但我不能伤害他

　　　　 楚乐收到女神的召唤，自然精神抖擞、马不停蹄的奔向医院。

　　不过当他打开软件看了看自己的余额后，也不禁沉默了片刻。

　　十五分钟后，楚乐挤上了开往医院的公交车上，站在一个角落里，开始盘算着自己仅剩的一千块钱。

　　自从大二开始他就已经没再从家里拿钱了，而他也不是什么太过于勤奋的人，达到了能生存的标准之后就会开始躺平，手上这一千块钱还是过年回家的时候他妈妈强行往他手里塞了八百块才勉强凑上的。

　　今天是14号，这个月还有17天，算算生活成本，每天吃一顿也能活，最少也要留个十块钱，那就是170块，再留些意外花销的话，那就凑个200整。

　　抛开这200，他手里能给女神用的还能凑个800。

　　嗯！不错！

　　下了公交车后楚乐一路连跑带颠的跑进医院，颇有些熟门熟路的摸到妇产科，正巧碰到女神拿着病历和候诊单等在医生房门外，楚乐看了眼电子显示屏，下一个就是她了。

　　席蕊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更多是一种打量，不过想到现在的情形，她还是对楚乐笑了下，很依赖的说：“怎么才来呀，我自己在这儿，心里都没有底。”

　　席蕊身材高挑，肤白貌美，确实很有游戏人间的资本，她今天换下了一身光鲜亮丽，只很朴素的穿着一套素色休闲装，踩着平底鞋，倒显得弱质芊芊。

　　她说自己心里没底似乎也不是假话，楚乐能感觉到，她拉着自己的手一片冰冷，尖锐的美甲陷入楚乐的肌肤，硌的他生疼。

　　不过他还是很有男子气概的挺住了，安慰了两句，就听见到导诊叫了他们的号，他陪席蕊一同进了问诊室。

　　医生是一位中年女医生，她原本就面色严肃，听见席蕊问的话之后更是皱了下眉。

　　“医生，我还能流掉吗？对以后有影响吗？”她问的非常直白。

　　在上次楚乐陪同她的时候，医生其实就已经说过以她的身体状态，不适合再出现终止妊娠的情况，更何况两次间隔时间这么短，医生翻阅着病历，眉头都打结了。

　　席蕊很冷静的坐在那，反而是楚乐表现的比她本人都担心。

　　“我只能说，以你现在的状况，还是要慎重考虑。如果这次选择放弃，可能会造成一些后果，之后很难再有自己的孩子了。”

　　“这么严重？” 楚乐着急的说：“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能吃什么药调理吗？”

　　“ 不可逆的损伤是吃药能调理的吗？现在知道着急，当初干嘛去了！现在年轻人永远都目光短浅，不考虑未来！”

　　医生对楚乐的语气更差，应该是认定他就是这倒霉孩子的爹，真的造孽才托生到这样一对不靠谱的情侣手上。

　　席蕊很冷静的又问了几个问题，就说自己需要考虑一下，走出了问诊室。

　　“席蕊，要不别打了吧，你生下来，我可以帮你照顾啊，我会对他很好的，我也可以照顾你……。”

　　楚乐亦步亦趋的跟着她，小声的劝她，席蕊走到一个没人的角落，转身骂他道：“你傻逼吗，就这么愿意给别人养孩子，你以为这样我就会选你？你别自作多情、做什么春秋大梦了。

　　我说了，你在我这儿，永远都不可能，你什么时候能清醒点？”

　　在这瞬间，楚乐耳边是席蕊有些歇斯底里的斥责，脑海里回荡的却是男神的那番话。

　　他看着神色激动的席蕊，却没感受到她的情绪，楚乐露出一丝畏缩，但只是担忧的劝她：“抱歉，你别生气，对身体不好的。”

　　席蕊看着他，突然就泄气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怀孕吗？”

　　楚乐摇头。

　　“因为我故意的，我跟一个比我大十六岁的’成功人士‘搞，我故意把避孕套扎了洞，我故意不吃那些药，是我处心积虑想怀上这个孩子，我想把它当筹码，你懂不懂？”

　　“可惜的是，我还是太天真了，楚乐你知道吗，哪怕他跟他前妻离婚了快十年，他们之间的契约还是不允许有任何别人生的孩子存在，当我装作意外的告诉他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在我面前表现了非常逼真的喜悦，然后呢，去抽烟的时候在窗口用法语给他前妻打电话！”

　　“他以为我听不懂，他不知道我小时候学过法语，他就觉得我是个心机深沉的草包，他轻视我，不，他眼里根本就没有我。”

　　席蕊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带着冷冽的嘲讽，她不知道是在嘲讽谁，也许是她自己：“我为什么找上乔陆，当然是因为我无法对抗那个女人，我需要一个足够强势的避风港，虽然乔陆很年轻，但他从小就是天之骄子、是他父母唯一的孩子，三代单传，你说他们会不会保护自己儿子的血脉？是真是假，也要生下来再分辨！”

　　“你以为我想打掉它吗，我也知道这是我最后当母亲的机会了，是，我个性卑劣，我咎由自取，可又能怎么办呢？”

　　楚乐静静的听着。

　　席蕊仿佛泄了力气，跌坐在旁边的座椅上，她将双臂放在靠背上，拧着身，把眼睛埋在了自己的臂弯里。

　　“所以，你希望我帮你？你希望我帮你，让乔陆承认这是他的孩子，让他不惜名声的帮你，保全你最后的机会？”

　　楚乐抱着膝盖蹲在席蕊面前，他没去看席蕊，只是视线低垂，看着自己的脚上被洗刷干净的那双鞋。

　　这双鞋买入的时候也只有一百多块，穿了两三年还是被他照顾的很好，唯有昨天沾了脏兮兮的污渍，却被乔陆家的人清理的干干净净，焕然一新。

　　也许她们从没处理过这样廉价的东西，正如同乔陆也许从没捡过自己这么廉价的人。

　　但他们还是这样做了。

　　“但是我们不能伤害别人啊。”楚乐轻轻地说：“席蕊，我愿意帮你，但我不能伤害他啊。”

　　“楚乐，我们认识那么久了，你这都不愿意帮帮我吗？” 席蕊的眼泪流的迅速，那双杏眼水光粼粼的，梨花带雨的哭：“你不懂吗？有钱人，他们都过的那么好，只是被当作谈资、被议论一年半载，那有什么了不起的？楚乐，你得帮我，你必须得帮我！”

　　她伸手狠狠的握住了楚乐的胳膊，神色凄苦之中带着一丝疯狂，仿佛一个走投无路的人看着最后的希望：“楚乐，我需要你啊。”

　　楚乐还是表现的很平静，只是眼里有些无奈，他知道事情本来可以不这样发展，但他显然无法改变席蕊极端的想法。

　　他长叹了口气，点头。

　　“你别怕，我一直都会帮你的。”